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上月，我帶剛滿三歲兒子善米到三芝寶塔祭拜我的父親─他未曾謀面的阿公。

我並無拒絕幼兒到墓園的禁忌，只是不曉得如何讓他健康地看待死亡這件事。最近，善米似乎日漸成熟，接觸的部分卡通或電影也多少涉及生死的概念，便覺得應該讓他順其自然地面對這件事。結果，萬萬沒想到在無人教導的情形下，善米竟然從容地對父親的牌位說：阿公你好，你要保護我…，以後我再來看你，拜拜。



我小時候對死亡懵懂，對路旁喪家搭棚辦法事極為好奇，問父母，但他們從來不給答案。直到七歲，祖母往生的消息經人捎來台北，父母親帶著我趕夜車南下。小孩歡喜坐火車，大人卻面色凝重。一到嘉義鄉下，約離靈堂百公尺處，父母親隨即要我一起跪地爬行；出殯當日，長輩將粗麻布的喪服往我身上套，我渾身難耐抗拒，當然也少不了一頓責罵。坦白說，那時對祖母的記憶較模糊，並沒有失去至親難過的感覺，不過，第一次看到父母親痛哭涕泣，我可嚇壞了，雖然沒有放聲大哭，但彷彿以為世界末日。國中時，養的寵物鳥死掉，我才首次感到生離死別的痛苦。之後，我開始擔憂父母也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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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圓山飯店成為媒體焦點。今年八月，我也去一趟圓山飯店金龍廳，那是我第一次去這地方，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去。

圓山飯店其實得天獨厚。早年傾黨國之力，在如此交通景觀兼具的地點搭起高樓，一度榮膺世界十大飯店，成為6、70年代的台北地標，冠蓋滿京華。熟料，這波經濟蕭條中，飯店業首當其衝，圓山飯店馬上盛傳裁員10%，工會代表痛批新經營團隊…。

遠看圓山，雕樑畫棟，雄偉壯觀。當我踏進飯店，陳舊的地板、庸俗的牌樓，我倒還可以忍受。然而，一頓飯下來，服務生撲克牌臉孔、普普的菜色，最後，就在買單櫃檯旁出菜口，瞥見破舊不堪的地毯勉強以膠帶黏貼，膠帶與地毯的接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陳年黃垢，真是所謂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當下我恍然大悟：圓山飯店，像極了台灣在台派執政八年下的縮影，找來雍容華貴的宗才怡當董事長又如何？軟硬體悉沿襲舊朝，裝潢過時，人員老派，換了高層，其他沒換，仍是空笑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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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從美容院回來，滿臉氣憤不平地抱怨，有一群藍軍在那裡叫囂看開票，馬都當選了，還罵贏不夠多…。我回答說：這些人都鬱卒8年了，你就「體諒」換他們一吐怨氣的情緒。如果妳將他們想成妳那深藍的老媽(也就是我的丈母娘，現在應該在台北某飯店慶祝狂歡吧)，也許會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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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回到嘉義鄉下的外公家時，我對狹窄長屋子中段那口古井總是既恐懼又好奇。也許是鬼怪故事或社會新聞看太多了，深怕會有甚麼「怪」東西從井底冒出來，因此，能不靠近就盡量避免，若無法避免，則必定加快腳步通過，眼睛瞄都不敢往井口瞄一眼。說也奇怪，即使在炎熱夏日，或許是「望梅止渴」效應吧？一靠近這口井，便讓人感到異常沁涼。有天，趁大人就在身旁，鼓起勇氣往井內窺探──我的身影搖曳地倒映在井內的水面上，不過就是口尋常的水井罷了﹗

