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工畫師

當我們都老了
若有人問起：
「是否真愛過？」
我會用我生命最後的枯枝
輕按這本冊子上
回答：
「以此為誓。」


二００六／十二月

我一生可能會過得貧窮
但我因美而感到富有
因妳而變得圓滿


二００六／十二月

上午的約定
到了晚上就成了
白日的妄想
情人說的話啊！
浮在空中的月亮
有時近　有時遠
有時清晰　有時朦朧


二００六／十二月

一張臉　疊著　一張臉
憂愁像是在笑

一副唇　咬著　一副唇
　寂寞的水蒸汽啊！

一具影子　裹著　一具屍體
　眼淚別流

冬天、春天、夏天
　記憶被推得好遠

面對面
紙上的遊戲
真的無關乎輸贏


二００六／十二月

今早的風
吹得狂亂且持續不斷
如果說：它們都來自地球某處
不曉得在初始時
它們是否就這般瘋狂模樣
無端地擾亂　站立在風中
我親愛的她

剪短了的頭髮


二００六／十二月

再也沒有誰能比我更貼近
這山區漫漫的冬日了
落葉在寂靜的山道上翻滾
穿行過
那一道分別通往兩個方向的隧道
落葉還是相互地追逐，翻滾著
似乎永不停止
雖然有些頹坐在路旁的葉子
在陽光下飒飒地笑了
但有些葉子卻不幸跌落在陡峭的坡上
一陣風吹來
山谷裡的霧還是沒驅散
它們一併在這個季節的山道上
翻滾著　似乎永不停止


二００六／十二月

我們都離開了，
但誰都沒有將門帶上，
它半開半掩地　在風中擺蕩，
彷彿命運之手　只要不經意的撥弄，
就能阻斷屋內的爐火　和
此刻全世界的冬天。
一隻鳥兒
從樹梢　飛下來，
停在我已漸行漸遠的眼底。

牠顫抖著喉嚨問我：
還在期待什麼？

我跟牠說：
歌唱吧！歌唱，
不要歇止。
在這兒廣衾的天台上，
他還是希望能夠聽見你的歌聲。


二００六／十二月

我還是思念著你
你是知道的
即使風兒
不再說與你聽
即使星光
不再你的窗台邊閃爍

但這一切，你是知道的
而現在我滴下的淚
正流進你的夢中

這一切，不管是醒著或眠
你都是知道的
即使我不再說與你聽


二００六／十二月

由於
水和石頭的不同

它們註定
一個悲傷的歌唱
一個沉默的悲傷

石頭上的流水啊

細緻的手
　　　撫觸不到
石牆內的心房

情歌
是蜻蜓震振翅膀上
熠熠的閃光


二００六／十一月

當我已不再愛你

我是說———
當我已不再愛著
你曾經點燃的
我的眼睛
那些在我唇上的雨水
從我耳朵流動的河

我不再去愛這一切

你的吻
佔領的每一座碉堡
在沒有人民的國土上
我們是屬於自己的
王與后
擁有
白色枝椏
沸騰的海水
圓或缺的月亮

而如今
我已不再愛你
不再是被你碰觸的
任何事物

即使你金鈴的
笑聲
會自每一個空曠的夜
傳來
但我已不再愛你
不再是你仰頭
就可以親近的
無盡漆黑

我的心已不再捧讀
任何憂傷的詩篇
不再去看見你
你的眼睛
以及可以點燃的一切


二００六＼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