六月，好浪費

這也是，
好久以前的晚餐了。

The One。

嚴格說起來，
也許不能算是餐廳？

說是，也供應食物與酒的店，
可能還恰當些。

食物彷彿不是，
這店的主角？

應該也不會是，
這晚上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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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這原來並不是價位可親的餐廳罷？
可等到我真正有機會造訪，上網查電話準備訂位時，

咦？轉型了嗎。

網站上整張菜單看完，勉強算得上正餐的套餐，選擇也並不多，就四種。
份量相當輕簡，
價格差不多像是，商業午餐等級？

食物沒問題吧？電話訂位時，忍不住不安地向接待人員又確認一遍。
這種學生價位的晚餐，如果不是和學生一起用餐，
可會顯得寒酸？

喔當然不。店家禮貌地保證著，價格雖然調降了，但品質依舊。
要我儘管放心。

也還好。
我想他其實也，從來沒有，很滿意或很不滿意過，那些餐廳的食物吧？
至少這地點很公平。就在我們兩家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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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兩天前就約好的。

那天早上，我一面化妝準備上班，一面撥了通電話給他，
原本只是想說聲早安。
這陣子我很喜歡說早安。

然後他說他有個想法，還不算很成熟，不過我可以先聽聽看。
（好呀，你說）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那仍然是通讓人很感動的電話？

於是我停下手上的睫毛刷，坐到床上，專心聽他說。
聽他說他的收穫，他的新體驗，他想到該怎麼看待我們，該怎麼感謝。

剩下的，他說，還要再想得更清楚一點。
不過我們可以晚上再說。

雖然我已經大概瞭解了，每天早上，都是他最善良，最急切著要回饋世界的時候。
不過聽到那些話之後，一時還是讓我捨不得，回到梳妝台前。

剛剛聽他說的我，所能改變的一切，實在好神奇？

於是這會兒，我還不急著看見，鏡中的自己，
那個我認得的，再平凡不過的自己。

還想聽聽他接著怎麼說，那今晚就，
The One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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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的是六點半的位置。用餐是安排在二樓。

weekday。
大部份台北人的晚餐，都還沒開始。





桌面和地面細繪著墨色的花朵。
牆壁倒是乾淨，
只有不同的燈光裝飾著。

用色低調寧靜。
家具的高度也刻意降下來，

空間於是，
整個開敞多了。

而且，
桌距很足夠。



點餐不需要考慮太多，就是四選一，很簡單。
另外就是些三明治的輕食類。




先送來的是，
裝在咖啡杯裡的，
Cuppuccino蘑菇濃湯。

這圖案，
彷彿潑出來咖啡漬？
滿別緻的。

湯也還不錯。

我問他的義式蔬菜湯味道可好，
他搖頭，
說嚐不太出來。






沙拉一般一般。
還算新鮮青翠，

和風的醬汁也還清爽。

忍不住又想起了他的價位。

在這種地段，
真的能生存嗎？




等沙拉盤收走後，我問。
所以電話中你剩下打算說的部份，是？

他說其實也想不出來什麼其他的，大概都說得差不多了。




緊接著，
他的啤酒紙烤南極冰魚，
就送上來了。

紅色甜椒綠色菜蔬，
銀灰色魚身，

從薄薄的紙內，
朦朧透出。




總還有些比較技術性的吧？
我問。
比方電話頻率，或者什麼情況下見面？

然後催促著他把紙撥開來。
（想看！）




三條魚，看起來還不錯。
只不過好像有點，

死不瞑目？

烤魚附有白米飯，
裝在咖啡杯裡，
另外送上來。




其實，他繼續說，如果照早上那樣說的，
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頻率的問題。

意思是？
有那麼幾秒鐘，我不太明白。




我的希臘Mussaca，
也送上來了。

這道是米飯，馬鈴薯，
加上起司和蔬菜，
焗烤成金黃色。

配菜一律是甜椒、
甜豆和
玉米筍。





我想，花了幾秒鐘時間，
總算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原來。

原來。

怎麼不早一天說？昨天才去辦了手機耶。
我盡量笑著，像是，很可惜了那筆手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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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餐廳的刀，刀柄設計很有趣，像是切起來會很順手？
用這，切開起司和馬鈴薯，

試著用叉子去叉甜豆，想讓叉齒正好戳中豆莢裡，鼓起來的甜豆。
想像中的山峰與山谷。
這是，只要餐盤裡有甜豆夾，我手上又有叉子，就會無意識把玩起來的遊戲。

嗯怎麼，老戳不中呢？
刀叉也許太沉重了。

你的手，我看著他握著的筷子，問。
這樣算是在發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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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如果我喜歡他早上說的話，卻一時沒能把接下來的事情連結起來。

禁斷總是需要些手段，不過，
就是現在了嗎？
（力氣消失了）

你的魚好吃嗎？我問。
不知道，他搖頭，推開吃了幾口的魚，吃不太出來。

我的還好，也許有人會覺得太平淡無味，不過這時候我正需要吃上很多澱粉。
（力氣消失了）

你的飯不吃嗎？
不吃給我好了。

於是我把那咖啡杯裡的米飯，又撥進了我裝著飯的盤子裡。
現在我正想，吃上很多很多的澱粉。

這樣不太好，總是要說說話吧，我催促，至少這個晚上？

至少這個晚上，我想著。得先挖空心思，想點話來說。
先過了這個晚上再說。

現在，我想我知道要保持微笑，會牽動哪些臉部肌肉了。
已經有點僵了，但是要繼續，
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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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附餐飲料可以送了。





他點的冰咖啡。

大概不必再問他，
咖啡好不好了。

我已經猜得到，
他會怎麼說。

不過，
透明的那層次

看起來感覺很好。







我的冰花茶。
卻是裝在熱茶的杯子裡。

The One老喜歡這樣。

錯置。
這是他別出心裁的方式。

然後還有，
K2的手工冰淇淋，
夏日玫瑰。

覆盆子果粒，加上
大馬士革玫瑰。

這其實不算冰淇淋吧？
比較像那種義式冰淇淋，
Gelateria。








無論如何。

每一樣東西，

畢竟還是，都
吃光光了？





去一下洗手間喔。我說。
然後拿起包包到三樓。





據說這裏，
每壹層樓的風格，
都不太一樣？

三樓是開放，
讓人租借的表演空間。







這會兒，
燈都關的暗暗的。

只有，
酒櫃很亮。






嗯。

洗手間的把手，
壞掉了。








他說我，
看起來，

一點都不難過？

是這樣嗎？

我也想好好看看自己，
不難過，
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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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沿著中山北路散步回去。

什麼時候，
什麼心情下看，
中山北路都是條美麗的路。

這晚，我很早就睏了。
雖然吃了很多飯，不過對於消失的力氣，似乎無濟於事？

無論如何，想在火車站附近找個安靜的地點用餐，談生意，或是分手。
如果不是很介意食物一定要精采，
這裡其實是不錯的選擇。

食物也不能算壞，但就是談不上精采。
而且價格實在很不合理。
（偏低了罷？）

那麼，要說到禁斷，

The One這晚，
就當是個練習，
也許連Rehearsal都談不上？

至少是個練習，
還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