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7月16日 18:58
【轉載】把民主運動從頭做起！
7月15日「民主政治和台灣認同的道德危機」聲明記者會中，幾位發起人都做了說明。今天(16日)的中國時報用全版刊出了這些發言。部分發言稿也發表在其他報紙上。
對這個聲明的批判聲音相當多，特別是關心本土政權存續的朋友們，一直不能接受此聲明的訴求。另外，有不少人認為這將只是曇花一現的新聞議題而已。在此轉載吳叡人這篇〈把民主運動重頭做起！〉，是想強調我對這次聲明行動的了解與期待：尋求「進步本土」路線的可能，重建台灣認同的力量。
這個聲明到底是到此為止，還是能化為更強大的反省、再出發的能量，不在「這些蛋頭學者能做什麼」，不只在從政者的回應上，更在每個國民的思考與行動上。
七一五聲明記者會發言稿
「把民主運動重頭做起！」
◎吳叡人（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助研究員）
一、 要自我反省，不要比爛
作為臺灣民主與獨立運動的長期支持者，我認為本土派此刻必須先痛定思痛，自我反省，這樣對泛藍的批判才會有實質的意義與效果。第一，在道德上，不作自我檢討，沒有立場批評別人。第二，在政治上，自己不改革，不重新獲得人民的支持，不會有力量逼迫對手改革。過去國民黨殺人、關人不道歉，不交還黨產，是因為民進黨實力還不夠。現在他們不止不道歉，不交還黨產，還厚著臉皮編造謊言，把被他們殺掉的臺灣人供在自己的廟裡。為什麼他們還敢這麼囂張？因為民進黨一執政之後，自己也迅速墮落，所以就沒有臉再要求別人了。國民黨現在還這麼囂張，是因為他們有恃無恐，看穿了民進黨不會玩真的，也不敢玩真的。
在臺灣民主化過程中，最令人遺憾的事，就是「轉型正義」的問題沒有處理。威權時代屠殺、鎮壓臺灣人民的國民黨劊子手和幫兇不只全身而退，還在當今政壇上耀武揚威。臺灣人民對國民黨的怨氣，是一種對正義的強烈渴求，因此具有高度的正當性。不過更遺憾的是，靠人民對正義的渴求而取得政權的民進黨執政後，竟然馬上忘卻初衷，完全沒有認真處理轉型正義的問題，不是把它當作選舉動員的議題，就是像現在一樣，在碰到危機時就操作人民對泛藍的怨氣來轉移注意力，迴避自我檢討。
這是一種對人民不誠實，不道德的「比爛」策略。「比爛」只會模糊焦點，加速自身的墮落。我們應該要「比好」：比理想、比能力、比清廉。不要和國民黨比。那會降低了自己的格調。要和自己比，和歷史比。要看一生，不要看一時。讓我們回到台大研究圖書館旁的草坪上，追憶陳文成博士對祖國臺灣懷抱的夢想。讓我們回到義光教會的地下室，感受林家祖孫對生命，對陽光的深刻眷戀。那麼我們或許終於會體會到，什麼叫做「勿忘初衷」。那麼我們就會有力量，有決心，要把民主運動從頭做起。
只有一個有理想，有能力而且清廉的民進黨，才會重新獲得人民的支持，才會有效逼迫國民黨改革，也才能真正防止舊政權的復辟，鞏固臺灣的民主。這就是民主進步黨的歷史使命。要不負這個使命，請先從自我改革做起吧。
二、 追求一個「進步本土」路線
近百年來，臺灣人追尋自我認同的歷史運動一直是以普世的自由、民主、人道與進步價值為其追求目標。用蔣渭水先生的話說，臺灣人解放運動不僅是政治運動，也是追求臺灣人「作為人的人格」的道德與文化運動。對於這個偉大的運動，所有臺灣人都應該感到驕傲。
但是，在內憂外患的壓力下，這個運動在今天面臨了一個重大考驗：我們是要繼續面向世界，勇於接受民主深化的試煉，還是要因恐懼而背對世界，退縮到保守民族主義的甲殼之內？作為一個長期鑽研台灣政治史與思想史的研究者，作為一個臺灣公民，我認為，為了延續這個運動光榮的進步傳統，我們別無選擇，必須明確抗拒政治人物對臺灣認同和民族主義的惡用，勇敢接受民主深化的挑戰。正因為臺灣認同現在面臨腹背受敵的危機，我們才更應該不斷自我反省，不斷自我提升。強者是不需要說理和道德的。但是在美、中兩個帝國的夾縫之中，在帝國與資本的夾擊之下，臺灣是絕對的弱小者，因此我們只剩下說理和道德可以憑恃。道德不是說教，道德是弱者僅有的武器。臺灣的處境越是困難，我們就越應該面向世界，面向人類普遍的價值，而不是躲在「本土」認同背後，坐困愁城，把路越走越窄。
