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2,2009
哀樂中年的愛情謳歌
哀樂中年的愛情謳歌,也許有些變調,但在世故的靈魂中,仍夢想著要緊緊抓住最後的浪漫情懷。
哀樂中年的愛情謳歌,有時不免走音,然而力挽一去不返的青春狂潮,彷彿是一生中不得不然的最後壯舉。
她由於因緣巧合,竟然與二十年前曾經互生情愫卻無疾而終的愛戀對象見了面,終於問清楚了那人當年選擇分道揚鑣的幽微情緒。
就因為青澀年華時遭遇如此的人生轉折,那時初識情滋味的小女生痛撤心扉,竟然硬生生與原本為囊中物的大學第一志願擦身而過,人生因此走上南轅北轍的岔路。
二十年過去了,再面對當年桀傲不馴的狂放才子,聆聽他後來曲折的感情與婚姻路,小女生過去的青澀與憂鬱已為今日的成熟與豁達而取代。她忽然覺得,走上岔路以後的人生其實也蠻精彩,雖然當年為情傷而沒能如願考上台大外文、留學美國唸博士、當大學教授〈就像高中同樣穿綠衫的那些同學們後來所走的路〉;然而,她曲曲折折、跌跌撞撞一路走來二十年,如今不也挺幸福!
「我真的不介意!」她對表示歉意的他說,「我根本已經淡忘了當年所受的傷。現在對我來說,那完全不重要了。」
於是,她瀟灑地揮手道別,也在那手勢中,一併揮掉如煙往事。
至於跟眼前這個人會不會再有緣見面?同樣一點都不重要了。她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嘴邊浮起一朵微笑地想著。一迴身,她巧妙地躍過失衡落水的危機。
她不免由此思量起中年戀情的弔詭。
行至哀樂中年,原本把持得四平八穩的人際關係,突然在一些世故男女心中失了衡。於是,青衫交一不小心了情人,辦公室戀情也四處流竄,還有人與多年前因誤會而分手的情人重逢,互相填補了半生以來心中的巨大空洞。
行至哀樂中年,春風彷彿在許多不甘就此走入後中年期的有情男女心中施了魔力。因此,不甘再受中年身心拘束的愛戀情懷也就熱熱鬧鬧地到處秘密滋長起來。
哀樂中年的愛情謳歌,她聽起來似乎有些費解,然而,卻不得不承認其動人的危險魅惑力。
〈舊作,寫於 2006-01-12,上海〉
March 11,2009
聲聲喚醒夜半的鄉愁
夜半的火車汽笛聲,像夜霧一樣沒有重量,卻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道,它穿越有形的屋宇、無形的夢境,直往你心中而來。
夜半的火車汽笛聲,如寂寞遊子的囈語般叫人心碎。
現在住的密西西比河畔,有一條筆直而綿長的鐵路,緊貼著密西西比河延伸而去。
有時開車沿著火車道邊的公路而行時,會見到火車經過,那些火車通常都驚人地長,一節一節車身綿延過去,看不到盡頭。而車身的古老風格也似乎迥異於現代,讓我看著看著便恍惚掉進馬可吐溫的年代。
讓我在意的是,夜半遠遠響起的火車鳴笛聲。
其實我們的家距離鐵道有一段相當距離,但在清冷的冬夜裡,家與鐵道間的層層樹林脫卻了豐實的葉片,光禿禿的枝枒孤寂寂地在月光裡搖曳著,那火車汽笛聲便一無屏障地穿林透霧而來,在你不防備的時候,直直穿進你最深的夢境,最孤寂的遊子心裡,叫你冷不防打了個寒顫。於是關於鄉愁,關於童年的遙遠懷想,倏忽溢滿心頭。
許多年沒聽過火車汽笛聲了。
記得幼時住在台中,或是高雄的歲月,夜裡倒是經常聽見的。那時還小,哪裡懂什麼鄉愁的情境。只是,每回聽到悠悠遠遠傳來的火車汽笛聲,總是讓我沒來由地微微傷感起來,好像是屬於前世的什麼記憶蠢蠢欲動,想從我那幼小的心裡甦醒過來。
說不上來為什麼,夜裡的火車汽笛聲總是叫我感懷,我於是很怕聽見那其實很優美而古老的旋律。
(2009-03-10)
附圖:引用自http://9ofy.com/showthread.php?goto=newpost&t=4659
March 6,2009
媽媽,我是怎麼跑進你肚子裡的?
