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工畫師

一個人
在街上閒晃
憂苦總鐫在銅板的正面
收在褲袋裡
啷噹喊叫
轉進巷子裡
小孩的笑聲
感染了眼前的黃昏
而它們鐫在銅板的背
也許等到
可以明白人生道理的年紀
就會將它們翻轉過去吧！


于 二00四年

忽然望見
紮在妳髮上的那朵玫瑰
粉紅色緞面的典雅
順著金色髮鬢流曳出香氣
令我心醉神迷
是愛情來了的訊息
從妳眼中望到的
藍色瞳孔
又該如何形容他們的美麗呢？
我的感動
成為黑白與色彩的對話
妳是怎樣的一個人呵！
來不及知道
連妳的名字都未曾知曉
就在這樣一個偶然的夜裡，結束
告訴我
可以上哪兒去尋找，這一齣喜劇的回憶

從昨天夜裡
我就期待你的到來
在應該是要睡著了的時後
好幾次的從床上爬起
到窗前呆望著
想說：
「這樣的一個假日，
不應當是這樣的結束」

時間清晰地從床舖上遛達到
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畏寒的雙腳
倉惶地從窗口跳進
街上的寂靜
一轉眼
就沒入轉角的黑裡
我在床沿坐著
直到無法成眠
成為另一個夢靨

在以前
我還居住在那棟臨海小屋的時後
你總喜歡踏著外面的水泥地
來輕叩我的門窗
遠遠地
我知道是你
伴隨初春月橘的香氣
也只有你才有那樣別緻的跫音

而現在
我來到了都市
你偶而會越過窗台
僅有的幾株長春花
來探我
跫音不再
只好把你想成
年少時，自家院內的芭蕉聲響

雖然我的情感不再年輕
但就像年華老去的森林
仍需要你的滋潤
才能恢復生命原本就該有的朝氣
泥土裡、空氣中
再次充滿你歡愉的能量

孩子總在睡前
聽母親的故事進入夢鄉
而我是要在你的撫慰下
睡去的
所以就請你，今晚
給我一夜好夢

雪萊從戰爭中
走出來
看世紀
沒有帝王之後
的世界


殺戮的原野
如今已是
筆直的柏油大道
戰士的幽魂們
離開了柔軟的草地
棲身在太陽下
暴雨中
雙黃線上
曾經被車胎撵過的
額頭上還印著一道道痕跡
鮮血早已凝乾
掛在傷口上
甩也甩不掉

「聽呵！尖聲的嚎叫正刺破了天空
何以如此？必是復仇者憤怒於懷」
雪萊說


是啊！
還記得
當最後一位戰士倒下
顫抖著身體說：
「上帝呀！我的妻、我的孩子∣
我的君王
這喘息的身軀為了您
倒在荒野上
是為了支持您
才讓我的血在遠方流著
所以
請您以親人的幸福作為我的報酬
……………………」
聽見了嗎？
那曾為農夫的
工匠的
廚子的
、
人父的
人子的
、
神的子民的
、
您的子民的
戰士們的低呼

如果最後
寡婦的思念
母親的盼望
都成了數堆白骨
那就都在他們的墳上
灑些
財富、驕傲、虛榮及權力的鮮花吧！

「四月的陽光是帝王的笑」
雪萊說


若真能有陽光
那樣也好
究竟這不是詩人的年代
帝王不在
功績不在
恐懼不在
讓和平、天真及愛情
全都回來


「從天而降的聲音
在愛國志士耳邊說得明白：
上天忿於地獄的猖獗
將把構成一切的惡因消滅
好把和平、天真及愛情
再帶給世界」
雪萊
笑著宣示


或許
真的是
再也沒有
一個人為了理想
而倒下
可是
權力、野心、貪婪
還有毀滅
如今依然是
主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