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工畫師

恐懼像一枚種子，起初在人們眼裡，不過是一株漫不經心的芽苗而已，但時間終究會使它們茁壯、繁衍，最後人們會如敬畏森林一般地敬畏著它們，樹蔭下將是毒蛇的住所，鮮艷花朵卻釋放噬人毒液。 ...繼續閱讀

如果在我詩歌底下的世界，並非是表現對於純真的追求，那麼我想，那將是一個與殘酷世界無異之處所。憂傷可以是純真的，恐懼可以是純真的，甚至於墮落亦是尋美的過程，若我說墮落是人走向滅亡之途，而當中無絲毫悲憫；若我說憂傷、懦弱只是徒然感慨，一點點也扣不響你心的共震，進而踏足美的道路，發現新的精神大陸，那麼這一切，我說也只不過徒具形式，存不存在也不再重要了。


二００六＼九月

在一個很古老的國度，在很遠、很遠的哇哩隆冬山裡，住著一隻全身顏色黑漆漆的小恐龍，小恐龍的身上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長出像他爸爸一樣許多漂亮的白色大斑點，恐龍爸爸曾經對小恐龍說過：「當他即將長大的時候，身上自然就會長出跟爸爸一樣有著神奇圖案的白色斑點，傳說那是我們這一個家族在遠古時代(據說那是一個還沒有人類的時代)，受到山裡面神靈們所保護而施的一種魔法。雖然恐龍爸爸的爺爺的爺爺們，沒有一個能記住到底那是一個怎樣的魔法？有著什麼樣的保護功用？不過這一段神秘的傳說卻被一代一代的恐龍子孫們給傳了下來。」
當然小恐龍也沒有長出像媽媽頭頂上一樣美麗的獨犄角，媽媽說：「只有美麗的女生才會長出這樣美麗的犄角，從前男孩子們因為不喜歡頭上戴著這樣一座美麗的白色皇冠，因為這總是讓牠們在玩遊戲的時候撞倒對方，所以才跟神靈們做了約定，交換了像現在身上佈滿的勇士圖案，這樣會讓每一個男孩子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勇敢的戰士一樣。」
現在小恐龍站起來的高度，已經有一棵長滿楊桃的楊桃樹那樣的高了。他每天早上都會到湖邊，對著像鏡子一般的湖面，東看看西照照自己的身體，希望有一天，他能夠發現身上已長出一點點白色斑點的跡象，不過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每天跟著山裡面早晨的霧氣一起玩捉迷藏，跟正午的樹木一起比賽爬高，看誰能最先碰觸到天空的蓋子，或者是跟傍晚山谷裡的風比誰叫喊的聲音比較大聲，能夠讓山裡的樹木們都被嚇得直發抖，多半的時候他會忘記自己目前只是一隻剛可以開始學習算數的小小恐龍，當他跟爸爸在河邊捕魚的時候，他還搞不清楚100隻魚跟1001隻魚到底有多大的不同，只是在夜裡聽爸爸說著冒險故事的時候，他總會想起他還沒長出白色斑點的這件事，所以他常常在睡著後夢見山神跑來他的夢中告訴他，由於他的壞脾氣或者是挑食的一些壞習慣，將讓他永遠都得不到勇士斑點。不過他很快就會忘記這一些讓他感到難過的夢，他會到沼澤地裡，將濕濘濘的泥巴塗往自己的身上，等到身上的泥巴被風吹乾了後，就會像是他夢想中的勇士斑點一樣，只不過它們都是灰色的。