雖然我一直有心理準備,總有一天得面對這個問題,但當這一天提早到來的時候,我不免還是左支右絀,不知所措。
小瑀跟小歐翻看家庭相本的時候,最喜歡欣賞他們出生前後那幾天的照片。我在懷孕末期那個肚皮像巨大西瓜的驚人模樣,總是叫他們嘖嘖稱奇。當我告訴他們,那時他們就住在媽媽的肚子裡,喏,翻個頁,你看,這是媽媽在手術台上被醫生打開肚皮的模樣,這個啊,就是你們剛剛被醫生從媽媽肚子裡倒提著腿抓出來的樣子,像隻緊緊閉著眼睛的紅色小兔子。這些畫面的重現,總是逗得他們樂不可支,驚叫連連。
然後,兒子們就發問了:「媽媽,那我們為什麼會住在你的肚子裡呢?」
喔,這個好回答,我想儘量灌輸他們一些正確的生物知識,才不想隨便說說「你們是聖誕老公公送媽媽的禮物」,甚至「你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這類的搪塞話。
我很認真的告訴他們:「媽媽的肚子裡有很多蛋,就像雞馬麻會生雞蛋那樣,如果哪一天其中一個蛋碰到了種子,就會開始長大,一直長,然後就長成一個小baby,那就是你們啦!」
兩個小男生睜著亮晶晶的眼睛仔細聽著,感到很神奇。有一天,大概是小瑀在三、四歲左右,他突然提出這樣的疑問:「那個種子是從哪裡來的呢?」
啊,我怎麼沒預料到他會這樣問?
好吧,總是得回答的嘛,不可以瞎糊弄,「呃,那個種子是爸爸給的,所以啊,你們身上有爸爸跟媽媽的基因〈以前就跟他們解釋過細胞跟基因的簡單概念〉,才會長得像我們兩個人啊!」
「那爸爸的種子又是怎麼跑到你身上的呢?」這樣問很正常嘛,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應該怎麼回答啊!
「嗯,爸爸跟媽媽結婚以後,等我們想要小 baby的時候,爸爸會就把一個種子放到媽媽肚子裡面,然後媽媽身體裡的那個蛋才會開始長大。」我開始結結巴巴,只希望兄弟倆不要再輪流問下去了。
「喔~~喔,我知道了!所以如果大人想要生小baby,他們就會先結婚!」小歐恍然大悟地做出這樣的結論。
「對了!弟弟好聰明啊!」我對弟弟的推論能力衷心大表讚賞。既而一想,不對啊,這是什麼道德開放的時代了,想「放種子,生孩子」,又不一定要先結婚。不過,還是讓他們先理解這種傳統的家庭倫理觀念好了。
接下來就是困難的部份了,這幾年來我都還沒想出妥善的回答。
「那爸爸是怎樣把種子放到你肚子裡面的呢?」
厚,叫我怎麼說啊?
好吧,現在不得不含糊其詞了。「那個嘛,就像是爸爸親親媽媽什麼的,那樣的啦…..」我越說越小聲,覺得很心虛。
「啊~~,原來種子在爸爸的口水裡啊,唷~~,好噁心喔!」又是弟弟在叫,哥哥隨著大驚小怪地笑成一團。
「可是,為什麼那樣子爸爸的種子就會跑進媽媽的肚子裡面了呢?」兩兄弟都大惑不解。
這時候,我通常都會找藉口停止這種親子問答〈實在是混下下去了〉。
「咦,你們的功課還沒做完啊,趕快做!」或是「喔,媽媽得去做飯囉,以後有空再告訴你們!」,然後趕快倉皇逃開。
有時候,會聽見哥哥疑惑萬分地一直自言自語:「我實在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到底種子是怎麼跑進媽媽肚子裡的呢?」
我最後只能說:「等你們五年級的時候,老師就會告訴你們是怎麼一回事了。這個知識太複雜了,媽媽不會回答,我怕講錯。」
我只是一直琢磨著:等小瑀從老師課堂上學到這方面的健康教育知識時,該如何讓他暫且按捺住,先別告訴好奇的弟弟這個天大的發現?
(2009-03-05)
附圖:引用自http://www.flickr.com/photos/shokybsbs/2837532378/
March 5,2009
我很宅,非常宅,絕對宅!
