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5月21日

銅像倒下的方式

方式一:獨裁政權垮台之際,民眾如潮水般湧向廣場,找來鐵鍊、粗繩、電鋸,爬上高高的像座,他們鋸,他們拉,吶喊歡呼聲中,銅像摔了下來,掀起更大的歡呼。銅像倒下,威權崩盤,人民勝利。

 

方式二:獨裁政權掀起戰爭,敗相已露,仍然掙扎。所有的金屬皆被徵收,民間沒有留一扇鐵門、一個鐵鍋。最後最後,國家才把偉人銅像也徵收(但發現很多偷工減料的情形,金屬量沒有原先預期多)。戰爭還是失敗了,那位偉人發揮他最後的功能,還是挽不回政權的傾頹。然而,不管他的銅像在不在,因為他支配這個社會太久、控制的層面太多,他的名字留在人民記憶中,有人視他為英雄,有人視他為惡魔,不同版本的故事繼續流傳。

 

方式三:獨裁政權垮台後,新政權意氣風發,移走所有的前偉人銅像。拆銅像不是由人民歡欣鼓舞來做,而是在軍隊戒備森嚴中,趁夜間迅速地進行。人民所見到的,是空像座和在廣場上繼續戒備的軍人。沒多久,廣場上豎立起另一位偉人的銅像。軍隊繼續戒備很久,直到人民馴服如前政權統治下。

 

方式四:獨裁政權轉型,倣效民主,老牌保守派終究失去政權。說是寧靜革命,政權和平移交。老牌保守派仍握有強大實力,盤根錯節在社會每個領域,一直試圖再起。前獨裁者銅像仍遍佈全國,名號處處可見。號稱革新派的新執政者,得國如借殼上市,只想多賺一點,坐穩一點,對過去的獨裁者並無太多清算。直到感受到支持者正在流失,才開始向銅像動手,希望能爭取深惡獨裁者的認同。可是荒謬的是,獨裁者紀念館卻被改為民主紀念館,掛上新牌,遮住舊標,封了銅像,但怎麼看,仍然是威權式的皇陵,裡面祭拜自封為民主導師自由燈塔的獨裁者。牆外,兩批意識相反的民眾互鬥叫囂;牆內,獨裁者繼續得意地笑。

 

方式五:獨裁政權轉型,民主文化在這塊土地落實。公園裡、學校中的銅像,在社區或全校師生的討論後,或留或移或改。獨裁者紀念館,公開徵求處理方案(很想建議先來個爆炸秀將它炸平,但這個提案可能無法獲得大多數人同意),再選出可行性較高者訴諸公民投票。公開徵求處理方案的階段,就可深入討論獨裁者之歷史定位、一塊廣大公眾空間對整體國家社會的意義等,如何將威權象徵改造為人民主權的象徵,需要一個全民加入詮釋的過程,如此才能塑造真正的民主政治。


曾經夢想銅像倒下的方式是第一種,看到別的國家出現此場景時,不由得感動落淚。人民的勝利以如此戲劇化的方式表現,真是大快人心!曾經夢想銅像倒下時一定要在現場,甚至成為推倒銅像的人。銅像倒下時,我深信長期受到威權桎梏的人心,枷鎖同時碎裂。

 

然而,繼續看下去,發現銅像倒下後,人民的苦痛並未隨之而去。繼之而來的並非都是向上提升的進步改革,反而可能是新的獨裁政權、國家暴力有增無減、失序的社會、貪腐的官僚、更難生存的環境……

改變這些,比推倒銅像的難度要高很多。不再是黑白分明的戰爭,而是在各種層次的灰色中掙扎著,試圖看清應走的路。

 

不希望方式二的戰爭、方式三的獨裁再起,對方式四則感到無奈與不滿。提出方式五,或許在當前環境中只是癡人說夢,但原本以為台灣民主化的路是可以這樣走的。

 


Posted by judie35 at 樂多Roodo! │11:04 │回應(21)引用(0)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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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好吧,來投票。我投五
Posted by OJ at 2007年05月21日 11:59
我反而比較好奇的是
不讓銅像倒下的方式...
Posted by hyc at 2007年05月21日 17:02
OJ
這不是給人投票的啦。

hyc
為什麼?願聞其詳。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1日 17:32
對待銅像,也不是非拆不可。

