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工畫師

草原上
一對鐵道
的眼睛
枕在他疲累腿上
雪自北方吹落，在另一邊
臉頰，一面熾熱、一面冰冷
舌頭和岩石
凍結了，堅硬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下
他們不親吻


二００七＼十一月
詩題出自Johannes Bobrowski

車轆
偉大双手所能創造之物
提燈的手
走進你的屋裡
潮濕的夢
洞穴的生活
在另一間房理
你正咳嗽
黑夜碰撞了你的肋骨
你排列著你的星星
並將潮汐驅趕
在你的額上
發光


二００七＼十一月

在走動的睡夢中
眼睛構築陷阱
那些星星、炬火
天庭降下閃電
喚醒地上的我們
以熱情的口唇回應：
我們不再沉睡
枝椏交錯，光燃燒
———光亮
水，我們叫喊
除此之外
我們是一根空心蘆葦
皆仰望夜色的降臨
在他的國度之上


二００七＼十一月

你已經長逝———年輕，美麗。
海洋已厭倦了浪花
細瑣之言語嗎
回歸記憶：
永恆長閤的，不可取代之處

徒留我的心靈於人世間
以貧乏的嘴唇哦吟：
一對眼睛，不忍去看
花朵綻開
不忍去嗅聞其芳香
短暫夏日，蜜蜂和蝴蝶
也僅採擷它們心之所向
卻無法讓隱去的月亮，再度
穿越無盡漆黑的長空

而今，在走向你淒冷墳塋
的路上，我未曾攫取片段風光
舉起熠熠的炬火
也未曾照亮———長路漫漫
我的靈魂，迷失、顛狂
貪戀短暫之激情

但現在，已奔赴你狹長墓地
塵土、鮮花和光
灑將在你蒼白眼皮之上


二００七＼十一月

前日才展開的
白色花瓣，今晨，如剔透玻璃
———散落桌前
消瘦的長廊上
冬風吹過一張張無人長凳
滴落的湧泉之水珠
沒入土裡，留下一漬暗褐
酒色的痕跡，彷彿
　未曾存在的種子
明年春日———你又將摘採它嗎？


二００七＼十一月

妳是如此的賞心悅目，
許多人曾因此作歌，只為妳：
雲雀般的美目。
但我別無他求———
在我窗前的枝頭，為我
召喚奇妙的清晨到來吧。
Chali　妳已聽過多少？
如玫瑰、薔薇及紫羅蘭之名的讚美，
而我不拿這些虛幻之物，與妳
比擬，我寧願它只是
一泓清澈泉水，當我
凝望妳的時候，妳靈魂的內在，
也完全地將我擁有。


二００七＼十一月

影子，凍結的烈火
流動的光的語言
沒有人能夠將你
從靜止中釋放
你如一恆星於宇宙中
孤獨的舉起
巨大的默然
像塵埃落在我的髮茨間
我的指甲縫裡
已盡是塞滿了泥沙
牙齒粗鄙如乾旱稻草
我只是將你發掘
在虛空中，以變易的
永恆之樹，沾染暮色裡
蒼鷹翅膀的反光
噢。我的夢境
已無法追尋
在陰影下
我的背影一如螻蟻般茍活


二００七＼十一月

不連續　幻夢中的反射光
你一如一頭風的野獸
軀體衝撞
那一張無形之網
在長方形棺槨
響起的鼓音
靈魂確然存在
不在底下，不在其上
所有光點亮前
無邊際黑暗，而我要把你訴說


二００七＼十一月

當還醒著的時候
你看　遠處海面上
那翅膀的雲，是如此年輕。
那遠處的暴風雨，是如此寧靜。
我們曾跟隨著它們
我們爬上山坡，走進蔽陰的河谷
我們在雨中
我們的手在探尋著
我們彼此空虛的身體


二００七＼十一月

卑微生活
在灼熱的火爐上
在孩童的惡夢
已往前　跨越一步
你的眼睛，寶石
夏日早晨的太陽


二００七＼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