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四月是掃墓祭祖的季節。因擔心高速公路堵車，便提前於上月底返南部祭祖。「清明時節雨紛紛」，雖然還不到清明，還是遇到霪雨霏霏的天候。下圖為國道1號苗栗-三義路段雨霧中的山櫻花。



台中以南，天氣由雨轉陰。到了嘉義，即晴空萬里，宛如盛夏。由高速公路轉入筆直的162縣道，小葉欖仁夾道，兩旁鳳梨田與蔗園交錯；通往祖墳的小徑上，則是親切熟悉的稻禾香陣陣撲鼻。

記得以前有次掃墓非常熱鬧，總共有16處祖墳要祭拜。有位於水稻田中央的某先人墓穴、需要捲起褲管才能到達，只因這位太公祖曾於清朝中舉。還有幾處祖墳散布在濫葬崗，經常因為顧著手捧的牲禮，而不慎踐踏他人的墓碑。大抵上，這過程沒有陰森的感覺，尤其在白天，只想趕快完成祭拜，沒空想太多。倒是有次蹲在烈日下燒完紙錢，起身揮汗，突有一陣涼風來襲，墓旁的稻子如浪潮般地一波波奔向遠處的盡頭，令人久久無法忘懷。

然而，近年掃墓變得簡單，只要去最近親的祖父母墳上個香、以餅干飲料代替牲禮即可，連斟酒的儀式都省了。有時候，返鄉掃墓竟成了久未聯絡親戚間見面吃飯的理由──當然也可以名正言順地順道旅遊。

兒子善米似乎絲毫未對乏人照料的凌亂墓園感到畏懼，竟還能在祖先的墓拱旁獨自嬉戲。我想，祖父天上有靈，也必定保佑這個可愛的曾孫健康聰穎。母親40歲才生下獨子的我，我則40歲才有善米，兩代一如台語俗諺「爸(父)老子幼」。我這天帶兒子來祭拜先人，三、四十年後，他還會帶著下一代循著這天走過的足跡嗎？

有祖可尋，有墓可拜的人，畢竟還是幸福。



回到村子內的祖厝，就被入口一片結實累累的桑葚所吸引。我記得小時候曾和一群山羊在此照相，現在雖沒有半隻山羊，但善米仍對鮮紅的桑葚果好奇不已。





四合院的祖厝很適合玩捉迷藏。這天，他輕鬆的穿著像極了鄉下小孩的裝扮，也與四周景物極為相稱。



下午，我們續往台南。離開村子時，順道經過鎮上的火車站，發現它竟然增添了新建物，本來只有一小間泥造候車室，現在還多了個頗具造型的陸橋。

這座車站充滿了我幼年的回憶；我們家以前經常搭清晨3、4點的火車返回台北，必須橫跨鐵軌到對向的北上月台，空氣中夾雜一股鐵銹的氣味。然後眾人睡眼惺忪地提著行李默默等待。那時廣闊的嘉南平原上極為寧靜，甚至隱約可以聽到列車從6公里外上一站(民雄)起動的鳴笛聲。然後，當火車微弱的燈光從黑暗的蔗園中鑽出，由遠而近，漸漸聚成一道刺眼的強光，我們就知道：又要回到台北的現實世界了。

也許橫跨鐵軌有安全疑慮，所以才增建這座美觀的人行陸橋。其實它的設計不俗，下方以木板建造，上方採用簡潔的線條，加上透光的玻璃，現代感十足。只是，這座縱貫線上連復興號都過站不停的三等站，真需要這座大工程嗎？我承認自己是有點自私，不管這座陸橋是否顯得突兀，我的童年記憶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