當年雷震先生可以在國共對峙的危機情境中勇敢揚棄民族主義情結，要求國民黨獨裁政權進行民主改革，我相信我們今天也同樣有勇氣克服恐懼，以民主的活水來灌溉、豐富我們的臺灣認同。不免驚，咱對臺灣的民主要有信心，對咱自己要有信心。只要有信心，肯打拼，咱臺灣人有一日一定會得到世界人民的尊敬，真正站起來，親像一個有尊嚴，有人格的人。
今天臺灣認同所面臨的危機處境，使我們沒有選擇，必須走一條更自由、更民主的「進步本土」的道路。今天連署的這篇聲明，就是想要為臺灣的「進步本土」的路線尋找一個可能性。
三、結語
這個連署聲明的目的之一，是要促成本土陣營的自省與改革。有些朋友們覺得我們只是一群不懂政治的蛋頭學者。這或許是真的吧，我們的意見也可能不夠成熟，不夠周延。然而這都沒有關係，這篇聲明只是拋磚引玉，我們期待更多朋友來共同參與討論，為受困的臺灣尋找一條出路。對於精明幹練，嫻熟權力操作的民進黨從政朋友們，我只能說，如果蛋頭們的想法行不通，那麼就請你們拿出精彩漂亮的實際行動，以石破天驚的一擊，重新感動臺灣人民吧。我們都在熱切期盼著。
7.15記者會的其他重要發言：
「民主政治和台灣認同的道德危機」聲明連署網頁：http://www.twcivilsociety.org/
【Twcivilsociety︱我想聽你怎麼說】
引用URL
啊，我輕挑了。
怎麼辦，我也是支持砍掉重練哩。
我跟他們說，現在所謂的「本土政權」其實是撿到的；不要以為綠色執政就是實現民主了，別忘了兩千年阿扁當選是泛藍分裂的結果（當然不是抹煞前人的努力），甚且，這幾年的許多價值都在流失，不進反退啊。我跟他們說，距離一個理想的公民社會到臨的那天，還很遙遠。他們更憂鬱了，問說：「那我們有生之年就看不到了嗎？」
後來我看他們太憂鬱了，就修正講法，說，其實我們根本不必去等待民主自己會到來，而是我們時時刻刻都要往民主邁進。幾個月前去找吳晟老師，那天是縣市長選舉，選舉結果另大家都很失望，吳老師更是搖頭嘆息。莊老師那天晚上很沈痛的說，其實台灣應該讓社運徹底從頭做起。
而這篇「親綠學者」的聲明，倒讓我們家最近的「研討會」有了新的高度。以往爸媽對綠政權的腐敗的焦慮，也一下子有更多想法。至少他們也知道，民主這條路真的不好走，而作法，更不只是只有像以往那樣，投票、看開票，看著藍綠版圖消長而已。
如果能夠走入民間從事草根工作
那對台灣民主往後的發展會很有幫助
另外一個可以走的方向是
將這次聲明的能量導入制度層面的討論
對貪污問題提出強光法案的構想
對總統濫權提出憲政層次上權責相符的制度設計
感覺上民進黨毋須把這個聲明當作敵我之辨來操作
可以試圖跟這些學者接觸
找出多贏的方法
好吧，嚴肅一點，我想，民進黨支持者真的要趁此機會，把「敵人」移出視線之外，看看自己，想想自己的初衷，自己相信的價值究竟是甚麼？自己究竟支持的是甚麼？好像有的人還在說，要拿國民黨來一起比才有知識份子的全觀，我真覺得要命。民進黨真的越來越像國民黨了，當年國民黨要我們比比共產黨，現在民進黨或者親綠學者（不對，「親綠」學者是我才對，那就說一些「癡綠學者」好了）要我們一次比兩個，一個共產黨、一個國民黨。我不比國民黨，是尊重民進黨啊！
民進黨的支持者該想想當年黨外時代，看過甚麼樣的人格典範，憧憬過甚麼樣的價值。打倒過蔣介石銅像的人，想想，自己現在的說法有多少「造銅像」的味道？很恐怖對吧！心理治療上有個概念叫做codependence（日本人翻譯成「共依存」），最近老想到它，真的該好好研究co-dependence的政治版，人啊，思考/情緒的陷阱非常非常恐怖，我最近常會看到些co-dependence的苗頭，不對勁。甚麼是codependence?恩，哪天找ilya來介紹介紹，他應該很熟。
