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頻道

6月29日，週五，是令人沮喪的一日。全無週末前夕的喜悅。

早上七點，準時收看王建民出賽，一解自週一凌晨觀看郭泓志出場後、長達四天的「棒球症候群」，只是六局失兩分的好投，卻在第七局不保，最後雖無關勝負，但連續兩場都該贏而未贏，殊為可惜，王哥(Wanger)第八勝久攻不下，讓台灣球迷彷彿又陷入開季二連敗的焦急…。後來，新聞又傳來蘇建和案高院再更審大逆轉，改判死刑，然後是藍營佔多數的公投審議委員會否決「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案，藍營委員的質疑：「台灣是什麼東西？」透過電視畫面，刺傷每個台灣人的心。

其實，球賽勝負乃兵家常事，得失心重反而誤事；公投案不成功，亦屬意料之中，只是會在內心吶喊：「高永光，你又是什麼東西？」蘇建和案的改判，卻是讓人在沮喪之外，還感到憤怒與無奈。

這社會大小案件不斷，大部份都像一般電影畫面，瞬眼即逝；有些情節也許在發生當時，我們激動莫名，之後隨著時光久遠，便忘得一乾二淨：蘇建和案卻猶如一部無法落幕的長片，這16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便得對社會重播一次。吾非法律人，亦非本案相關當事人，本無權置喙，但我吶悶的是：一個已於1995年死刑定讞的刑案，迭經檢察總長三次非常上訴，歷任法務部長拒簽執行令，2003年改判無罪後，今天高院更審又改判死刑，卻史無前例地未對蘇建和等三人發出強制處分(收押)，是法官現代版的「縱囚」德政，亦或茍且心虛、忌憚社會反彈的妥協？

審判長官有明解釋說：「改判無罪時，是無條件釋放，在高院更一審期間，三名被告每傳必到，無逃匿之虞，所以沒有羈押必要。」如其所言，全國所有曾因判無罪、後改判有罪尚未定讞的在押嫌犯，往後只要每傳必到，是否皆可比照辦理？真是官字兩個口！

根據蘇案義務辯護律師團的勘驗筆錄及錄音帶譯文，明白顯示蘇建和等最初的供詞，一經與檢察官崔紀鎮的筆錄比對，多所出入，而這份檢察官誤導、威脅利誘所「製造」出百般矛盾的認罪自白，竟成了當初將此三人以「結夥強盜、強姦、殺人」等罪名求處死刑的鐵證，但也成了他們三人於2003年當庭獲釋的理由。荒謬的是，強姦罪後來已證明不成立，且這份自白書啟人疑竇之處也尚未釐清，法官仍「不以小異駁大同」，採信這份極具爭議的自白。再者，本案唯一證人王文忠已向監委張德銘作證，說明當初係因警方刑求他們，而將三人硬指為命案之共同正犯，對此，法官一直無法反駁，反而引用王文孝伏刑前指證蘇建和三人參與犯罪的證詞，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心證定奪其它三條年輕的生命，證據力不免過於薄弱乎？另依張德銘的調查報告， 亦認定警方刑求，更不用說本案命案現場除採得王文孝之血指紋外，並無其他被告之任何指紋或毛髮。至於法官強調被害人吳家的慘況，也充滿邏輯的謬誤。

看了紀錄片《島國殺人事件》，聽那些法官「揣測」、「推測」、「臆測」的審判依據，再看看他們一付「不關我事」的嘴臉，想像我們的正義都是這些人所把持，直令人無語問蒼天！當斯文、老成持重的蘇案義務辯護律師蘇有辰都粗魯地脫口抨擊司法改革「改革個屁」，我們只有搖頭嘆息：這個國家的司法體系，的確出了些問題，像一隻無法馴服的怪獸，充滿專業的傲慢。在民智大開的今日，仍官官相護，不願承認過去16載引用不實自白的錯誤，草率了事。我在上一篇《好運耶中時鐘，歹運耶中龍眼》主張：有台灣心的新生代，應多投入司法部門，如此不僅政治改革有望，司法改革才能漸露曙光。

我們從未體驗監獄高牆內外暗夜哭泣的痛苦，然而，司法怪獸不改革，縱容檢警非法取供、姑息法官採信非自由意志下的自白，你，我，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蘇建和！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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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審判者自我改革/許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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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贊成死刑，但我要求每個死刑的判決，都必須『鐵證如山』/486的大丈夫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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