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二十年前，你幾歲？在哪裡？做甚麼？

1989年4月15日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逝世，當晚，北京的大學生集結天安門廣場，屆悼念之名，抗議並反對政府中存在的威權主義。台北仍是一片歌舞昇平，對於中國那個高壓統治的社會，任誰都覺得這事件只是茶壺裡的風暴，終究和平落幕收場。

同年4月底，我也在大屯山下的復興崗對抗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那時蔣經國剛過世一年，台灣逐漸脫離強人政治的陰影。不過軍中保守封閉依舊，我骨子裡反叛的血液畢竟無法忍受軍校的腐敗教條，長官苦勸無效，就在我說出「我從來就不忠黨愛國」之後，平常對我百般袒護的中校保防官朱小吾終於在我的離營同意書上簽字。沒有《熄燈號》的慘烈悲壯，也沒有《拒絕文憑的官校畢業生》的激情控訴，我靜靜地交出所有裝備，默默地和幾位與共事兩年的同僚道別，他們並沒有離情依依，似乎在抗議我不顧患難情誼、中途脫隊而去。

5月初，電視新聞播出趙紫陽前去天安門廣場安撫學生的情緒，事件看似降溫。然而，一週後情勢急轉直下，「開明派」的趙紫陽下台，學生開始絕食抗議，學運蔓延全中國，北京實施戒嚴。6月3日晚，坦克車開入北京。4日，台北晚報斗大標題寫著「共軍血腥鎮壓，天安門兩度大屠殺」、「六四效應擴大，華爾街指數重挫，股市幾近無量下跌」。

當時，台灣海峽戰雲密佈，台灣社會也籠罩在焦躁的詭譎氣氛當中，我知道部隊都已取消休假待命：戰爭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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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畢竟是無情。二十年前那個被抗議青年扛在肩上搖旗吶喊的學生領袖吾爾開希，俊俏、不失稚氣的吾爾開希，現在已是個略嫌臃腫的中年生意人，除了每年的六四或昨日赴澳門「投案」的事件外，很難從他身上找到「民運」的影子。

廣場上當年看似弱不禁風、但發言鏗鏘有力的總指揮柴玲，目前是美國電腦公司自營商，在接受電視訪問時對六四不願多談，反而要學生多用功唸書、多準備(study more and be well prepared)，嗯，看似已與現實妥協。

只有王丹，依舊是那個在中南海、咄咄逼人要「黨」負責民運後果的異議份子王丹，現在仍關注於中國六四平反與兩岸民主的議題。今年8月他將在台灣政大台史所開授「1950年代兩岸國家暴力比較研究」。

看看他們，想想自己，二十年前，你幾歲？做甚麼？在哪裡？

「當個人挺身反抗強權時，他依然背負著強權給予的教化和傷害。」影片：六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