http://jerry_cheng.blogs.com/view_points/2006/07/jerry.html#more
可不可以來個 「不管人運動」啊? 我很希望不管贊成或反對這個聲明的人, 都從運動本身的理念, 方式, 背景等來討論, 而不要 ***又***陷入敵我陣營的對峙 (只是這次的敵人是所謂深綠). 如果支持這個聲明是支持一種反省和理想性, 那就繼續反省既續想我們的理想性如何完成下一個運動, 而不是在反省反對這些聲明的人, 不要把時間放在如何和反對聲明的人辨論, 如何 get on their backs, 本來正面的能量又很快的變成 resentment, 這種惡性循環真是令人窒息啊...
很抱歉我必須犯一個我自己也很討厭的問題--吊書袋, 我一直在想, 德勒茲他們所謂的war machine, 完全是以攻擊代替反擊, 另一方面, 他們又稱他們哲學是a joyful philosophy, 完全沒有 resentment的, 剛開始讀他們我是想駁倒他們的, 但是後來我卻蠻能體會政治上這樣強調去 resentment, 去掉 subject, 去掉認同的重要性. 所以我偷偷在想, 可不可以來個 "不管人運動", 不去管誰說了什麼, 甚至誰是誰, 只要認清運動目標 (也許是重回改革的理想性, 也許是豐富本土認同政治, 我不知道), 自己做下去走下去就好了?
假設有一個不尊重人權、鎮壓街頭運動、立場反覆、說謊、「縱容」貪污的總統，這沒有一項違反法律，再怎麼實話實說，所牽涉到的還是只有道德威信這種問題而已。
但我仍然支持。光是六年來（甚至陳市長時代）對社會運動的體制收編與敵視打壓，早就讓我認定這是一個不適任的總統與立場可疑的執政黨。我不認為要求他辭職是對他不正義或不公平的對待。
>> 我們就從民間做起！
怎麼做？
我覺得來這邊討論的朋友，多半都已經響應著「不管人運動」。
swinghw 的提法滿有意思的。但是把這次宣言的訴求理解為：「要一個人為不是他做的事負責下台」，我覺得是嚴重誤解。
這篇宣言中提的「我們期待陳總統體認這個職務所賦予的重大責任，以及政治責任與法律責任的區別」，這是必須再深入討論的。我非政治學者，也非這篇宣言起草者，無法做很恰當的說明，只能簡單談談我的理解。請想一想，總統能擁有和一般人完全一樣的自由嗎？ 當人們將領導國家的責任透過選票交付給他時，給了他相當大的權力，也等於給了他極大的自由，超越一般人所能擁有的自由。他的權力來自人民的託付，其幕僚或家人的權力(包括特別待遇、影響力等等)，則來自總統本人。當各種不法、特權情事透過這層關係不只一次地出現時，是不是總統在權力運用上出了問題？該不該負責？
worry問：把民主運動從頭做起！怎麼做？
大哉問。
我在另一篇的討論中已寫過一些看法，再整理如下：
1.大家在各自專長領域分進合擊，努力和不同意見者對話。
2.可以集結自己身邊的朋友，以自己覺得最好的方式來發聲，透過網路串聯等方式來互相聲援、交換心得。
3.主動尋找參與行動、發表意見的機會。
4.對此運動有認同者自己組織起來，繼續深化思考、策劃行動。
5.最重要的一點是：別期待別人先動再跟，每個人都可以是行動的核心。
可否再加一點，思考第三勢力成形的可能性！
另外，最近有個朋友署名「 by anarch」和「 by timo」到處貼我和timo兄的留言，請注意不要搞混。
另外，謝謝xuli到孤獨的島嶼想當和事佬的心意，你應該也感受到那種可怕的敵意吧？
還是要謝謝你。
to anarch: 我是己經停寫布落格, 只逛逛我以前掛的幾個站, 所以沒看過您的 blog, 在那邊被轟說有 LP 過去 Anarch 貼啊 (呵呵, 1, 我想貼在 Judie 這兒您一定會看到, 2, 我並沒有LP, 連LV 也沒有), 所以我才過去看, 現在我己經 bookmark起來, 算是這個經驗的一個收穫吧?