初相識、或對我不甚瞭解的朋友,往往會從我的工作經驗中〈記者、教師,還有,我以前曾經很排斥承認的空服員〉,判斷我是個外向而且善於交際的人。的確,能夠長期從事這幾種需要與人大量接觸的工作,又還算勝任,總不會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吧?
不過,其實我從小極度害羞內向,到三、四歲的時候,每每見到生人都還會躲在媽媽的大腿後,緊緊抓著她的裙子,心裡害怕得不得了。
長大以後,也不知是這種內向性格被自己無意識地隱藏了,還是經過學校與社會的群體生活磨練,我的內向變成一種隱性的質地,就像是穿在時尚華服下的那件保守風格舊內衣,沒有人能夠想像它貼近我本質的存在性。
人前的我隨和好相處會說話;人後的我喜歡獨處〈成家前總是享受一個人看電影、聽音樂會、逛街、旅行的自在〉,孤僻到無可救藥,可以整天不說一句話。
不管是當記者、老師、或空服員時的我,似乎總是能說善道、和煦親切,面對鏡頭及採訪對象時不怯場、對滿場學生侃侃而時面如春風話如流水,但那種外向表現與其說是偽裝,不如說像一件工作服:我上班時穿上工作服敬業地扮演稱職腳色,下班後換上便服,就轉換成孤僻沉靜的自我。我在兩者之間自然地轉變身份與性格,從來不覺突兀或勉強。
這幾年隨夫東征西討的我,更成了個全職宅女,每搬到一個新國家新城市,若是交到三兩好友便滿足,不會勞心費時拓展社交圈;只要知道哪裡可以買菜養活一家老小就夠了,不想東跑西看滿足好奇心。每天剩下來的大把大把時間,全讓我奢侈地拿來滋養那好孤僻喜獨處的靈魂。
既不愛逛街,也不想出門運動〈這其實很糟〉,又懶得找人交際〈那也是我一直很想改掉的缺點〉,我非常享受一個人窩在家的生活。先生常問我漫漫長日一個人躲在家裡不無聊嗎?不會啊,我忙得很呢!忙著讀書、上網、寫東西、看日劇〈經過幾年的沉迷,我可成了半個日劇專家囉〉,這期間喝下一壺又一壺的日本綠茶或高山烏龍茶〈要是五分鐘不喝茶,我簡直會像缺水的植物一樣枯死〉;茶喝多了覺得嘴舌發苦,就吃幾片巧克力〈吃巧克力總是會為我帶來幸福感〉;椅子上坐久了腰背痠痛,就起來洗洗碗、折折衣服、澆澆花、擦擦地〈做家事只是調劑,可見我是個多麼不合格又怠職的主婦〉。天知道當宅女的時光有多麼快樂!
似乎總是就這麼一忽兒,幸福的獨處時光就結束了〈其實有十個小時之多,如果家裡還有存糧不用買菜,又不須出門接有課後活動的孩子〉,然後,學校的校車送回了兩個我思念了一天的小寶貝,先生拖著過勞的身心下班回來,就是我該換回主婦的身份,團團轉著上場的時間囉。
最後,當我在夜裡終於能夠拖著疲累的肢體上床的時候,總是期盼著,明天又能開始新的一天幸福宅女時光!
(2009-03-04)
附圖:已成「宅女」標籤的日劇「螢之光」裡的小螢,旁邊那個是我認為的亞洲最帥的男人〈之一 /只有竹野內豐可與之並列〉藤木直人,雖然穿著睡衣看不出帥樣。
March 3,2009
富爸爸的重要性?
究竟是擁有一位富爸爸能讓孩子覺得幸福呢?還是懷抱知足的生活態度,才能讓孩子感到富有?