有一天，小恐龍因為與飄落的樹葉比賽賽跑，他喘噓噓跟著樹葉後面奔跑著，他們一起跑過歌唱的小河，一起翻越過夕陽休息的山丘，一起衝過月亮遊戲的草地，當他跑進一個僅容得下他身子的森林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竟然跟丟了與他賽跑的樹葉，因為森林的地面上現在到處都看得到掉落的葉子，他實在沒辦法再繼續這個遊戲了，但當他想要轉身回家的時候，他才發現，糟糕！他竟然沒辦法掉轉身子回過頭去，這片森林竟然狹窄的只能夠讓他進去，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想，還好我也可以倒退的走出這個森林，這可不會難倒他，就這樣小恐龍倒退著一步一步地走著，他的尾巴時常會撞到堅硬的岩石，或者是被長著刺的樹叢扎傷了腳，由於看不見的關係，小恐龍不知道距離森林的出口到底還有多遠，當他感到疲累的時候，他也只好蹲下來靠著一旁的樹幹休息，漸漸地他感覺到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發出聲音了，他知道這時候媽媽一定準備好了他最喜歡的鮮魚大餐等著他回去吃，所以他努力地讓已經在發抖的腳再次站了起來，只不過已經快失去力氣的腳總是不爭氣的相互打結，不時讓他絆倒在後退的路上。
就在這個時候，小恐龍發現他的尾巴好像已經探索不著可以倒退的道路了，他自言自語的說著：「怎麼可能，明明是有路的啊！」他用著尾巴左右擺動，想辨別一個確定的方向，不過總是碰到粗糙的岩石，似乎真的沒有路了！小恐龍有一點害怕，有一點想家，想起爸爸的床邊故事，所有的冒險總是會有一個像夢醒一般的結局，那些曾經經歷過奇異旅程的祖先們，最後好像都回到了他們的家，不是嗎？小恐龍不放棄的前進、後退、左彎、右轉，期盼著能觸著一條可以行走的路，終於讓他發現一個似乎只能容得下他半個身子的空隙，他可以從尾巴的觸覺感覺到，那是由兩面山璧面對面站著，而形成的一條細細窄窄的縫隙，雖然在進入這個森林的時候，他不記得曾經走過這樣的一個地方，不過他現在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只好費力的將尾巴先擠進山璧縫隙裡面，接著呼出身體裡面所有的空氣，緊閉著嘴巴，讓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塞進縫隙裡面，然後再一步一步緩慢辛苦的往後走著，他可以感覺到他原本那層厚厚保護他的皮膚，現在正被山璧突出的尖銳石頭刮磨著，他的眼淚和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流進了他的眼睛裡，刺痛的眼睛也只好流出更多的淚水來保護他，他努力地想讓眼睛不會眨呀眨的，因為這樣會讓他看起來非常的軟弱小孩。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小恐龍自己覺得好像作了一個好長、好久、好可怕的夢，夢中山神還是一樣恥笑他沒有一身勇士圖案，因為他只是一個連算數都不會的小傢伙，他又夢見媽媽美麗的犄角變成一顆一顆閃亮亮的星星，高高掛在月亮的腰帶上，月光及星光一片冷冷的白色，照耀在森林的每一棵樹身上，並且也照耀在那些像刀子一樣鋒利的山壁上頭，而爸爸的故事，就像一個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夢，一個接著一個不停的上演著，而他正努力地不讓眼淚從眼框裡掉下來，那是一個非常酸，非常像一顆已經剖開的檸檬一樣的夢。當小恐龍從他可怕的夢中醒來時。他才發覺自己已經走出這一道隙縫了，他看見河水正在他的腳踝下靜靜地流著，藉著月光低頭看見河水中他模糊的倒影，他忽然發現一隻身上有著奇異白色斑點的恐龍，正對著他發出像雷聲一樣的吼叫聲。