這並不是一口普通的水井。至少對我母親娘家來說。



前年，二舅生病住院，七十幾歲的老人囈語似地在病床邊對母親嘟嚷著︰「大姐，昨夜『Hide-Ko』又來找我了﹗」母親聞言，沈默不語。 ...繼續閱讀

[續花蓮之旅] 照片 + 影片

自台北出發，由石碇接北宜高，經彭山隧道(3.8KM)、雪山隧道(12.9KM)，20分鐘後即抵宜蘭。


從北宜高瞥見阡陌縱橫的蘭陽平原上的農舍倒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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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聽到凱文柯恩的綠鋼琴(In the Enchanted Garden)，Through the Arbor的清新旋律，也許都會教人聯想到三菱汽車的廣告，我卻總是想起「青舍咖啡」──Green House。

Green House是1999年秋我在台北辛亥路上開的一家小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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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整個人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提筆的動力。

11月12日亞洲職棒大賽冠軍戰LA NEW熊0:1輸給的日本火腿之後，我的2006年球季便隨之正式宣告結束，心情也跟著悵然若失。咦~~不是還有剛落幕的洲際杯和即將開戰的亞運？根據我主觀的認知，那根本是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另一回事。

接著，某一夜，我兒子善米突然無症狀地發高燒，醫生檢查確認是腸病毒，當場，我雖然強裝鎮靜，內心卻早已驚慌失措，擔心自己隨時會成為那些在病房外心急如焚、呼天搶地的父母…。幸好，他已經安然渡過觀察期，並且康復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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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兒子，小善米Samy。

今年一月初，我和妻子趕往桃園一家婦產科醫院。當育嬰室簾幕拉起時，我們原先忐忑不安的內心完全化作興奮的期待。

頭只有巴掌大的善米隔著玻璃窗似懂非懂地對我們微笑。

我們畢竟都只是凡夫俗子，雖然早就決定要領養這個小寶貝，但初見到他可愛健康的模樣，總是不免庸俗地鬆一口氣並虛榮起來。接下來是長達兩三個月的法律程序以及「新訓中心」，他就像喜怒無常的教育班長，時時刻刻的作息都要聽命於他，由他掌握(時報記者黃哲斌對他的兒子則有更生動的形容，詳見《四十歲，我生了一個安全士官》)。

至於法律程序方面，首先要去台大這種一級醫院健康檢查。可笑的立法者和兒福組織，在他們心中，彷彿領養者的生理健康優於一切，整個制式體檢表包括林林總總的血清尿液實驗室檢驗，卻獨缺心理狀態的精神科分析。然後，要去外事警察局請領良民證，以及提出財力證明(好像要申請美國學生簽證)。

接著是等待、等待。等待法院開庭的信函，等待兒福聯盟家庭訪問的通知，以及最後的裁定判決。在這段法律權利懸而未決的期間，雙方當事人確實飽受煎熬，我們這方隨時深怕小孩的生父母臨時變掛。看過Steven Spielberg於1974年執導的The Sugarland Express(台譯《橫衝直撞大逃亡》)嗎？多年來，我一直對於影片中Goldie Hawn為奪回被社福機構強制收養的小孩監護權而協助夫婿越獄的劇情念念不忘，然而此時，我的腦海中卻只盤旋著一個畫面：那位滿頭華髮領養者突然失去小孩時滿臉失望錯愕的表情。

感謝上蒼！這一切終於有個完美的結局。雖然我和妻子年紀不小，但比別人幸運的是，我們並沒有花費大量金錢和時間就能找到這個超口愛的小傢伙。現在，他，安靜地坐在Combi嬰兒車上，因為正處於厭奶期，心裡大概只想著南瓜和棗泥。我巴不得馬上可以看見他吃第一口牛排的滿足表情或是第一次進球場的新奇體驗。其實也可能不需太久，搞不好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他就能夠從綠草如茵的螢幕中自己歸納出複雜的足球規則了！

兒福的社工人員家訪時曾問起：以後希望他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遠。

「隨便他吧！只要他有興趣就好。」我回答說。當個像王建民一樣的棒球選手揚威海外固然不錯，醫師、律師、科學家也很好，或者只是普通上班族，平凡知足過一生又何妨？「當然，如果他選擇當個畫家或像吾友Sergio一樣搞樂團，恐怕我這位老爸非得要更拼命賺錢不可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