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and be silent

要寫劉文，不得不先提提我對《流氓醫生》這部電影的鍾愛之情。說起來，我非常喜歡偉仔在90年代初、中期和 UFO電影人公司合作的幾部作品，比起王家衛電影一般被認為走小眾的藝術路線（雖然王式電影如今也許已成了一個品牌）， UFO出品的電影通常藝術性與娛樂性兼具，用「雅俗共賞」來形容再恰當不過了，《流氓醫生》即是最佳例證。

劉文，蓄著鬍子，汲著雙拖鞋，一頭亂亂的髮，連醫生袍都不肯安份穿著，甚至好不容易換上醫生袍，裡面也只是一條小短褲（其實是內褲？），這樣一個不修邊幅的醫生，一開始就完全吸引住我的目光，記得曾不只一次在版上表明過我愛頹廢男啊，何況是如此有味道的頹廢男呢！

接著終於有心思開始注意劉文醫生的診所，亂哄哄的，熱鬧滾滾，人聲如此鼎沸，想必十分賺錢吧，誰知定睛一看，裡面全是貧病老人和靠出賣身體維生的妓女，甚至連幫派角頭都在此談判，原來這是一家開在燈籠區的診所，因為可以賒帳，於是生意昌隆。至此，我對劉文醫生的愛意更堅定了，一個醫術高明卻選擇貧民區行醫的醫生，多麼無可救藥又令人心折的浪漫情懷啊，是該為他偉大的道德情操鼓掌的。

但是我錯了，劉文醫生根本是個活在道德規範，社會體制外的人物，他哪會具備什麼道德感呢，在酒會中初見舊同學的女友，一雙眼神時刻追著人家跑，當晚就登堂入室，然後霸王硬上弓？噢！不！劉文對自己太有自信，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必將臣服於他的眼神之下。劉文醫生的風流事蹟就僅止於此嗎？當然不！不知有意或無心，只跟醫院護士說要替她看病，不知不覺就看到床上去了。

只是誰忍心苛責這樣的劉文醫生花心呢？劉文太不羈了，他知道自己不會是個好情人，所以讓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的好友，然而身患絕症的女友，又指定劉文醫病，希望死在他的手上。舊女友交代她的妹妹每年一點一點的把她的骨灰交付劉文，唉，究竟是怎樣一份折磨人的情感呢。

劉文看似對一切漫不經心，卻又會在半夜彈著吉他譜起曲來，然後突然心有所感的哭泣流淚，是的，就是這樣一個男人，試問你如何能不對這個男人著迷呢？

劉文，一肩扛下實習醫生開錯藥的責任，甚至沒有從香港醫學院畢業，跑到非洲拿了塊醫生的牌照回香港給老人與妓女看病；但是他天才橫溢，醫術高超，公立醫院衣冠楚楚的所謂名醫都要向他請教開刀方法，他偷渡臨死病人出院以如其及時行樂之願，他甚至沿街給無家可歸的老遊民派藥，你說他真心嗎？他卻只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臉孔。

劉文，好似一個跌落凡間的星星，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啊！他彷彿對週遭世事聊然於心，胸有成竹，看來是那樣入世，卻又如此出世，就是那股既入世又出世的矛盾味道，成就了這個男人的迷人。

PS：本文寫於200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