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隨著電影「海角七號」的熱潮，國境之南，成為熱門的觀光景點與搜尋關鍵字。這卻令我回憶起另一個人跡較罕至的台灣極東。

三年前，在2005年的最後一天，我沒擠到台北101廣場參加kooky的跨年倒數，倒是和幾位獨派的朋友跑去三貂角燈塔烤肉迎接新年。三貂角，Sandio Cape，台語喚作San-Diao-Gah，是一個突出於台灣東北方的海岬。當我們到達那裡，正值午夜，一片漆黑 – 除了發光的燈塔；一切是那麼寧靜 – 除了呼嘯的風聲、窸窣的草聲，以及由遠而近、週而復始的澎湃海濤聲；雖然寒冷，一切卻又如此祥和，從一個台灣人的觀點，還有些許異國情調，也許是因為這座宛如casa blanca的白色燈塔，以及Santiago這個洋文舊地名。

那天，眾人還趁著新年第一道曙光來臨前，在燈塔往海岸延伸小徑的盡頭，摸黑立下台灣極東國界標(海疆國界應為棉花嶼)。在舊黨國僵化的教育下，「中華民國北起薩彥嶺脊，南至曾母暗沙；東起烏蘇里江口，西到帕米爾高原的噴赤河」像是「老大哥」強加烙印於我們這一代思想意識的語錄，甚至直到進棺材那天恐怕都還能倒背如流。當此國界標牢牢地釘在地面，天色已近發白。雖然有點名實不符，但總會對後來的遊客發生些許啟示作用吧！



迄今三年，不知當日的朋友別來無恙否？而那枚國界標如今是否安在？當天的情境，還令人想起一首詩。



我在1986年最初讀到這首詩。台灣當時仍在蔣家戒嚴統治之下，許多涉及敏感議題的政治或歷史書籍刊物皆可能因官方審查而遭到查緝沒收。劉克襄《漂鳥的故鄉》這本小詩集，猶如黑暗中的燈塔，在我們遭受壓抑、充滿鬱悶的青春歲月，透露出一束光明。「福爾摩沙」這首詩短短幾行，卻道盡周旋在入侵者之間的宿命：葡萄牙人在1544年發現台灣，命名為Ilha Formosa(美麗之島)，然後西班牙人來了，亦稱la isla Hermosa。西班牙水手於1626年行經此岬角，命名Santiago。16年後(1644)荷蘭人趕走西班牙人，後來，中國人趕走荷蘭人，日本人趕走中國人，然後，又是中國人…。只是沒料到，現在，台灣人好不容易當家，「好騙歹(難)教」、「貪財怕事愛作官」的短視近利性格仍然主宰這個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