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上週五，特地選在童玩節開幕前夕造訪宜蘭，以避開人潮、車潮。宜蘭景色雖美，但雪隧塞車一直是駕駛人的夢魘。台灣人總喜歡一窩蜂，尤其是旅遊，貓空纜車亦復如此，一群人龍排隊搭蒸籠，不曉得趣味在哪？

此行的目標是冬山河畔的傳藝中心。從羅東交流道下，經過稻穗結實纍纍的蘭陽平原、雄偉的利澤簡橋，然後轉入台二線濱海公路即達。一進入園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黃海岱紀念特展；除了史豔文、劉三等我們熟悉、較「儉樸」的木偶外，其餘木偶多屬裝扮華麗的造型，彷彿專為特定布袋戲電視頻道宣傳。隔壁則是歌仔戲館，過了傳藝老街，也看到政大歌仔戲團的野台戲，雖是業餘的學生劇團，但是舉手投足卻嚴守古風，中規中舉，令人回憶起幾十年前廟口看戲的光景…。
近年來，台灣彷彿只有一個歌仔戲團─明華園，它給我的印象是：口白多於唱腔，聲光特效多於口白，媒體包裝又重於一切。猶記得幾年前服務的公司看中這個劇團當家小生兼具講台語及外省籍的特質，邀請她擔任活動代言人，結果聽同事轉述，該戲團團主(也就是這位小生的先生)竟為了他太太的宣傳照拍得不夠亮眼而大發雷霆。此外，這種將歌仔戲演成「金光強強滾」布袋戲，說好聽叫創新，其實，就像「創意」的冷牛肉麵得到台北牛肉麵節冠軍、唱舞曲的謝金燕獲頒金曲獎最佳台語女歌手一樣，譁眾取寵有餘，卻與我們懷念的傳統漸行漸遠。前天在電視上看到近期將舉行公演的楊麗花，記者訪問她是否要像明華園一樣吊鋼絲，她卻若有所指地回答：「別糟蹋我吧？」想必楊麗花也在想：究竟甚麼時候歌仔戲淪為如馬戲團般地耍猴戲雜技？

接著，從傳藝中心的渡口搭船遊冬山河。電視上看再多宜蘭好山好水的影片，都不如親臨現場體驗的震撼。河道寬闊、河水充沛、河面清澈，完全不同於台灣其他河流淤塞、雜亂的面貌。翠綠且整齊的河岸，有闔家席地野餐，有蓄勢待發的西式划船，完全是先進國家才享有的生活。為甚麼同樣是台灣人，對環境的規劃、對美感的堅持卻有如此明顯的差異？台北的河川管理單位根本不必浪費公帑遠赴歐美觀摩取經，只消花40分鐘的車程到宜蘭考查即可。開船的船夫一旁殷勤自豪地解說：自李鳳鳴縣長(1976)開始整治，陳定南縣長任內(1982)完成，六年的時間，這條以往經常氾濫成災的河流反而成為蘭陽人引以為傲的源流。縣政府還準備十款現代農舍的設計圖，歡迎縣民免費索取，這也是為何流域內擁有與環境契合的田園風貌。

不僅冬山河一地，隔日驅車經過落雨松圍繞的羅東運動公園、宜蘭運動公園，都是從原本凌亂的河川地蛻變為親水休憩空間的典範。陳定南的「冬山河經驗」開啟了長達24年的綠色執政。然而，自前年宜蘭百里侯易手後，到底這樣人人稱羡的政績是否仍得以為繼？聽說去年的童玩節開始出現虧損，雖然縣府推託風颱太多，但一般認為少了國際童玩的參與、多了俗不可耐的設施也不無關係。這讓人聯想到現任呂國華縣長的選舉政見之一，就是要闢建亞洲最大的台灣風味小吃城(比羅東夜市規模還大的國際觀光夜市？)，殊不知宜蘭觀光真正的優勢，根本不在於台灣風味小吃，而是孕育宜蘭人無比自信的好山好水。

當晚住宿冬山河內河道的福泰冬山厝，這是一處Villa式飯店，二至三樓不等的客房分布在台灣式的庭園之間，建築典雅質樸。兩房一廳的家庭房，陳設簡單素雅，但一應俱全，空間剛好容納四大一小。在靜謐的星空下，在清新的冬山河畔，一家人享受難得的悠閒假期，但願這種體驗不僅在宜蘭延續，也能擴及全台，而非僅限於某地獨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