二００六＼八月

除了眼見的世界之外，我相信另一個世界的存在，那是心靈力量所創造的世界。這個世界並不為與前一世界對抗而存在，它存在的本質緣於它存在的事實，且與因它所生衍者相互依連而存在著。
時間，它無法偷渡致此國境內；「永恆」在這裡是虛無的名詞，這裡所築的牆，搭的橋，起的港口與高塔，皆是它的力量的具體展現，而音樂、語言及文字亦復如是，除非在它的選擇下，否則將沒有人可以在此地稱王。
它的力量無法改變眼見世界的結果，也無法預言它所造世界之未來，但它可讓眼見世界既定的結果，得以延續其生命力，發揮其創造的本能，在此國度內重新排定生命次序，再一次的嘗試錯誤，或者是再一次的選擇面對死亡，然後再生。
每一件事物，每一句話，都在此不斷尋找最適當的位置，不過很難說有什麼適當的位置適合它們，因為它們將漸漸學會瞭解，此處的結果並不一定是它們所需求的，而變佚的本身更具有非常深刻迷人之處，當它們最後體認，是與某種神秘力量相互依存時，它們的形象將蛻變為如成熟葡萄般之豐實，酒液般之甘醇，它們將在眼見世界裡被稱之為美，或謂之為自由。


二００六＼八月

有關於K的喪禮，就像是一齣侷促、荒唐的短劇。
在被電話通知K舉行喪禮日期的那天，我正混沌地躺在箱型商用車後頭已經打平了的椅子上。朋友開著它在公路上奔馳，都不知道已經有幾個鐘頭了，該死的烈陽就像是擱在車頂蓬上頭，連車內冷氣都無法驅逐這般懊熱，不斷地作著一個接著一個的白日夢，恍惚間，像是就有這麼一回事，他們說K死了。
翌日早晨，旅社老板娘從門下塞進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然後不斷敲著房門，不曉得是在咕噥什麼？躺在床上看著陽光透過綠色窗簾映出的顏色，亂七八糟的，讓人生煩的樣子；點著了煙，經由舌根穿過喉嚨衝進混濁的身體裡邊，一邊還仔細地聽著老板娘鬼祟的腳步聲從樓梯走去。窗簾布還是映得房間一片慘綠，從它底下透出幾束無力的陽光與灰塵安靜的在舞動著，良久，不曾止息。
心裡頭想，就是今天了，也該起來準備準備。用了些時間穿戴好衣服，對著鏡子照望自己，右手撫娑著下巴，想想是否該刮去那長也長不長的傢伙，差不多都有一個月了吧！依舊是那麼稀疏，長長短短地讓人無法忍受。總是無法堅持到最後。
鐵道混雜著發爛綠色座椅在車箱內凝滯不散的氣味，搭著列車行進的節奏令人昏昏欲睡，我卻每每不安地張開雙眼往窗外看，那麼好的天氣，台北應該不會是下雨才對。
記得才幾天前做了一個詭異的夢，有二個灰色身影在我睡著的時候走近我的床鋪，醒來後，我想那應該是一個不祥的兆頭，不過心情倒也沒被影響，朋友忽然說要到南投走一趟，所以也就跟著去了。
這幾年來跟著朋友從台北來到台中，原本是想要有一番作為的，但好像每天就這樣給矇混過去了，每回看到朋友屋裡堆滿的那些泥塑神像，就會產生一種幾近墮落的罪惡，所以剛好藉著這個理由離開，我想又可以再算成一種解脫吧！
喪禮很簡陋，由老人院處理的。因為並沒有留下什麼錢，所以一切都很簡單。「我們也不是那麼好做，那麼多人…」，應該是負責人吧！這樣對每個人說著。來來去去都是老人，他們的面孔似乎都長得沒什麼很大差別，他們之間也沒有多少人在交談說話，各做各兒的事，好像也沒有安排一定的儀式要進行，就這樣來的人拿了香拜了拜就可以，沒有一個熟人，我坐在靠門口的一把鐵椅子上想著，眼睛盯住每個經過的人看，或許我跟K並沒有什麼共同認識的朋友，愈是努力地想，記憶就好像故意跑的遠遠地躲了起來，只記得幾個片段，好像都是跟K在不同地方吃飯的景象，至於說了些什麼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
被屋內的空氣燻的有些點難受，但也沒打算要做什麼，就多坐一會吧！這時候離開好像也不是非常恰當，忽然有一股衝動，想到後頭去看看K的遺體，應該是可以的吧！要問誰呢？還是就走過去也行，我沒什麼好主意，坐在那裡腦筋空轉著。K的臉，現在被已經開啟的風扇給吹跑了，一團團的煙瞬間被吹散，被捲進風扇葉造成的旋渦裡，他倒底長什麼樣？真是不奈煩，難道人死後，長相就會在活的人心中漸漸模糊掉？我突然起身擠過幾個老人身邊走到前面去，想看看到底現在在做什麼？
我想到幾天前做的那個怪夢，心裡頭就變得開始慌張，一連撞倒了幾張排在前面的空椅子，就那麼短短幾步路就可以到後頭去看看K的長相了，不過卻被五、六個老人團團圍住，他們拉著我的手，壓著我的肩膀硬要我坐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我厭惡他們總是這個樣子，每個人都長得好像，相像到我幾乎無法辨識是誰幹得，我想將他們推開，可是卻好像陷在一個四周都柔軟到無法著力的空間裡，我不斷想，我跟K到底說過什麼話？在哪兒認識？他是誰？不過他們就是不讓我過去弄清楚一切，好像深怕我會知道些什麼秘密一樣，把我推的遠遠的要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那兩只佔據在車箱走道上的行李，孤伶伶地、也似是相依為命的樣子緊挨在一起