由於先生長期派遣國外工作之故,兩個兒子從稚齡起就跟著在幾個國家間東遷西跑。先生的公司對外派經裡提供的福利之一,就是負擔孩子就讀國際學校的昂貴學費。
說起孩子們在首爾和上海就讀過的國際學校,學費還真是貴得離譜,上海美國學校一年的學費高達21000美金;現在在美國讀的私立學校便宜一些,但也絕對稱得上「貴族」收費標準。
可想而知,在這些學校就讀的孩子,除了公司支付學費的外籍經理人眷屬之外〈我們可都只是勞勞實實的小康之家,絕對稱不上富人〉,就是當地那些真正的世家貴族、新富企業家,或暴發戶子弟了。
兩個兒子多年來身處富家公子與千金公主圍繞的環境中,對他們正在茁長的價值觀多少帶來一 些影響,也讓對他們身負教育之責的我,產生稍許心理壓力。
回想五年多前初到首爾時,某天接到大兒子一位幼稚園中班的女同學生日party邀請。我們帶著小禮物輕鬆赴宴時,才發現party的場地是在一所富麗堂皇的高級大飯店宴會廳,廳裡的佈置極盡奢華,長餐桌還擺滿了各色精緻點心。那小壽星打扮得像個花團錦簇的小公主,陪同赴宴的媽媽們更是個個金碧輝煌像貴婦,讓我登時傻了眼。
待生日宴正式開始時,才更讓我開了眼界,見識到南韓富豪階級的排場!小孩的生日party嘛,不外就是玩玩遊戲,讓孩子們歡樂一番。不過在遊戲有組織有系統地進行時,每個贏的輸的小孩不斷有禮物可拿,蓋壽星公主的父母準備了堆得小山也似的無數大小禮物,以各種名目丟魚雷似地飛將送出,弄得孩子們個個童心大悅,賓主盡歡。
這只是我和兒子們第一次涉足亞洲富豪生活圈的震撼教育〈哈,怎麼說得自己好像個可憐鄉巴佬似的?〉。
到了上海之後,除了跟同屬小康階級的各國外派經理人眷屬交往之外,拜同為美國學校的學生與家長身分之賜,我們當然有更多機會見識到中國富豪與其子弟們的排場了。而這些在改革開放之後「先富起來」的中國新富們,其一擲千金的豪氣比起南韓富豪可是絕對不遑多讓、有過之無不及的!
在此舉個小故事:一位孩子念美國學校的台灣媽媽,說起她在學校福利社當義工的經驗,就不斷歎氣。有好幾次她親眼見到富有的中國小孩,在同學擁簇之下走進福利社,像電視節目裡面的大哥一樣把手裡的鈔票重重往櫃檯一拍,喝道:「這裡有什麼好東西,通通給我拿出來!全算我的!」還一邊豪氣萬千地拍 著胸脯。
喝!那表現活像電視劇裡的幫派老大一樣!〈八成是從電視裡學來的口氣〉
朋友強忍著一口惡氣,拿出東西來給他們挑選,豈知小霸王竟然嗤之以鼻地把東西一丟,斜眼叫道:「這什麼爛東西啊?我才不要!還有沒有別的?你去拿出來給我挑!」簡直是把朋友這個義工媽媽當家裡的下女使喚〈可想而知,財大氣粗的小霸王在家裡支使老媽子時的德性〉!
「唉!他們父母也不知是怎麼教的小孩?」聽得我們這些台籍、港籍跟歐美籍媽媽們紛紛搖頭如鼓浪。
「厚!我當場真想照臉給他一掌巴過去,好敲醒他那長歪了的腦袋!」朋友義憤填膺地說。
「該敲的應該是他們的父母啦,一定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小孩有樣學樣嘛!」其他媽媽趕緊為理當「無辜」的小孩開脫罪責,雖然若我們自己親眼見到那種惡形惡狀的小孩,一定也會當場氣衝腦門。
兒子們從學校或鄰居家回來,也常問我諸如這些問題:「馬麻,為什麼麥可家有四層樓,我們家只有兩層樓?為什麼麥可家有個電影間,我們家沒有?為什麼麥可的房間裡有自己的電視跟沙發,我們都沒有?」〈又是拜外派經理人的福利之賜,所以我們可以跟中國富豪與各國高階經理一樣住別墅社區〉
或是:「為什麼湯姆家的車那麼大〈那些同學家的車,多是BMW、賓士,再不然就是別克等名牌大型休旅車〉那麼舒服,有天窗,車上還有電視ㄟ!」,而先生公司提供給我們的長期租車,不過就是一輛代步的小車罷了。
剛開始聽到這些問題時,我有些震撼與慌亂,不過我總是耐著性子向兩個稚兒解釋:「因為他們的爸爸自己開公司當老闆,所以賺比較多錢,才能買大房子。你們的爸爸在老闆的公司裡上班,賺的錢比較少。但是你們的爸爸很能幹、工作很努力、人很正直誠實、也很有學問,所以賺的錢比較少沒關係。」
