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工畫師

在白日的陽光內
完全甦醒

發酵的白麵粉團
溫度在身體的每張嘴
張開

當眩目的反光
無法直視
風就從天上降臨

內在的花朵盛開
在風的旅行中重生


二００六／十一月

十一月　噴泉
已經止息　曾經的
聖潔燦爛已回歸大地你
潮濕的目光

從土裡到天上
有無數個旋風　誕生
新生兒和老者同坐在
溫熱的土墩之上

等待不久的將來
但此刻　這一切　遠離你們
眾神的手依然眷顧
脆弱靈魂

你們即要寫就無數部
寂靜之書：
親人朋友、貓與狗
昆蟲與樹木、天空、雨水．．．
並列在書架上
一再被借閱
朗讀、傳遞
行進

在白晝的聲音中
一顆水珠
上昇
夜的虛空
降落


二００六／十一月

陽台　柵欄
咆哮
冷空氣

接近
一只氣球　的秘密
上昇　上昇吧　眼睛
嘴裡吐出

窄小的甬道
擠壓氣泡
人物　場景
時間俱在
光滑的照片

安靜無聲
斜倚在街角
灯柱
餐館的門

沒有打開
日光沒有暈散
靜止

是一種等待
霧

彷彿時光的聲音
流動

我們看不見


二００六／十一月

盼望你從
長廊那一端　光的陰影
刻有鐘形花朵石柱
支撐整個的空曠宇宙　出現

也許所有星辰，盡是你書寫的
隱喻，讓我引頸撫觸每一天
遙遠的臉，盲者已就掌緣下
捏造你閱讀的目光定點
垂直　平行劃出經緯

時空總不斷錯置
想像與輕柔的歌聲
在荒草叢生的古園裡
曾經的夏天


二００六／十月

目光逼視火舌，
卻反遭吞噬。
所有的完整的生命，
無可避免的即要投入其中，
燒成恐怖的煙　與
灰燼。

卻想起葉子為何自高處墜下，
只為了人們的思念嗎？

秋天的號角已吹響
整個天空，在上面，
鳥兒鼓動金黃色的翅膀。
在下面，車轍輾過枯竭的海。

陽光無所不在，
在大地上影子們流浪。

落葉四處散逃。
曾有一片葉，就這麼地
落在你的肩上，我的眼底。


二００六／十月

夜和晝的過渡港口
溫柔的白帆和海鳥翅膀
交疊在一起
我從每一隻眼裡　讀到
澎湃浪花的小島
讓記憶遠遠推離
或者是二者相擁造愛


二００六＼十月

某日　我持續與自己爭辯
到底是該在何時讀報才恰當？

早晨　我說不
那是一日最寧靜的時光
午間　我說不
那是忙碌生命唯一的喘息
晚上　我說不
所有的新聞此刻早已老死
剩下的其他時間
卻像是悲傷的鏡子碎片
那般不堪入目
一不謹慎，就能把你割傷


二００六＼十月

這一間煙霧瀰漫的咖啡屋
在不久的將來
將會以他的名字　重新起名

他長期以來坐的那把椅子
也將成為銅鑄雕像的一部份象徵

世人試圖去緬懷著
他們日常從不缺少的事物
於焉．．．乾脆將此地改建為博物館

在所有有迴音的大房間裡
播放著他不愛聽的音樂
掛上他討厭的畫家的畫作
並舉辦一場接著一場
題目為：無關痛癢的座談

直到有日　敬仰他的館長
將所有他的分身
鎖進不見天日的玻璃罩內
供萬人鼻息瞻仰的霧氣給淹沒

卻沒有一個他喜愛的人聽到
他從生前到死後的掙扎
人們談論著：
因吸入過多尼古丁致死，
是他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一件事。


二００六＼十月

想像是多麼可怕的生物
張牙裂嘴的大口
一下就吞掉整隻記憶屍體
牠擁有四足獸的敏捷
急於奔向殘酷的現實
想像確是一隻多麼脆弱的生物
渴望被人飬養
等待被釋放的翅膀
陽光之箭一一將牠們射下
啊！丘比特的箭簇
沾有瘋狂的鴿血


二００六＼十月

時間　光榮地
鑲在有銀邊的玻璃相框裡
有時他會倚靠在
一堵黑色的牆上休息
在他忙碌的一生當中
不過就是被囚禁在　走動的
方形圓形心形菱形．．．
玻璃框罩裡


二００六＼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