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誰要看玉山午報─親綠媒體的困境。

五二○一早即在便利商店購買當日創刊的玉山週報。千呼萬喚始出刊的玉山週報採雙特刊，以膠膜封裝，接近A3尺寸的版面，表現出與一般市售A4大小中的雜誌區別之企圖，這回看來，呂前副總統似有要在台灣媒體界掀起大波瀾的雄心。然而究其內容，卻頗令人失望：「台灣到底是誰的」、「台日關係百年蛻變」、「民進黨東山再起」…這些標題會讓消費者心甘情願地從口袋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如果此類週刊能生存，發行13年、質感佳的新台灣週刊為何會在去年底收攤？在台灣目前的雜誌市場，沒有爆料的照片，沒有聳動的標題、沒有時效性內容，除了「江秀貞勇登聖母峰」(奇怪，這是喜瑪拉雅山週報嗎？為何不刊登玉山攻頂的艱鉅？)剛好趕上當天的新聞熱潮外，這場創刊酒會到訪的媒體雖然多，呵，究竟無法激起任何漣漪。



呂前副總統是否有影響力？月前，我在仁愛路空總對面的某餐廳用餐，隔壁桌正在談論停車問題，忽聞某人說「我就停在呂秀蓮巷子裡」。「是副總統官邸旁吧？」我轉頭一看，當中就有位頭戴馬蕭競選帽的客人。當時，離政權輪替已近一年，竟然連藍營支持者早習慣於呂秀蓮就是副總統，相對於他們談論謝、蘇的時咬牙切齒，呂副似乎在不同陣營間獲得較多的禮遇。呂副是否仍有影響力？不得而知，但光就接受度而言，顯然答案是肯定的。

然而，以呂副友人自居的胡忠信曾批評她講話「不是太過情緒，要不沒有事實根據」，從辦報這件事情看來，「太過情緒」，似乎也不無道理。玉山創刊前，魚夫酸溜溜地在他的部落格有以下露骨的批評：

前副總統呂秀蓮堅持辦報，也說要賣房子，聽來實在很辛酸，當全世界最大的網路書店都積極開紙本以外的出版品時，台灣的前副總統卻仍然在賣房子辦報，呂副其實也不是沒有找我去，但我和許多玉山的山友一樣，討人厭，老是講數位啦，完全免費啦等擋人錢財的事…二十一世紀，數位差距真是貪富差距，也是知識的差距，許多人抗拒數位時代的到臨，可是它就在那裡啊！呂副要賣房子籌兩千萬，這兩千萬對數位時代來講，是一筆大錢！對紙本時代來說，兩三個月就燒完了…呂副的問題，在她不懂何謂數位，而周邊又圍繞太多的前朝遺老罷了，我這樣說，得罪太多老友，However, Who cares?

其實魚夫自辦的網路媒體至今效果不佳，依然落入台派媒體一言堂「自爽」的困境，但就數位媒體的看法，他倒是答對了一半。如果我是玉山老闆，一看到有三年的長期訂戶，我可能會嚇得睡不著覺。網路化呢？中時電子報每日點閱數據悉超過60萬次，實際固定瀏覽(每天或每週瀏覽)的人數似乎也不低於此，這還不包括e-mail轉寄新聞的數字。另外一個魚夫沒有給的答案是：如果雜誌或者報紙燒錢的速度如果噴射機，那麼一個較具規模的網路媒體之燒錢速度大概也直追F1吧！Facebook一年要燒2億美金。中時電子報即使有如此高的點閱數，仍僅稱得上慘澹經營，裁員的消息前陣子還時有所聞，不過，F1與噴射機，終究還是天地之別，網路化應該是未來主流新聞媒體的走向。雖然玉山也有未來網路化的發展計畫，但如果仍缺乏新聞自製或延續現有的網站架構，成效令人存疑。