〈天邊一朵雲〉裡把銅像當道具的歌舞場景,就是解構銅像權威、精采無比的詮釋。

可以把銅像拿來玩,比硬碰硬的拆遷好玩。

讓銅像在角落中被遺忘,鳥屎為其重塑面貌,也不錯。

也聽過有人建議拍賣銅像,讓想拜的人請回去拜。或集中立廟,愛拜者付費。

台灣人這麼有創意,在解構舊威權上應該做得更漂亮些。

話說很多年前,國民黨在中央和地方都仍執政的時代,蔡啟芳當布袋鎮長,將新落成的公廁命名為蔣中正紀念廁所。是否真的掛牌,記不清了,但此舉讓許多鄉親津津樂道,另一堆人跳腳大罵。那真是個漂亮的舉動。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1日 17:50
嗯,很認同
這次改名改得突然,也讓人搞不清楚突出此招,用意為何?
紀念堂固為封建遺續,但名號改成民主紀念館就是民主嗎?(至少極少數可接觸到的訊息沒告訴我他將來要變成啥樣)我不太以為然,如果如此便是民主,那改天國民黨又執政,是不是可以又改回來?總之,覺得這次改名缺乏民主內涵,也不太能帶給民眾什麼深刻的意義,反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暴力.

現下,大家去中正紀念堂也不過圖個空闊的廣場散步,看看鴿子,懷抱著崇拜偶像的心態的人應該也不多了吧!(就算有,也應該予以尊重)牆圍裡的偶像圖騰雖在,但象徵已經反轉.蔣氏非民族救星,反而可供眾人”追思”其惡行,存在的本身,已經夠諷刺!留下來,用論述或其它方法(如藝術)去翻轉其形象,其實效果不會比拆掉或改名遜色.

如果要我來改裝中正紀念堂,應該改成互動遊戲式民主博物館.除了介紹世界各國政治體制,也可將台灣民主史重要事件用遊戲式方法,讓人角色扮演,親身領略民主先輩的社會經濟背景.
啊,這些是說說而已,說不定什麼是民主,誰是英雄先烈,都大有可以爭議的所在.
Posted by POLANYI at 2007年05月21日 18:56
這個利用互動遊戲介紹世界各國政治體制與台灣民主史上重要事件的想法不錯。
Posted by anarch at 2007年05月22日 00:49
關於這種新聞看了很喪氣。還有新聞說改了名之後﹐有些外國觀光客要去看中正廟﹐
但是這裡不准進那裡不准進﹐所以“敗興而回”。真有敗興嗎﹖我覺得這是要帶他
們去看的人的狗屁說詞。就我認識的外國人﹐去看那中正廟好奇的是建築的華麗﹐
跟看國父紀念館一樣的心態。有些讀點歷史但是讀不夠多的﹐知道那是在紀念蔣介
石﹐世界二戰時中國戰區的統帥﹐後來敗給毛澤東逃命來台。你如果問這等人台灣
在蔣介石逃來前有沒有人﹐有的話是什麼人﹖這等外籍人士通常會尷尬的對你笑笑﹐
坦白承認不知道﹐回去會研究研究什麼的推托之詞。這些人來台灣主要為的是吃喝
玩樂﹐那裡會研究什麼阿。

來看的外國觀光客通常沒有任何預設立場。我覺得改名很好﹐不改也沒有什麼外國
人真的在注意。就只有我們自己人在這種事上﹐又快又狠地要鬥個你死我活。假設﹐
經過兩年的公民論壇討論﹐才投票同意要改或不改﹐要改的話如何改﹐會太慢
嗎﹖也許在沒有遠景和願景的情況下﹐耐心已經失去。

這裡有部觀光局前年製作對歐美宣傳台灣之美的十分鐘短片﹐去年有些許更新﹐被
網友貼在 YouTube 裡面。 保證在媒體暴力中帶給讀者一片清新的感受。

這部“台灣魅力行 (Illa Formosa) ”的短片採用的是各類對比集成的手法。時間
古今傳統現代﹐地理有城鄉高低海陸﹐時間晝夜冬夏﹐音樂動感安詳﹐感受剛柔粗
細﹐人在群體孤獨四個族群各類加上中外交錯在一起。