再不然我會說:「他們的爸爸年紀比你的爸爸大多了,所以在公司裡階級比較高〈都是些跨國公司的總裁、總經理之類的〉,才會有那麼大的車。你們爸爸還那麼年輕,就已經這麼能幹,可以到國外當經理了。等十幾年後他到了那個年紀,也會有一樣的大車可以用啊。」
我知道,這些回答並不是最富教育性、最具智慧的。不過,我嘗試著讓他們明白,雖然他們擁有的物質並沒有那些小少爺小公主豐裕,但是他們擁有居住過好幾個國家的豐富見聞、正直能幹又踏實工作的爸爸、非常愛他們的爸爸媽媽〈我自忖沒有其他長處可以稱道〉,還有聰明的頭腦及討人喜歡的性格,以及多元的語言能力〈會中、英、荷、法語〉,所以他們絕對是很富足的小孩。
剛開始時,年幼的弟弟對我的說法還不太服氣,漸漸地他也明白,自己雖然沒有同學那樣的大豪宅可住、活動電影院一樣的大汽車可享用,但自己絕對不比他們低一等,甚至還擁有更富裕之處。
不過,即使教會他們知足常樂之道,小男孩們總還是抗拒不了玩具的誘惑。每當先生看到我又禁不住孩子要求搬回一大堆小飛機、太空船、樂高模型、神奇寶貝等等玩具時,總是會語重心長又憂心忡忡地說:「唉!你要教孩子懂得知足啊!」,或者正義凜然地說:「讓他們快點把房間裡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樣多的玩具捐出去,世界上還有很多窮苦的小孩啊!」
我們家的爸爸,不是位富爸爸,但絕對是位有智慧與愛心的爸爸囉!
(2009-03-01)
圖片來源:HikingArtist.com on Flickr
March 1,2009
愛情偏執之必要?
面對麻煩的愛情,就必須像應付遍佈地板裂縫裡的玻璃碎片一樣,得抱著與之拼纏的最大決心,不達滿意結局絕不終止,簡直是,至死方休…..
最近正受公司裡屬下人事問題困擾的先生阿赫,今晚壟罩在情緒的烏雲裡回到家後,在晚餐前若有所思地開了瓶紅酒,然後在餐桌邊神思不屬地慢慢喝將起來。
這時,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小瑀看到螢幕裡正要開始上演爸爸最愛看的”Docter House”,興奮地喊爸爸過去看,阿赫興沖沖又腦昏昏地要起身時,竟忽而不小心將桌上的高腳紅酒杯給掃到地上,水晶玻璃碎片煞時隨著清脆的爆裂聲灑了滿地。這下可好,浪漫的紅酒晚餐頓時變成一場麻煩啦!
阿赫又是著急又是愧疚地趕緊蹲下身來一片片拾起酒杯碎片,我把疲累的他往客廳推,還是自己上場收拾善後罷了。
這細緻的水晶高腳酒杯,其質薄如紙、其光瀲如水,美則美已,哪知敲碎了之後簡直是一場災難。
我先拿出吸塵器來狂吸濫掃一番,吸罷竟見地上還是一片片晶瑩剔透的小玻璃碎片們向我淘氣地眨眼。蓋因我們現在住的這棟房子的原始主人,想必非常嚮往農莊生活,所以把廚房與早餐廳〈就是廚房邊的非正式飯廳,稱為keeping area,一般歐美人平日都在這個與廚房相鄰的空間用餐,請客時才會用到正式的飯廳〉的地板特別做成紅磚地。對的!就是平常人家砌外牆用的那種紅磚,而且此兄為了要讓地板散發思古之幽情,還特別將紅磚砌得高低有致,縫隙處處,十分之崎嶇坎坷。
這棟房子樣樣皆好,但最讓我痛恨的就是這廚房的地板〈同樣嚮往田園生活的阿赫則是欣賞極了這古風〉,因為各種吸塵器〈我可是備有兩款〉、平板拖把〈固執的我就是排斥使用老阿嬤式的布條拖把〉平日都對付不了那有韻致的紅磚裂縫,遑論現在要掃蕩遍地的玻璃碎片,更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了。
既然吸塵器無法圓滿達成其任務,我改弦易策拿起了廚房紙巾抓玻璃碎片,眼睛在地板上像雷射般地一吋一吋掃描,只求除惡務盡,就怕兩個稚子細嫩的腳底板不小心讓碎玻璃片給傷了。怎奈碎片太細,隙縫太多,地雷區太大,饒是我勿枉勿縱地從事掃雷大業,還是留下太多漏網之魚。
也罷!我死心把濕紙巾再一丟,改使最後的殺手鐧,寬膠帶是也!
