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2007
他在他細小的房子裡
他在他細小的房子裡
風和沙 堆積著他的快樂
夜晚廣漠的河水 總是將之淹沒
他的房子老是下雨 銹蝕的水管
附著綠色水滴沿著牆流下
(一張模糊曖昧的臉)
男孩與女孩 在乾草堆上
他們的手裡拿著一只紅蘋果
一起嗅著蘋果的香氣
他的門沒關
他的門現在是敞開地
隨時都會有人走進來
他的臉 正被一朵影子給親吻著
影子擁抱一盞搖晃的掛燈
那是一個夏日夜晚
他讓門敞開著
聒噪的鳥群都已睡去
天空偶然飛掠一朵靈魂
消失在遠方的雲層裡
他藍色清澈的眼睛 已悄悄目睹這一切
他知道此生 他將無悔地追尋這一雙翅膀
二00七\九月
September 27,2007
反覆地試探
反覆地試探
揣在懷裡的鐘
它的火熱
已灼傷了我的喉嚨
語字融化成模糊囈語
彷彿是說:行動 行動
啊 不如就讓我飲下
你端來的甘甜毒藥
也好過現在要我活著
走向門戶已俱閉的街上
二00七\九月
我要鐫刻你的靈魂
我要鐫刻你的靈魂
此夜,你的髮裡應當要有音樂
所以就有了音樂
你的嘴恰好沒有銜來
一枚戒指
卻掛著兩道細薄的葉子
我的唇將可以自由地去親吻它
啊 雖然我知道那是苦澀的
你的腳步
一隻狡猾黃貓 游移在我視線的邊緣
但沒有任何理由要我去阻止牠
傍晚裡飛來的小鳥
歇止在你枯瘦的胸脯上
伸長的黑色枝椏
無聲的閃電
降落在廣漠的黑夜高原
你的小島 颶風中的椰子樹
彎曲了的柔軟的腰
我要從你海洋的眼裡
再一次泅越 每一道瘋狂的海浪
噢 親愛的靈魂
讓我如同一團烈火
永恆 存在你的眼底吧
二00七\九月
我又回到了這兒
我又回到了這兒
這些像水一樣熟悉
流動的一切
而我卻不曾真正地擁有過
即使一秒鐘
我瞭解 他們將不會
把我的名字刻在牆上
也不會在被輾過的塵土中
秋天的葉子 啊
你們最後將飛向何處
前天我在階梯上看見
一隻松鼠正啃囓著你的心
牠既不害怕我,也不閃避我
我 一個人
舉起沉重的腳
一步一步地踩在木板上
整間屋子因為過於年老
夜裡會哀傷的啜泣
彷彿我能聽見
死人從墳墓裡爬將起來與我說話
我是那樣地接近被混淆的
那些屬於我的
他們在我的子宮裡被餵養
他們在遠方的海上
奮力地划著槳
一次又一次地 被浪給摧毀
被風給擊潰
而信天翁卻叼來一顆骰子
等候我嚥下最後一把
自陸地上帶來的泥土後
我將贏得什麼
二00七\九月
September 18,2007
偶感
你渴望被他們包圍
彷彿水母在海裡
翅膀在風的浮力上
種子受到潮濕泥土的擠壓
僅管已測量不出究竟還有多少間隙
你仍渴望在不斷推進城牆 上方
栽一叢玫瑰,刺與刺相偎
如此掛勾、糾纏
然後 針刺出一滴
鮮血
趁未凝固前
跌墜虛空
晃動了全世界
二00七\九月
Spring Flowers
她想著什麼呀。
一叢初秋乍開的隱居子,
那白的就像是女子粉頸,
盼望伊人推開房門,站在黑裡凝視
她的側臉,
只有蜷著的髮還沾染昔日
盛開香氣。
他說,遠行。
她說關於愛,我們都無心。
二00七\九月
記:
有感William Merritt Chase.Spring Flowers畫作\大菊又名隱居子
September 13,2007
葬禮
這不是地獄
沒有烈火,沒有鬼魅前來糾纏
而僅僅是一場惡夢
你在夢中奔跑
跌倒,在一尊石像面前
在青草地上
鋸齒葉刮傷你的臉
花岡石的眼睛
明亮且透澈
不過卻是半掩著
不瞧向天空,灰鼠色的天空
卻俯視著你的頭髮
你的頭髮柔軟,而風吹動了它
你的肩膀緊縮在你的胸前
他們生出了根
牢牢地抓住泥土
你的心也是
在堅硬冰冷的地下
找尋自己的身體
還有星星
那些被天空包裹著的星星
你望不見他們
手牽著手
圍成一個圓
他們在跳著舞呢!