也許﹐就是全部都並列交錯在一起﹐才是台灣的特色和感覺。這部短片好像跟我們
在台灣實際的生活有別﹐是從外國人的眼光看到台灣的各種風貌。不過﹐當我們學
外人站遠一點來看台灣的時候﹐也許我們才會發現我們在台灣的人﹐並不需要刻意
用強硬的方法來區別你我。我還是可以就是我﹐而所有的我同時在一起﹐就是台灣。

http://www.hichannel.hinet.net/api/gj_play.jsp?id=26441&level=1
Posted by Tonyc at 2007年05月22日 05:42
不讓銅像倒下的方式
此刻不正在上演嗎
比如控告瀆職,違建,破壞古蹟,凱道改名反制
或歷史歸歷史,撕裂族群,本末倒置之類的說詞...
Posted by hyc at 2007年05月22日 11:09
polanyi的構想頗具創意。

另,在「打狗旅行社法國辦事處」看到的也很精采:
http://blog.pixnet.net/francais/post/3648536

Tony,
我覺得花時間討論、再做公民投票,才可能營造願景。
此番改名,感覺很粗暴,很沒意義。

hyc,
如你所舉之例,不讓銅像倒下的方式,的確是荒謬得悲哀。
但是,另一方的行為模式不也相仿?

搞來搞去,只堅定了兩邊掌握政權的意志,埋下下一個政權可能再度將之改名的伏筆。

沒本事真讓銅像倒下,只會和對手像小男生打架前你推我搡的,真是歹戲拖棚。

真擔心,又要演變成不同立場的民眾對抗。

有心改名,至少也得先好好做個展覽,做一些說明牌,把這個空間的歷史陳列出來、詮釋清楚。

說服的工作都不做就硬上,理由何在?真的無從了解啊。

做為一個一直渴望銅像倒下的人,在這樣的事件中一絲喜悅都感受不到,真的是滿腹委屈啊。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2日 15:27
洪浩唐和顧爾德這兩篇也談得不錯:

洪浩唐:民主不是用來紀念的
顧爾德:你認識蔣公嗎
Posted by anarch at 2007年05月23日 00:08
「打狗旅行社法國辦事處」的冷戰紀念園區也蠻讚的。

我是幻想過,將中正廟的圍牆改造,設計成一道歷史迴廊,陳列所有曾以廣場為集合地點的遊行、抗爭影像照片與文字,把坐在裡面的蔣介石包圍起來。

降叫「台灣民主紀念園區」才會更凸顯空間的意義。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這樣的空間改造?

不過,老杜好像只是想說「改名」是「關鍵一步」,而不是「第一步」。http://epaper.edu.tw/DU/?p=88#more-88

國立台灣民主紀念館揭牌典禮致詞
◎杜正勝

蘇院長、曾館長、各位先生女士,大家好,首先我要代表教育部,感謝所有與會貴賓們蒞臨今天國立台灣民主紀念館的揭牌典禮。台灣從一個威權獨裁的專制國家,成功和平轉型為民主國家的過程,已經是許多第三世界國家轉型的成功典範,但,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要如何看待並紀念這段轉型的歷程,現在,終於有了答案。台灣民主紀念館的誕生正好可以記述台灣民主發展的艱辛歷程,讓全世界的人在未來透過這個館的不同活動與展覽,了解與認識台灣的民主,也讓國人深刻省悟自由民主絕非天上突然掉下來的禮物。

國立台灣民主紀念園區是我國廢除戒嚴以後,點燃民主火炬的起點。中華民國政府所帶來以大中國為主體的政治體制,由於1990年三月學運的撼動而終於瓦解,萬年國代與立委終於結束,總統直接民選得以實現,台灣變成一個真正主權在民的國家。

這雖然是幾十年來民主鬥士犧牲生命與自由最後的收成,但三月學運所揭舉台灣白合的象徵精神,以及青年運動所引發的全民響應,不能不說是最關鍵的一?。這個園區的歷史定位我們應該要有重新的認識,它使虛幻的大中國法統崩潰,代表台澎金馬2千3百萬人的真實法統於是誕生!