剪下一段又一段的寬膠帶,我任勞任怨地蹲在地上,不厭其煩地一吋又一吋黏將過去,尤其不放過狡猾地躲在紅磚裂縫中的小碎片,果然大有斬獲。
正當我苦心孤詣地與玻璃碎片奮戰時,腦中忽然想起一個聲音:「你這樣固執地非要將碎玻璃片一網打盡,跟那些談起戀愛來就必得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的偏執女人有什麼兩樣?!」〈也不知自己這個聯想從何而生?〉
話說,越是冰雪聰明的女人,認真談起戀愛來時,那顆心越是一蹋糊塗,聰明才智霎時一瀉千里。她們的才學用來寫論文綽綽有餘、在職場上衝鋒陷陣無往不利,偏偏這樣晶瑩剔透的心腸,被某個麻煩男人收伏時就會千轉百折,甚或柔腸寸斷。
原因無它,只因聰明的女人求全慣了,以為付出感情時也應同樣地勤勤懇懇;能幹的女人成功慣了,誤認為談戀愛時也會一樣怎麼栽種怎麼收穫。
豈知全世界最無道理可言的就是愛情。你最優秀,他偏偏不一定對你服氣;你最溫婉可人,他最愛的偏偏不是你!你氣也罷、恨也罷,就是不能將愛情的遊戲規則變成邏輯公式;你神傷也好、垂淚也無用,愛情總歸恆常是最惱人又傷心的玩意兒!
失戀時,傻女人有傻福,忘得徹底好得快;聰明女人卻偏執地非要想出個道理來:為什麼我對他付出所有真心摯愛,他卻如此無情負我?!為什麼我又聰明又美麗又善良又溫柔,他偏偏最後選的卻是那個平庸女人?!
所以說,越聰明的女人談戀愛時越偏執、失戀時越不甘心,療起傷來越難癒。
我邊屈膝彎腰 與碎玻璃片奮戰,邊如此這般胡思亂想。待碎片掃蕩完畢,平日疏於運動又懶於家務的我,已是累得頭昏眼花加腰痠背疼,心中不禁生出如下結論:為了稚兒的安全,固執地與玻璃碎片隱藏的危險拼命纏鬥的我還說得過去;至於我親愛的聰明女性同胞們,若要對螫人腸肺的愛情同樣執拗地拼纏,為了顧腦護心肝,還是就免~了~吧!
(2009-02-27)
January 14,2009
當真白尊黃卑?〈從章子怡被偷拍事件談起〉
最近章子怡與美籍猶太裔富豪未婚夫Vivi到加勒比海小島度假,在沙灘上做日光浴時,因為兩人的親熱舉動與章子怡幾近全裸的身影被狗仔隊偷拍,進而在媒體上廣泛流傳,而鬧得華人世界沸沸揚揚。
我對章子怡此姝向來殊無好感,因為看不慣她年少得志卻不懂得謙虛,那一貫張揚又自傲的模樣,實在讓人不舒服。
況且她這次跟富豪婚夫親熱被偷拍的地方,雖說是私人海灘,但應是一處類似私人俱樂部的處所,因為還可見到其他泳客。如果是在他家後院的話,隨他們高興脫光了曬太陽或親熱,都沒人敢置喙一語,但是章子怡在半公眾場所,任由未婚夫玩起「特殊」的愛撫手法,就不能不讓人批評她實在是有點太狂放了咧。
因此,對於章子怡不過在工作之餘度個假卻被偷拍還引得眾聲撻伐此事,我倒非想聲援她或同情她,而是對這件事引起的東西方反應感到耐人尋味。
根據報導,許多中國網民在網路上對章子怡的行為大肆批評,有說她「有辱國格」的,也有人罵她「丟臉丟到國外」的,不外就是對她「中國女人vs外國男友」的關係大做文章。
至於美國媒體及網民的反應,就更讓我在意了。那些人有嘲笑章不過「又是個釣上白人凱子的亞洲妓女」的,甚至有人廣而括之說「那些亞洲女明星還不是想盡辦法想釣上有錢白人」。總之,就是將「亞洲女性」vs「有錢白人」的互動,貶低為一種以利益交易為前提的關係,所以認為亞洲女性會跟白人男子在一起,就是為了「釣上」這種充滿功利的行為,無論那個「亞洲女性」是個無名小女,還是位所謂的國際巨星?