。我以假寐的姿態，從椅背的間隙之間窺視著它們，並且已經將近有一個鐘頭的時間了。

旅客一路從花蓮、羅東…基隆上上下下這節車箱，而他們只是礙眼也礙事的佔去了走道一半的空間，不時有人用尖頭的高跟鞋、油亮的皮鞋或者是各種品牌、樣式的球鞋，一個個地不小心踢碰著它們的身軀，而它們並沒有大聲地喊叫埋怨過，就只是靜靜地待在椅子扶手旁的一側，寒傖的外表好像正註定為它們說明往後的旅程。

它們應當算不上是時興的行李箱款式，如果要說它們有些前衛的興味的話，或許能多少沾上點邊，只是那種前衛，有點兒像美術系上學生的作品，有點廉價的質感，又不時透露出一股書生狂狷的氣息。

說穿了，那也只不過是用來收納冬天棉被用的透明PVC收納袋，並且開口處車縫有拉鍊的那一款式。但這裡面約莫橫豎躺了三、四十本書冊：有紅色書皮、精裝版本的莎士比亞全集、席幕容的七里香、尼采傳記、雷諾瓦及梵谷的畫冊、張曉風的散文、夏山學校…叔本華的意志與表象世界、浮士德、鄭愁予的詩，這些名家們一股腦兒地，全被塞進這一方擁擠的行李箱內，在裡邊相互堆疊、碰撞著。時而看見杜象的肋骨給突了出來；亨利米勒的手撐在呼之欲破的塑膠壁上；而卡缪正頭上腳下地酣然大睡。這眼前的景像，正是我窺視它們的原由。

我猜想，它們的主人應該在一個鐘頭前就離開他的座位了（如果說我的判斷並無錯誤的話），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在稍早之前，當車箱內擠滿了人的同時，不知是那一個傢伙？將這一堆東西偷偷地帶上車來，隨後又惡意的遺棄它們。它們好像是犯了錯的年青人，並沒有預先購買票券，就搭了這一班列車，藏匿在人們來往的腳步下，躲避列車長查驗偷渡的旅客，用著不經意的態度佔據一方的走道，沒人能引起它們的注意，而也沒發覺在一旁的我。


于 二00四年

都市，城市的另一個別稱。

二月七日以來，人們一直談論著又溼又冷的天氣，但是這裡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地嗎？從書店出來，一手牽著小孩，一手捧著雨傘和書，溼漉的街上下著細雨，風有點大，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將傘撐開，夾在腋下的書是剛從店裡買來的，為什麼願意買他的書呢？一直以來並沒有任何的衝動足以讓我去購買村上的書，即使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媒體評論在說著他的作品，不就像天氣這樣嗎？「台北」這個都市，一直以來都是溼溼冷冷地渡過冬天的，所以也沒怎樣特別的感覺。書評上寫著「…被名評論家推舉為最具都市感受性的作家…」當所有人不斷提醒，自己不得不去注意這件事---「都市感受性」，似乎在我的生活中將一絲一絲地被抽離；又像會是那張層層包覆身體的網，僅是一幅畫作的靜止狀態，而總有許多的可能，藏在它的背後。