台灣民主紀念園區內的台灣民主紀念館,以前稱做「中正紀念堂」。蔣中正總統是歷史人物,不論在中國大陸時期或是在台灣階段,他的所做所為,對於所有的中國人及台灣人,都產生密切的影響。不論你景仰他、讚美他、恭維他或是痛恨他、批判他、譴責他,歷史人物終究應該讓他回歸歷史,我們的職責是發掘全面的、客觀的歷史事實,提供給每個人自行判斷。民主的時代,每個人都有一隻歷史之筆,都可以評論歷史

人物;評論之前,應該先認清事實。但,有一個基本原則是不變的,歷史人物絕對不是神,他有功,也一定有過;功過都是在人心。

原來的中正紀念堂再利用,現在改為台灣民主紀念館,這並不意味蔣中正先生是推動台灣民主的舵手;我們無寧認為,他在台灣的所作所為,多可做為台灣民主發展之路上的反面教材。所以,我們不會抹煞這一段歷史,反而要讓後世子孫深切地認識,這條台灣民主之路走來有多坎坷。知道了前路的坎坷,今天走在平坦的大道上,才會懂得珍惜。

台灣民主紀念館昭示國人,應該深化自由和民主的內涵,成為我們生活、精神的一部分,進入我們的血液,變成我們的細胞。如果能夠這樣,那麼對這一棟象徵中國傳統帝王權威的舊建築,我們還是會用一個客觀、平衡的心來看待她,用這棟巨大的建築來告訴國人及世人,台灣現在的民主是多麼的可貴。

民主的成果得來不易,台灣民主的發展更是一段值得書寫與紀錄的歷程;國立台灣民主紀念館的揭牌啟用,是我們實現轉型正義的關鍵一步,

也是教育下一代面對歷史真相的重要一步。讓我們公平看待且共同分享台灣民主的成就。最後,祝各位身體健康,謝謝各位!
Posted by 豆腐魚 at 2007年05月23日 09:41
今天在自由時報看到下面這篇文章,覺得應收錄在此。

讀到此篇時的感受是心酸兼感動,又有點憤慨。高齡政治受難者如此用心在補政府做不夠的地方,而政府只會和北市府小眼睛小鼻子亂鬥,沒有把力氣花在宣傳、詮釋等工作上。

上面Tony有說到,外國遊客來並不關心本地的歷史,不過我想若是導遊能簡要說出有意義的故事,還是會產生效果的。我們到各地玩,不也想多聽點故事?


導遊的話

■ 陳孟和


我是在火燒島被關了十五年的五○年代白色恐怖受難者,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出土的檔案,自己的案件原來判了十年,送到蔣介石的簽呈卻被在「十」字下劃上斜線加五,非常吃驚!當時硬湊成同案的難友劉占睿、劉茂己、黃瑞聰、劉天福四人,都是二十出頭優秀的年輕人,卻於一九五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被槍決。

十五年漫長流放牢獄歲月之後,我回到台灣,卻像進入更大的監獄,家庭破碎,工作在特務監視下持續更換,幸得難友互助,也曾經因日文之便擔任來台日本旅遊團體的無照導遊。

這個月十九日,我再次走進以前的「中正紀念堂」,為了參加「再見,蔣總統!」的展覽開幕式。但是我卻在現場聽到許多日本觀光客抱怨「看不到衛兵交接」,更不了解所謂「民主紀念館」更名由來及展示內容。

我憂心這些觀光客將留下負面印象;同時,身為一位受難者,心情非常難過。借助貴報,我擬了一份說明,希望拋磚引玉,由政府或主辦單位在現場發給觀光客,尤其是帶隊導遊,化解困惑,並為台灣盡一點宣揚義務,大意如下:

敬致遠從日本來台灣旅行的客人:

這一次「中正紀念堂」自五月十九日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展示內容正在更新中,目前的特展「再見,蔣總統!」是展出戰後台灣從一九四九年開始,歷經人類歷史中最久的三十八年戒嚴,其中包括蔣介石主導的二二八大屠殺事件,以及之後發生眾多的獨裁專制、人權迫害、人命屠殺等歷史事件的證據、文物。不論任何一項,都可以說明蔣介石不是中國國民黨所謂「人類救星」、「世界偉人」、「自由燈塔」、「民族長城」等神話的證據。

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是一個邁向自由民主的國家,雖然如此,為什麼把殺人元凶、自由民主破壞者,當做無上聖人來供奉,是不是很滑稽?令人啼笑皆非!您們會不會這樣想呢?

