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活‧人‧生

喬埃斯說：幾年前我還在雜誌社上班的時候，有一次因為新加坡時尚週的活動出公差，那次活動台灣受邀的媒體只有兩個，就是我的公司和孫正華的節目。那次活動我認識了她，不過大概只算一面之緣，因為我們兩個人的行程很不一樣。印象中她是一個親切隨和的名模，有著自己的想法和一種令人安心的氣質。

回程到台北的時候，我拖著笨重的行李，在出關的地方又巧遇她和她的攝影師同事，她很親切地邀請我搭她公司的便車回台北，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在新加坡，聊天的時候她告訴我，她理想中的衣櫥，只有「十件我愛得要命的衣服」。

以下是ELLE五月份的封面故事。

BTW，好，我知道已經有人受不了我最近不放文章上來了，還有人更受不了我拿工作的稿子上來打混...Anyway，請大家放過我，最近真的太忙...昏天黑地...

許多人稱她名模，但是她其實一年到頭走秀的時間不超過五天；有人說她是主持人，但她覺得自己更像一個編輯；有人認為她的工作周遊在時尚夢幻逸品中，但是她其實正朝著「衣櫥裡只有十件衣服」的方向努力──這就是孫正華，和她與眾不同的時尚態度。

在攝影棚裡孫正華敬業又認真地化粧、換衣服、拍照、一整個下午的工作結束後，穿著休閒服的她回復到一個自在而隨和的狀態，輕鬆地和我對坐在咖啡館裡，她告訴我今天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吃到攝影棚附近麵包店裡超好吃的菠蘿麵包。言談之間說到工作她的表情有種認真與專注，對於自己經常成為鎂光燈所追逐的焦點，她早已有種了然於心的輕鬆。

＊用抽離心情看待時尚

從高中就開始走秀，接著主持時尚節目，孫正華具有東方氣質的臉孔經常出現在廣告和媒體上，長時間接觸時尚資訊，她熱愛時尚工作但是經常提醒自己要對這些光鮮亮麗的華服逸品保持一個觀察的距離：「我會有意識地抽離到某種距離外來觀察時尚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美麗的事物當然吸引人，但是在工作裡我會用純欣賞的眼光來看待這些東西，不一定要消費或者擁有，對我來說衣服就是一種『軟的雕塑』，都是美麗的藝術品，但是材質和設計讓它們散發出不同的趣味和美感。」聽起來有點抽象，不過她繼續說道：「以前我看東西可能感覺就是漂亮不漂亮，但是現在和時尚接觸久了，我會開始從細節裡去看一件東西，可能一雙鞋手工加上裝飾等等要多少個工作天，一件衣服的刺繡加上鑲鑚等等要動到怎樣的技術……這些讓衣服變成具有藝術品的內涵。」

熱愛時尚的人很多，有些人屬於「條碼收銀機」這一型，衣服鞋子包包瞄一眼就知道貨色真假價格款式甚至購買地點，但是聽著孫正華講衣服，我不知怎地想起了日本的「電視冠軍」裡的拉麵達人或者溫泉通。


＊為了物超所值血拼

把美麗的衣服鞋子拆解成工業知識豈不有那麼一點無聊？孫正華說：「這和我愛買東西的女人本質並不衝突，而且現在我發現自己下手的速度越來越快。」她說自己現在「識貨」的眼力越來越好，看到感覺對了的東西馬上就知道該不該買：「要女人買東西最好的理由就是『物超所值』這幾個字嘛！以前我看到『價格』可能還會猶豫，現在只要看到『價值感』就很有可能出手了。」

幾年前和孫正華聊天的時候她曾經告訴我，她理想的衣櫥裡應該只有十件衣服，每件都是自己愛得不得了、無可取代的單品，問她還記得嗎？她說：「我還是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啊！不過還有一段距離就是了……」她臉上頑皮的表情有點好笑，我繼續追問那現在已經進展到衣櫥裡有幾件衣服呢？她想了想說：「大概一百吧！」不過她立刻「補充」說：「我最近丟東西的速度很快喔！不適合自己不實穿的馬上就能夠整理出來送人，真正有感情的東西才會留下來。」

＊請別叫我名模

孫正華這幾年的工作重心還是放在時尚圈，不論主持節目或者是和朋友合開的創意經紀公司，生活總是圍繞著時尚的設計師、衣服、鞋子等等主題，她說：「其實時尚本身是重複性很高的產物，如果只是跟著換季和潮流走，很容易膩了，但是如果可以深究各種設計背後的概念和文化背景，這樣的工作就會變得非常有意思。」

對於媒體經常以「名模」這個標籤來定義她，孫正華對此有點小小無奈：「大多數的人並不知道我每年拍廣告、走秀的時間可能加起來不超過十天，但是因為媒體版面和廣告重複播放的關係，他們以為我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其實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自己的公司，看資料準備節目錄影等等，很多人以為我的工作可以經常出國看秀，被漂亮的東西圍繞，但是其實在工作的狀態裡──就僅僅是工作而已。」

談到自己成為被媒體關注的對象之一，孫正華說：「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編輯，所以即便去看秀，我也就是跟大部分的雜誌編輯一樣，下了班就穿著上班的衣服從公司去秀場，可是後來我發現很多人用模特兒這個身份『認定』我應該出現的時候就是頭髮化妝經過三四個小時、衣著光鮮入時的樣子，如果我只是戴著眼鏡穿著平時的衣服出現，就會被寫得蠻負面的，一開始我雖然會有些困擾，後來想通了也就沒什麼，所以我出席這樣的場合就是早早去做頭髮化妝，衣服兩天前先打點好，免得不符合這些人的期待。」

不過即便孫正華給自己的定位比較接近時尚編輯的角色，對於外界給她的標籤，她也已經調適得雲淡風輕。「我很慶幸自己屬於那種走在街上不容易很快被人認出來的人，所以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其實蠻自在的，要吃路邊攤、蹓狗或者和朋友見面聚會等等，我都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自由度。即便被人認出來了，也不過就是微笑打招呼，不用閃避或者覺得不自在。」

近幾年孫正華走秀的工作其實接近「淡出」的狀態，秀接得越來越少，以她的條件來看似乎有點令人不解：「我的肢體語言並不好，我是那種從小跳舞會慢半拍的人，上了舞台很多人可以很自在地做出各種動作或者舞步，但是我大腦裡會先去想：這樣不好吧？相對的也有些工作機會找我去做綜藝節目主持人，不過我很有自知之明，那不太適合我。」

＊採訪與被採訪之間

正如同孫正華所描述的生活與工作，她其實走秀的時候少，坐在觀眾席看秀的時候多，被採訪的時候少，採訪名人的時候多，在「看與被看」、「採訪與被採訪」這種奇異的對照之間，她形容自己擁有一種「移動中的生活」，她描述自己在時尚工作中的體會：「時尚或者流行這件事情，只有觀察家，沒有趨勢創造者，具有敏銳觀察力的人，會很快地歸納出一部分人早就開始進行的穿著方式或者態度即將影響大多數的人，並且造成流行，時尚是如此，生活也是。」

說到生活，孫正華如何形容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呢？「我其實對生活的想法很簡單，每天上床睡覺以前，想想一天裡是否至少有一件快樂的事情，比方今天可能是好吃的菠蘿麵包，或者採訪到一個有趣的設計師都算，只要有一件這樣的事情，就夠了。」這就是孫正華，在五光十色的時尚工作中仍保有一種平靜而隨和的單純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