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4,2006

情人節的日本燒肉

這幾年節日總是少不了商業炒作的銅臭味,其中以情人節為最徹底、最誇張的範例。中國的情人真可憐,情人節老早就有農曆的七夕,現在還加上西洋情人節來湊熱鬧,西洋情人節還沒夠,還有個白色情人節(聽說是日本人想出來的?天太熱,沒力氣去考究典故了,請博學多聞的各位鄉民幫幫忙好了。),不管是哪個情人節,餐廳禮品業搶錢的凶猛程度直追古早時代的一年三節(春節、端午、中秋),好笑的是,當情人就這麼用功地過情人節,但台灣的離婚率還是年年高升直追美國,據統計近年每三對就有一對離婚,剩下的兩對,聽說其中一對已經在忍耐。

來個應景的「情人節白目問答」好了:

為什麼牛郎星和織女星一年只會碰面一次?

答案是:真正的情人,一年一次「打卡上班」或者「宣示領土主權」,就夠了!


今年七夕情人節,台北天氣熱到一個不行,對我們家這三個「絕對單身」的小孩來說,老媽逼婚碎碎念是不用看日子問時辰的,所以情人節這一天對我們其實也沒差。原本那天和老媽約好了帶爸爸去看醫生的,結果因為一些我不想再討論的原因,最後變成難得休假的哥哥去醫院跑了三科門診,幫爸爸領了一堆藥,我反而不用出門了。

老哥如此乾脆果斷地讓我下午在家裡吹電風扇看閒書,實在讓我非常感動又過意不去,只是想起當天是情人節,所有餐廳自動推出各種要價不菲的情人餐,帶位領班一付「不吃?後面還有人在排隊,下一位!」的無賴相讓我非常不爽,這種被強迫推銷的感覺實在很差,簡直跟便利商店送的Hello Kitty或者多啦A夢磁鐵一樣讓我覺得多餘又可笑,因為不甘心,我開始上網、打電話想找個「不過情人節」的「正常餐廳」,最後終於找到在東區的日本燒肉店:乾杯BAR。

這間餐廳在我心目中,非「一等親」或者非「一等交情」是不可能讓我帶來請客的,這間店經過今年七夕情人節,再次讓我對他們加分掛星了一次,原因是,情人節,這間店仍然維持著:不能訂位、不玩活動、不推搶錢餐的原則,而且服務親切,氣氛輕鬆,食物正點──我願意為「東西好吃」排隊,但絕不會為了「情人節活該被搶」排隊。

電話中確認餐廳「正常營業」之後,我急猴猴地跳上計程車,衝到餐廳門口排隊,雖然乍看吧檯上十三個位子都已經坐滿有點心涼了半截,但是經過服務人員確認,排在我們前面的只有一個「五人飯團」,我們排第二,就決定今天非吃到燒肉不可,馬上鐵齒不客氣地坐下來等,沒多久,哥哥也到了,我們在門口的板凳上閒聊了幾句,大概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就有兩人的位子空出來了,感謝主!

點完菜,飲料先來,我跟哥哥說:「情人節,路上的『漂亮美眉』跟『你妹妹』的差別,就是跟我來這家好店,出錢的不會是你,今天你妹妹我請客!」我看老哥一臉有點小感動的樣子,兩杯可樂碰了杯子,接著就開始上菜。日式燒肉店有種說不上來的氣氛,用飲料當做標籤的話大概是屬於啤酒、可樂、沙瓦之類的感覺,最早看到日式燒肉店,是很久以前的一部日劇,叫做《八郎一馬力爭上游》,是剛走紅的木村拓哉演的,講的是兩個難兄難弟,木村原本有可能成為某個醫院院長的駙馬,但是因為要對得起良心,不願意同流合污,最後因為醫療糾紛被判刑入獄,這對哥倆好在劇中都是身上沒什麼錢的窮人,能去店裡吃燒肉就是兩個人覺得最「趴」的享受了,這齣戲的劇情已經不太清楚,不過倒是對日本燒肉留下了某種印象。

之所以喜歡乾杯BAR,除了店內的氣氛很吸引人,服務也很好,菜單上光是牛肉就有好幾種,調酒類的飲料也不少,但是我還是覺得日本燒肉配上啤酒或者可樂才對味,開店時間從下午五點到凌晨三點,等於晚餐和宵夜時段都包了,單點而非吃到飽的點餐方式不論是朋友聊天或者用餐都可以,用餐可少可多的彈性,對SOHO族這種吃飯時間不固定的人來說很方便。

似乎是從以前學生時代打工開始,我就有個不成文慣例,領到薪水要請哥哥吃飯,過去是因為他離家在外唸書的時間很長,這幾年他畢業後搬回家裡,我有時候工作截稿沒辦法幫媽媽跑腿辦事,也是他二話不說請假上陣,加上老媽每次發動「逼婚碎碎念」的時候我跟他都是「首當其衝」,偶爾還要互相支援掩護,所以逐漸有種「義氣」發生在我們的兄妹感情裡。

記得剛離職那年,舊曆年除夕前一天,哥哥有事和我碰面,當時我身上只剩下二十八塊錢的銅板,原本不打算跟他說的,結果不知道怎麼被他問出來了,他嚇了一跳說:「二十八塊,你在台北要怎麼過日子?」然後就掏出皮夾,拿了三千塊錢給我。後來我每次領到稿費,一定約他吃飯,偶爾電影公司有首映會可以攜伴看免費電影,他也是當然人選。出道三年,跟他電影看了不知道多少場,飯也不知道吃了幾次,有一次他跟我說:「你還是三千塊錢還我好了。」我說:「你放心,三千塊我會還你,吃飯跟電影票當作是利息好了。」他說:「利息?你請我吃的飯都不只三千了!」我賴皮地笑著,他講完了又跟我繼續聊了其他的事情。

我跟哥哥只差兩歲,小時候經常吵架打架,他曾經失手一巴掌打得我鼻血直流,我也曾經跟他吵架吵不過,火大當著他的面撕了他心愛的書卡畫冊,爸爸以前常說我們兩個吵架是「狗咬架」,他五專住校唸書之後有一段時間我們其實蠻疏遠的,各自在各自的世界裡忙著,後來我離開雜誌社出來當SOHO,哥哥研究所念完工作一陣子之後選擇了離開職場去汐止顧店,工作時數長,每週也只能休一天,我們兩個人為了走自己想走的路,都做出了讓家裡父母和許多長輩都無法理解的決定。中午上班的哥哥,偶爾晚上下班回家前,會來我跟弟弟住的老家吃宵夜、看片子或者聊天,我們的關係,就靠著這些枝微末節的生活小事維繫著而不致太過遙遠。

我有時會去想長大之後是否家人之間的親密感會產生某些變化,比我大兩歲的哥哥有很多時候比較像需要我照顧的弟弟,可是碰到一些我沒辦法解決的事情的時候,他會突然變身回來救我一把,或者簡單地講兩句話點醒我──也許家人就是這樣吧!從小時候過度親密的狗咬架到現在兄妹兩人可以偶爾一起吃飯,那種「要怎樣都自在」的相處,或許就是在這個疏離的世界的親情真正可貴的地方。

Posted by jlogogo712 at 樂多Roodo! │20:44 │回應(1)引用(0)家人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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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兄妹感情真是讚讚讚!
Posted by Catherine at August 9,2006 1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