各位從遠處而來,想參觀衛兵交接的來賓,一定感覺有些遺憾,但是大直忠烈祠還看得到,不無小補。如果您想看到日本退出台灣後的台灣歷史,真正深入了解台灣在民主化之前的悲慘命運,這裡,就是個最理想的地方。請您仔細看看六十年來台灣被掩蓋的歷史,是否會與我們有同樣的感動!

(作者為高齡政治受難者關懷協會理事)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3日 10:01
陳先生的做法令人感動
的確 政府該做的事
怎麼現在由當事人來補強呢?真是令人感到羞愧

陳桑文中提到的解密檔案
請問在哪可以看到?是否已經有專書呢?
Posted by lilou at 2007年05月23日 15:33
在上面我之所以貼上觀光局對外國宣傳台灣文化和美景的短片﹐是想展現從另一個角
度來看這改名爭議。歷史上敗者為寇﹐通常外人不會去注意。但蔣氏﹐從受其迫害
者的觀點來看再怎麼邪惡﹐世界歷史上的確擔任過二次世界大戰亞洲戰場的最高將
領﹔就人類遷移現象來看﹐中日戰爭期間他呼籲促成數百萬人遷移到中國西南內地﹐
最後又把將近兩百萬人遷送到台灣。他無情迫害政敵﹐用黃埔軍系顧守政權﹐其實
連國民黨高層裡﹐都有很多恨他但是不敢言的人。不過﹐最底層最沒有資源的難民﹐
就是我們後來稱呼的榮眷﹐蔣氏“帶領他們出奔”的歷史﹐成為這些人在窮困和社
會劇烈變遷中的寄託。這是種心理上造神的信靠運動﹐不見得跟蔣氏真正的作為有
關。這其實跟明鄭的遺後自立心態類似﹐拜鄭成功廟的人﹐從來都不在乎鄭氏到底
是民族英雄﹐還是海賊。

今天必須要處理和體諒的﹐是這種“我逃難的記憶被你們否定拋棄了”的心情。而
不是爭執這蔣大頭到底是聖賢還是惡棍。所以當我們從外國的眼光﹐像是那觀光短
片﹐來看今天台灣歷史的型朔和特色時﹐在處理台灣內政的時候﹐反而可以站在一
個更包容的胸懷﹐用雙方都能了解的語言﹐而不只是獨白﹐來減低族群爭議到最低
的程度。

藍營媒體中時有篇社論表示應該破除這造神運動的迷思﹐但是講到請體會人性在時
空限制下的平凡和軟弱。我雖然覺得這是片面之詞﹐但是就其片面觀點而言﹐這篇
是誠實的話。假裝我們是外國人搞不清楚台灣的社運歷史﹐把杜正勝的致詞從第四
段看起﹐論點跟這中時社論其實很像。

http://editorland.chinatimes.com/HJB/archive/2007/05/22/3786.html

所以也許應該先辦“再見﹐蔣總統”的長期特展。隔一段時間後立碑但是不拆匾。
碑上說明那些擁護紀念他的人是為什麼﹐而恨他的人是為什麼﹐而這兩群人現在如
何一起生活。這碑一定要用多國文字﹐把看的人當做從來都不了解台灣發生過的事。
這樣﹐真正的對話就會開始。之後再隔一段時間﹐如果有投票的活動可以記錄多少
人要拆匾﹐再決定要不要以碑代匾。

目前這個爭議就像是爆料新聞而已。原本應該能好好地處理台灣歷史的格局﹐又搞
成莊頭鬥陣﹑顧地守樁。
Posted by Tonyc at 2007年05月23日 22:46
lilou,