據說Vivi這個人素喜追求女星,以前也曾跟豪乳女星潘蜜拉安德森有過「交情」。只不知如果今天跟Vivi在一起被偷拍的對象是此女,媒體及網民還會用「潘蜜拉釣上有錢男」這種充滿貶抑性的形容詞嗎?
反正算章子怡倒楣吧。女明星愛交豪門男,中外皆然。如果亞洲女明星嫁入亞洲豪門,人家只會酸她「有本事」,或說「她們本來就愛當豪門少奶奶嘛!」。若是西方女明星或模特兒交上富豪男友,影迷的反應跟亞洲這邊總也差不多吧。偏偏此次章子怡身為被偷拍事件的主角,是位「亞洲女性」,而她的未婚夫是個富豪也就罷了,偏不巧又是個「有錢白人」,好了!這下子充滿種族自豪感的美國人就要說「妳們亞洲女人就是愛釣有錢白人啊!」,彷彿身為亞洲女性卻要跟有錢白人男人扯上關係是樁原罪似的!
當年我在比利時留學時,曾在假日跟一位比利時男同學到他家去玩,當他領著我在附近散步時,跟一個碰巧碰到的鄰居聊了幾句,那個男人突然盯著我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畢業後一定想要留在比利時的吧?」
我當下心裡感到很不舒服,馬上回他道:「不,我畢業後一定要回台灣,我喜歡回台灣!」,接著再補一句:「對我來說,台灣比比利時還好!」
好啦,我當時心裡真是那麼想的,倒不是嘴硬。至於後來偏在畢業前認識了比利時男友,最後還嫁給了他,那就是後話了。
結婚後,在比利時生活的那幾年,心裡有時也會隱隱約約感覺到周遭一些「又是一個亞洲女人釣上我們白人,還不是為了想盡辦法留下來在我們西方生活」的輕視目光。天曉得,我跟先生結婚之時,他還是個念博士班的窮小子,只能靠一點微薄的獎學金拮据過活。為了跟他結婚,我還把畢業回台後做的一份前程似錦又喜愛萬分的工作給硬生生辭掉了〈為了這事,讓我心痛了許多年哩〉,我可一點都沒有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感覺啊!〈還好,先生跟他的家人都很尊重我,並沒有種族成見,才讓我始終沒後悔走入這個婚姻。〉
說起來,還不是因為我們的婚姻,是「亞洲女人」加上「白人男性」之故。
只要是亞洲女性加白人男性的組合,不管這兩人財力誰富誰貧,能力誰高誰下,經常就會落得許多西方人,甚至東方人自己心裡懷有的「白尊黃卑」之價值判斷吧。可悲不?
(2009-01-12, LA)
生命中的菊歎
所有的等待,只為金線菊
微笑著在寒夜裡,徐徐綻放
曾經,曉蝶在生命中,靜靜而執著地,等待著,總會有那樣一個人的,出現。
初中二年級,曉蝶十三歲,正是心靈如花蕾初綻,怯怯地、然而又好奇地向這世界探出頭來,深吸一口新意十足的氣息,再歡喜地舒一口氣,等著迎接燦然春日的到來。
那時,她的心志很遠大,還這樣立起稚氣的志向來:
我要當第一等人!念第一等的學校!做第一等的事業!
然後,還要找到第一等的人相伴一生,嫁個第一等的丈夫!!