想到STARBUCKS喝一杯熱騰騰的LATTE，是身體的需要，那種穩定的味道，穩定的裝璜及服務，先是經過鋪滿漂亮糕點的玻璃冰櫃，然後對著帶著黑色球帽年輕的店員說出自己的需要，付款，她(她)會問你姓什麼？然後在即將屬於自己的紙杯上寫上你的姓氏，接著站在取餐處前，看著另外幾位店員忙碌地裝填咖啡粉，打奶泡，倒咖啡，蓋上塑膠杯蓋，最後將它擺在台上，輕聲地叫著×先生/小姐，眼神在周圍顧客的臉上劃過，等待著我的回應。

大部份的時間裡，並不清處自己為什麼要喝咖啡？為什麼要對天氣做出反應？它們一直以來不就是這樣嗎？我的床邊有扇窗，每逢下雨，雨水打在塑膠屋簷上的聲音很是乾脆響亮，黑暗中和著它們聲聲地節奏睡去。睡前習慣讀幾頁的書，第一次接觸村上的文章是那本「遇見100%的女孩」，不過還是沒讀完，並不會喜歡那樣的東西，但今天還是買了他的「挪威的森林」，因為是篇愛情故事，也因為那句「都市感受性」再一次的令我迷惑，想知道別人的都市與我有哪些不同？也想證明自己只是因作夢而離開這裡，生活在他方的自己從來也都不曾離開過，所以總想找一個城市生活，而城市只是都市的另一個別稱而已。想到這兒不禁覺得百般無聊，不知道那個城市的咖啡是否有同樣的味道？雖然我僅是個喜歡花費105元換得穩定關係的人，雖然咖啡的味道對我而言，在喝下的第一口後就已消逝無蹤。


二00四、三月

順著風向，順著潮水漲退抑或順著星斗的方位，即能辨別每一座城市的真偽，有被戰爭征服了的城市；有被愛欲控制了的城市；有被人們遺忘的；有的卻是被憑悼追思的；還有的是充滿屎尿味道的城市或是被高級香水所覆蓋的城市；有的無法用雙眼去辨別，就須要用雙耳去聽，像是風在海拔800公尺盤旋的城市和高喊口號的城市；或者是要用雙手去觸碰，瞽者的城市…。
這些城市的意象皆始於創造者的用心，它們呈現活躍或已死盡的姿態佔據河岸兩旁的土地，那些渡河者不過是一種遷徙的表徵，從一個合適居住的地方轉嫁到另一個地方。
我從旅客的口中得知一個城市的興盛與敗亡，在旅店裡相互打探交換消息，往往要到夜深之時，才肯拖著疲累的身軀爬回被窩裡去，重新計劃下一個旅程直到睡去。天未亮時早已有一批投宿的人離開了旅店，直到了黃昏將近之時，才有另一批的人們造訪，並將昨天晚上演出的劇碼再重新的編排組合一番，也許會聽到相同的城市故事，但大抵上來說幾乎都是些新的消息，就因如此，即使那些不願意一直處於遷徙狀態的人，也還是想在這裡獲得一些新聞以滿足自己騷動的心情。
所以每個創造這些城市的人就如同藝術家一般的狂狷與熱情，企圖滿足自己更大的想望，並與居住者共同沉醉於這方天地直到熱情消退。也因為每個居住者再也不能滿足僅是觀看的參與，所以共同創作或是成為一位創造者，是再也自然不過的唯一途徑了。愈來愈多的城市被創造爾後死去，但它們不會消失殆盡，僅僅祇是用一種已盡或未盡的姿態存在著，讓每位尋找他們城市的渡河者疲於奔命的在河岸兩旁穿梭。

于 二00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