據我所知,解密檔案應已由原機關移到國家檔案局內,有些則是收藏於國史館內。我不知道陳孟和先生那一案的是屬於哪一批。

原則上,已解密的檔案是可以公開查閱的。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4日 00:50
多謝

就您所知 是否已經有以檔案為題材的專書出版呢?
Posted by lilou at 2007年05月25日 16:07
三年前解禁那批資料應該尚未出版。

國家安全局《安全局機密文件:歷年辦理匪案彙編》,是1959年就已出版的檔案,1991年李敖將之再版。現在被廣泛利用徵引。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7年05月25日 17:15
多謝 好好靜養吧
Posted by lilou at 2007年05月28日 19:49
陳孟和的口述訪問,可參見中研院近史所於1999年出版之戒嚴時期台北地區政治案件口述歷史(總共三本)。
Posted by ytjen0308 at 2007年05月31日 10:55
對於台灣社會之民主文化無法落實,問題應不在於作為普世價值的若干概念(諸如某種大寫的人權主張/民主形式)被否拒,而在於這些概念缺乏在地的同時也是主體自為的告白,亦即民主(倘若其作為一種福音)並未在在地文化中道成肉身而與人民的苦難/救贖需求對話而僅是一種舶來的金身偶像.

非裔美人的兩次權利擴充由於僅在抽象的或實以WASP為社會歷史主體的法律體系中完成/發展,亦即其僅在民權而無黑權的意義上被主張,因而黑人取得形式上之公民權而實質上其仍遭社會排除的處境反因形式平等而被正當化,且黑人從被迫隔離反建立一完整黑人社會的年代(從黑人大學到刊登黑人成就的黑人報紙)至民權運動後被打散成為白人社會中的少數與底層而僅能作為"開放社會"之大眾文化中的犯罪者(或墨守成規的局長?您可對比一下民權運動前的爵士樂手與今日Hip-hop歌手的形象)而對此一弔詭情境與翻身無望的反應則是今日年輕一輩黑人(幫派饒舌)僅能以nigger此一衊稱自我嘲諷來達到具有先聲奪人效果的"抵抗"(一種將青少年時期好發之自殺預言式的反抗當成社會反抗的做法).

對比1990年代中期后形式上取得完整ROC公民權的台人(以1996年第一屆民選總統之產生為分水嶺),其所取得之可實踐的自由實為進一步被同化的自由(其效果如同日治時期殖民政府以內地延長主義作為反民族主義戰略以對付"台灣大"之可能威脅,台人所取得之憲法上的平等係以文化上的"純化融合"為前提要件,即一種同化-平等而非多元-平等),無怪乎恰恰就在被視為"本土政權/政權移轉"然實為DPP黨員選上ROC總統並依其憲法行使權利/取得正當性的2000年后,台語從日常生活之生產活動中急速撤退,台人文化則以一種東方主義式的懷舊情調被送進歷史(台灣味=古早味),而那些擁有ROC公民權卻竟還殘存某種刻板化之台人質素者則被視為或低俗或奇趣的他者(讓人遺憾的是"台客"一辭所反映之不因民主化/政黨輪替而消解之國家-社會關係的扞格卻被本地知青以紆尊策略或避談文化資本關聯的階級現象一筆帶過).

民主的方案必須與本地社會歷史過程相遇(欇食作為一種普世現象,但料理卻是一種文化;人權作為一種普世價值,但哪些人要以哪種方式主張哪些權利卻是在地的confession),否則民主將成為壓迫的福音甚或殖民論述的工具.同樣地,吾人如無法體認所有使政治體系理性化的目標必須出於主體亦回歸主體,亦即了解理性係被歸因於事物而非從屬於事物,因而理性的主體係社會歷史脈絡中的"人"而非某種神諭般的理性要求或原子化的個體所作的理性選擇;了解人在認知與倫理方面皆無普遍理性的存在,所謂的理性因而是有限/多元的且是屬於人的理性(在系統與生活間永遠存在著縫隙,而此一縫隙之認知/詮釋自由則屬於該系統之主人民族) ,則我們將面對ROC愈"理性化",其日常生活愈是美學化,愈是對比出作為其他者之台人文化的"非理性/生猛有力"與"非美/俗擱有力",愈是民主化,愈是公共化則愈是感受到ROC日益顯得合法自然之同化壓力與老一輩台人政治風格的不合時宜(媒介改革與公共化議題避談元媒介亦即語言之公共化的結果是使公共電視成為小眾反省品味的供應商,而台人標準形象也依然只能是豆油伯而不能是牧師伯).