各位，樂多現在極度不穩中(卻沒有公告和對抱怨的回應)，所以大家留言或發文定要做好備份。
這並非阿扁個人政治生涯的危機,不管多少政客的政治生涯會因此完蛋, 都不可以拿民主台灣一起陪祭. 對於這個宣言以及後續的發展, 我希望, 是面對台灣半世紀以來民主運動成果被無辜犧牲掉的危機.
1. 臺灣民主要進步,本來就要每個人在公領域上盡心盡力,也要求知識分子竭盡心力思考.這和罷不罷免陳水扁一點關係都沒有.
2. 打掉重來的想法根本是在 do loop. 十幾年過,換個人上,再來一次道德危機,又要如何呢?再來一次嗎? 重新出發有時會讓打掉一切重建的人有成就感,但是之前努力的人難道不應該享受其努力的成果嗎?一個世代的努力打掉重來,對上個世代的人公平嗎?
3. 特別反對瓦礫以陳水扁不能堅持社會運動立場,外加上一堆模糊而概括的指控(很多不是陳水扁的作為,而是整個政府的作為或者根本是民間人士的作為),重點是以這種標準,臺灣恐怕組不成政府,誰來收稅而維持治安呢?
我很悲觀地認為，你所期待的第三勢力並不會出現。台灣現在的政治結構太緊繃了。我仍然期待綠營內部會有自我反省與改造，讓民進黨在2008還能一戰。
但是，不願隨目前藍綠結構而動、期望台灣更進步、更講是非、期望不必再含淚投票的人民的確存在。從這次宣言一出，激盪出那麼多種討論和立場，就可以知道。
我上面的留言已經表明，我認為這股力量的浮現，並非是靠政治明星、學者、名嘴，而是得靠如你我般這些平凡老百姓的集結、組織、empower。
在林世煜那裡看到類似的想法：「我們應回復社會運動、政治運動，和群眾運動的觀點。上一波運動，草根領袖結合校園青年走上街頭走入群眾，撼動中產階級，打破國民黨獨裁統治。解嚴二十年，思想的開放，已培育大量英才，他們是新一波運動的主力。運動的時代特質，在於召喚隱身於「虛擬」地下世界的才俊，現身地面，透過「賦形 embodiment」，重返現實世界，以「肉身」融入人間的群眾，啟動為群眾「賦權 empowermenet」的政治、社會，和文化運動。」
或許這些意見仍然顯得空泛，期待有運動精驗者加入討論，給這些想法一些真實血肉。
Timo和Macondo期待的「階級清晰的立場」，也是在目前政治結構中最難浮現的。但是我們也看到不少朋友不改初衷地為社會公義而打拼，十分期待這些力量應該要進入「進步本土運動」或林世煜所說的「進步建國運動」中。
bd 說得好，這個危機可說是半世紀民主運動是否會犧牲掉的危機。這次宣言的目標也絕不是「拉下阿扁」，而是掀起價值重整和政治改革的運動。
這真是麻煩，大家先注意一下吧。
比較擔心的是這個人接下來會假冒誰的ID。
我若有時間的話，會把這類顯然惡意鬧場的留言刪掉。
請其他朋友忽視這類留言就是了。
http://blog.roodo.com/sabinasun/archives/19021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