二00七\九月
沒有烈火,沒有鬼魅前來糾纏
而僅僅是一場惡夢
你在夢中奔跑
跌倒,在一尊石像面前
在青草地上
鋸齒葉刮傷你的臉
花岡石的眼睛
明亮且透澈
不過卻是半掩著
不瞧向天空,灰鼠色的天空
卻俯視著你的頭髮
你的頭髮柔軟,而風吹動了它
你的肩膀緊縮在你的胸前
他們生出了根
牢牢地抓住泥土
你的心也是
在堅硬冰冷的地下
找尋自己的身體
還有星星
那些被天空包裹著的星星
你望不見他們
手牽著手
圍成一個圓
他們在跳著舞呢!
二00七\九月
September 12,2007
早晨
這是一個星期三的早晨
如往常一樣
斷了一條前腿的黑狗
在菜市場邊覓食
許多螞蟻從一個擁擠
窄小的門縫中通過
不過大致上秩序良好
所有的人專心閱讀
屬於自己手上那一份早報
上面的分類廣告
比頭條更貼近現實
一列疾駛的電車
來回多少趟
承重多少人
很少人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的食指正與一位婦人的手腕
相差只有2米釐的距離
我的手掌握著的
是誰剛留下的體溫
仰高25度的下顎,鏡中的
我 好似在睥睨些什麼
她在鏡子外面
若無旁人的修補
美麗最後的定義
然後在一陣可怕的
空襲警報中
與我一起 倉皇地逃向出口
牽手
推擠
分散 失聯
那是一個星期三的早晨
與往常一樣
我們相遇
二00七\九月
舞者
噢 舞者
你為了誰而舞動
喉嚨為了歌聲而歌唱
營火熱烈地燃燒月光
彷彿不斷 上升的輕煙
你可是幽靈,來自不存在的幻象
你的黑長裙,此刻為了風在飄盪
你手指上的小鳥要飛往何方
鏡中的你的容顏
是冷冽月光下高舉的山脊
但為何你的目光卻還是殘酷地
注視著你的肩膀
難到它們是你背上的蝴蝶
噢 舞者
將你的雙掌
放在你的耳邊 讓他聽見
放在你的額上 讓他聽見
你的唇 現在該是去親吻每一棵樹的時刻了
你的雙腳 能夠旋轉,能夠不停地旋轉
能夠踩響聲音,就不停地踩響
二00七\九月
September 11,2007
暈眩
鄰著一道牆
接連著一道又一道
波浪推至頂端
撞擊聲 發自最近的一個內在
收回 展開
清醒的白日,建築工人揮舞著大鐵鎚
蚊子在空屋積水的耳朵裡產卵
瓶子裡的水在晃動
蜘蛛網懸掛於矮樹叢間
在我的眼瞼上,蚊子飛舞
在我的眼底,蚊子飛舞
在我眼球的後方,蚊子飛舞
在我的左右,細小的牠們在飛舞
嬰兒的手,擱在我的胳臂上
樹葉搔弄著貓的右臉頰
牠的爪子陷在足肉裡
舔舐著短毛
沿著輕微地地毯的震動
吐出一團小毛球,混著唾液
二00七\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