如果談民主而不談文化,反威權卻不反殖民,則民主的果實終將歸於此一國家的第一民族(蔣氏不但如您所言被說成民主推手,將其視為實質台獨奠基者的觀點亦已出現), 文化的桂冠亦終將戴在這個國家的標準文化上(可以愛爾蘭文藝復興為鑑;英文與愛爾蘭生央格魯撒客遜人成為第一媒介與主要代表人物,愛爾蘭文化與語言則始終在陰柔的/偏遠漁村的/古老的此類東方主義情調下被再現),而作為政治與文化之適應者的台人在台灣反倒成了此一國家的沒有祖國的新移民.

過去近百年來台灣反對運動始終是在不挑戰既存之國家/文化框架的前提下進行(過去是形勢比人強而不得不然,今日卻似乎以其為應然),以支配群體所不敢全然否決甚或對支配群體內部亦有效的進步價值或權利話語進行反抗(要求憲法下的一視同仁),然又曖昧的主張某種與憲法之創建群體相異的認同(於文化或歷史經驗方面的一種不敢要求主權基礎與設備卻又強調特殊性的心理傾向),其結果是支配群體反可順理成章地要求同化與融合(從日治時期的內台融合到今日之族群融合,此道果真一以貫之),而其民主化歷程更成了支配群體的施恩與日後感念”融合”成果時必提的大事件;而那種既要強調某種特殊性,卻又不爭取支撐此類特殊性所必要之主體設備與權利(四大族群的憲法基礎與制度基礎何在?),而僅能以道德話語要求支配群體放棄優越感並認同土地的做法,反使紆尊策略與東方主義文本等殖民論述成為解決此類特殊性的最佳做法(如古早味/阿媽的xx/”台客”文化).

至於同樣自日治時期流行至今之以弱勢群體/受壓迫者必然是或應該是道德的才夠格要求賦權之此種心理與支配群體進行道德競賽的做法,反而承認了支配群體在文明與文化上的優越性,因而將問題僅歸因為支配群體中因個體(自然人或法人;C.K.S.或KMT或黨國權貴)的道德偏差或缺乏善意所致之壓迫,而不以結構為病灶(反對運動搞到最後變成道德臧否,或者以為那種在枷鎖上飾以花朵的嘉年華式展演可以"象徵地"翻轉些什麼),不以國家-社會關係為對象(台灣在既存國家之固有法則下其實非但不是國家,其連一個作為在1945年以前即已存在之社會的位格都不被承認,因而華語普用的一代一方面以台灣人作為自稱,一方面又以"台客”稱呼自己以外的某些人卻不覺矛盾;而在作為社運對象與主體的國家/社會兩類屬皆成問題卻又不想處理或假設其不存在或以不屑"藍綠"所取得的道德高度免除對社會矛盾之認知責任的情況下,日漸向主觀唯心甚或小資產溫情美學傾斜),不以諸族群與既存國家間之不等距關係的調整為出路(因而使得原應作為資源分配項目之一的”包容力”卻成為標準競賽項目;怪奇的是許多具社會科學訓練者亦無視於道德、包容力或任何在社會上具高聲望的倫理價值在認知、評價與實踐上即反映了一地之資源配置的結果,卻反將作為配置結果的倫理表現作為決定配置方案的依據).