當然，內容才是最重要的關鍵。閱讀玉山創刊號後的感想，套句陳菊昨日在北京訪黨外運動友人蘇慶黎墓園時的談話：「人生有那麼多政治嗎？」我不願猜測濃厚的政治說理走向是否要對深綠的捐款者交代，若果真如此，依個人淺見，欠缺包裝的政治宣傳很難激起大眾的共鳴。1994年，新黨趙少康台北市長選舉落敗後，轉戰廣播媒體，先後成立飛碟與News 98，如果當初他為了向深藍支持者交心而改變內容走向，必敗無疑。然而他大量啟用無特定政黨色彩的談話性主持人(鄭弘儀和陳立宏不就是從當時成為受歡迎的名嘴)、播流行樂、講軟性話題，自己則限縮到每日一小時的政論節目，結果，收聽率、廣告量當然拱起來。現在隨時都可以聽見便利商店定頻在這兩個電台，偶爾聽到陳鳳馨、唐湘龍的偏激言論而向店家抗議，誰理你呀，綠色政治魔人！

最近泛綠的五一七示威常與紅衫軍相提並論，藍營固然感到不屑，支持此說的綠營人士也可能甚感心虛。3年前的紅衫軍倒扁，吾友凱劭兄說得好：「那根本不是街頭運動，而是一場活生生的媒體運動」，君不見當時除了圍城活動外，平日凱道上的紅衫軍也僅千餘名，電視新聞卻全天候反覆播放，螢光幕經常是一片紅海。假若沒有媒體發聲聲援，再多的街頭遊行、造勢晚會也是枉然。我的公司，中午都有群同事都到會議室用餐，順便看中天重播的「全民最大黨」。其間不時傳出爆笑聲。這種節目從來不會講國民黨有多好，但是看完你會覺得民進黨好爛。2006年紅衫軍佔據凱道時，他們都捐了一百元(有些人捐得更多)，下班後都自動到洗手間換上紅衣往總統府出發，不必動員、不必包遊覽車、不必發便當，也不必過夜靜坐點名。



提到檯面上明顯具有「台派意識」的歌星，大家不是想到陳明章、豬頭皮、羅時豐，就是余天、楊烈，不過這當中有些人已呈半息影狀態，或者淡出「主流」媒體。好不容易出了個有別於老派歌星的新秀Freddy，現在卻也成了政論節目的老面孔。說起統派的藝人，則一拖拉庫，族繁不及備載，而且長期佔據螢光幕與新聞版面。

既有台派媒體的墮落，也極令人嘆息搖頭。當別人已經開始用某些懷舊連續劇在和執政黨裡應外合，戴著「族群和諧」的面具，偷渡「大家都是中國人」的概念時，我們的三立、民視八點檔還陷在選舉恩怨、情色暴力、哭鬧打殺的泥沼。更令人氣結的是，當台派最厭惡的55台新聞已經將外景小組拉到非洲盧安達，轉到民視，卻還在大播特播土地公愛喝養樂多的新聞。當2100的陳揮文口沫橫飛地「砲口對內」時，親綠的政論節目除了批判DPP與某人切割以外，何曾以同等的砲火反省民進黨？Call in的觀眾也不長進，「它馬的」、「阿告」，能多喚到一張綠營的選票？

這個時代，掌握媒體才有資格談社會改革。但我們卻看到台派媒體缺乏包裝或不善包裝或不願包裝，嚇跑了一堆中間選民或潛在中產階級支持者；閱讀率低，市場僅侷限在深綠支持者，無法開拓年輕選票，自然也喪失媒體詮釋權、議題主導權；以及欠缺社會形象佳、能激起公眾熱情的代言人。

離開玉山創刊記者會後，行經玉山所承租辦公室的華視大樓走廊，剛好看到綜藝萬花筒(1991-1996)的劇照，那是黃子佼與曹蘭和市長時期的陳水扁合影，唉！此景只待成追憶。籃球場上的綠衫軍─台啤─正尋求三連霸，政壇上的綠軍卻已三連敗(縣市長、立委與總統大選)。現在，又回到歷史的原點。然而，主事者未察覺時代潮流，一意孤行，台派恐怕今後20年都無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