諸種(內部實存在著諸多矛盾的)人權理念不賦形於本地的社會歷史過程中,不與本土矛盾會遇,而僅以正面的語義、善意的動機或國際的認証為其正當性基礎,則此類人權理念將成為彰顯個人修養的德目學,而人權團體與"這個社會"將繼續各自再生產自身而無辯證發展的可能,這是無視於倫理表現係反映一地之不均等資源配置的結果,因而將抽離文化與群體關係脈絡的個人表現作為倫理判斷的基礎(弱勢群體除了被送進監獄的機率較高,其檯面人物被再現/認知/結構為無反思能力或比支配群體更壞的機率也更高).再者,所有倫理判斷均依據實際上透過社會優勢群體之文化/語文/觀點所媒介的再現活動(道德本身不可知,而倫理表現係道德本體之外顯),因而攻佔國家機器的某些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位置實無啥錄用(攻擊佔有這些位置之或藍或綠的政治人物亦無關宏旨),因支配群體在拆除醜陋難看的政治工程鷹架后已將原來集中於黨國機器甚或政治強人的權力散置於社會中,並以民主的形式完全合法正當地將其影響力化為民意的展現(而按組織邏輯服膺此民意主流的DPP卻恰恰坐實了其不知反省的批評,甚而以DPP為台人完全代表,據此推論出台人無權享有文化權)PS.敝人巷內PCT教會之社區家長讀書會的參考架構即天x、遠x、商x週刊此類主流商業雜誌(如果不作文化與群體關係脈絡的考察,則商業=市民/民間社會=非國家強制力=純民意的邏輯似乎無啥問題,那麼如您所言針對社區銅像的處理所作之公開而無國家/政治力干預的討論或公投,其結果真的不堪想像(黨國機器之民營化乃缺乏社群文化主體考量下之膚淺自由化過程的產物,而此種民主巫術思維下的政改其結果是弔詭地替"黨國"完成了漂白工作且繼續作為此時已係反映市場需求的第一品牌).

如果台灣文化與語言不存在著一種非保留不可的特殊性,更不被當成一種自證的權利(只有殖民情境中的賤民才被認為是需要完成某些功利的或倫理的義務后始能享有主體權利的群體,此種殖民論述在台灣的"社運"文本中卻極為常見),則樂生院非保留不可的正當性即無法從社群的意義上獲得,而僅賴某種實與文書教養階層才具身份關聯的"人文素養"(一個豪宅廣告文案中的常用語),如果台灣學無法藉由國家化而進入大眾常識領域中,無法使其成為一種至少於台灣境內可廣泛流通的文化資本,則拆那些與重大建設/開發案相牴觸的"台灣"古蹟/保留CKS銅像/認為CKS功多過少恐怕仍將是主流民意(在殖民情境中,開發/建設是殖民體系取得正當性的主要做法,也是被去除文化理性之一般大眾所能個體地理解的理性選擇;至於CKS紀念堂之保留實無關"古蹟"年資,對多數台灣民眾而言亦無關社群意義上的文化資材,而緣於相信其帶來文明與財富的國家神話).

如果不想碰觸國家-社會關係的矛盾,如果想繞開產業社會必然存在之(作為國家強制力正當性來源亦作為每日生產活動之泛化媒介的)高文化問題,則左或右的理念恐怕都很難紮根本土而僅能作為詈罵政治頭人的高級用語.族群關係不是個人修養或心理問題(一種此間常見之將政治迫害私人化為政治強人與小民間之刑事案件以迴避制度檢討的做法,亦係漢語世界常見之將個人倫理轉置於社會倫理的傾向),僅靠善意傾聽或包容理解也只能聽到一些感人的故事(心理結構上的事實與社會結構上的事實不能劃等號;外省人的鄉愁離散當然值得同理,問題在於不能騎在別人的脖子上望鄉,蔣氏在某種意義上亦是外省人的偉人,但是CKS之諸多紀念形式不能要所有族群買單),族群矛盾必須回到歷史的/制度的層面加以索解並在平權的/自由的基礎上群求和解(當前此種講國語的人是台灣人,講台語的人是"台客"的大眾心理並非個別的善意/惡意所致而係過去迄今未嘗因民主化而改變之文化架構下的產物),捨此不由而僅務善意與寬容,則恐怕僅是把善意與寬容變成炭火堆在對方頭上,一種讓人消受不起的"良善".
Posted by 蔣化仁 at 2007年06月2日 13:13
那個「冷戰紀念園區」不賴
頗有一口氣超越民主/獨裁格局的味道

有時候
一塊招牌的影響力還滿大的
但靈感卻不那麼容易出現
Posted by 鄉民 at 2007年06月5日 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