〈多年後,這種志向被她拿來當笑話,說給閨中密友聽,一邊憐惜地嘲笑自己當年的浪漫傻氣。〉
於是,十幾歲的曉蝶開始恭謹地將吸收知識當成一種神聖的功課,還努力考上最好的學校,並且,等待自己長大,等待那位能夠讓她折服的人在生命中出現、邂逅。
像林中的落葉輕輕 飄下
那種招呼 美如水聲
又微帶些風的怨嗔
幾年過去了,曉蝶上了大學,成長的過程有挫折有失意,她對心裡懷著的遠大志向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惟有等待那位令她折服的人出現一事,還是個不可動搖的理想,於是,曉蝶的生命裡數人來來去去,有陽光般性情與面容的少年、粗獷卻又心如繞指柔的豪氣男子,還有那位同事圈中傳說的豪門紈袴子,面如朝霞艷、情如浪子輕,甚至一度對曉蝶俯首稱臣。然而,這些男子之中,就是沒人能夠使她的心為之留駐。曉蝶執著又無情地丟掉手中一顆又一顆貝殼,繼續在愛情的沙洲中踽踽獨行,只為尋找那顆第一等的如玉之貝。
讓人從蕨類咬住的小徑
驚見澄黃的月光
還有傍晚樵夫遺下的柴枝
冷冷鬱結著的
褪了色的幽淒
有一件事常令曉蝶感到寂寞。曉蝶最愛的歌,是齊豫唱的那首《菊歎》,每當她想找人分享如詩一般的歌詞所帶給的她感動時 〈歌詞確為詩人向陽所作〉,總是遍尋不著知音。
曉蝶大四時修過藝術賞析課,教授規定下來的期末考試形式很特別,就是每個學生必須自編自演任何一種表演項目,歌演舞說均可。曉蝶於是以她最愛的菊歎編了一首獨舞,儘管她從沒學過舞蹈,但她在齊豫的歌聲與李泰祥的音樂中,那樣一心抒陳著她如水的肢體與如詩的情懷,在屈膝彎腰的一個款擺、仰首凝空的盈盈一視中,無不是她對人生與愛情的期待之意象呈現。
這支即興的舞蹈,竟為曉蝶贏來98分的不可思議成績!
此後,曉蝶更熱烈地想找知音分享菊歎,可是朋友們不是嫌這歌悶,不然就說難懂。
果然知音難尋啊,不管是心靈上,或情感上,曉蝶不免寂寞喟嘆。
走過總是垂髮低頭
故意 是裝不來的
林外的溪水
如花的年華,在曉蝶尋尋復覓覓的過程中,徐徐流逝。
直到那天,曉蝶在一位剛認識的同事家裡,認識了她的哥哥雅仁。
曉蝶注視著風趣健談而滿腹經綸的雅仁 ,第一次體會到古人所謂的「星目劍眉」是何神采,這男子的長相讓她想起金庸小說《書劍江山》裡的陳家洛,氣質 倒像令狐沖,時而鬱鬱,時而張揚。
最讓曉蝶折服的是,雅仁在她眼裡琴棋書畫詩酒花無一不識。她從未碰過這樣的男子,曉蝶既驚奇又暗暗折服。「這樣的人,才是我一直遍尋無著的第一等人啊!」〈當年的曉蝶,仍然太過天真。〉
過了兩天,雅仁找曉蝶上山喝茶。在開車上山的途中,雅仁聊起:「前兩天,我在廣播裡偶然聽見一首歌,非常美,讓我很感動,從來沒聽過這麼有意境的歌!可是不知道歌名,也不知是誰唱的。我問了好多人,都沒人知道,唉,可惜!」
曉蝶說:「喔,你還記得旋律或歌詞嗎?我想聽聽看。」
雅仁在哼出一段婉轉的旋律時,曉蝶腦中頓時轟然一聲響起。
「啊,是菊歎!」
「你竟然知道這首歌?」雅仁喜出望外:「可以唱給我聽嗎?」
於是,曉蝶緩緩唱起那首總是在她心中千迴百折響起的歌。
緊緊攀著草夜的幾滴淚
此刻在風中 瓦解了
妳問我浮萍的邏輯
那就是吧,露珠向大地
沉墜的輕喟
和雅仁的戀愛談得備極艱辛,曉蝶這一生從未如此痛至心肺、苦入百骸。
世交之家的現任女友、他母親的極力阻撓,是他們之間的有形阻礙。而雅仁在情感上優柔寡斷的性格,才是曉蝶最難克服的關口。
幾度欲分又合,三年過去,曉蝶的心被折磨得千瘡百孔,卻也終於漸漸化解一切外在阻力,面對世人無比自負而目空一切的雅仁,至此也認清此生所愛,非卿莫屬。於是,曉蝶終於等到她冀盼多年的那句話:「我們結婚吧!」
不過,世事偏偏喜歡以彷彿向劇中人嘲諷的方式上演著,在雅仁向曉蝶說出那句話時,她正好也有個重要的決定要告訴雅仁。
「我剛剛收到xx大學的入學許可了。」
出國留學,一直是曉蝶人生規劃的一部分,她本想為雅仁放棄這夢想的,但兩人感情路走得顛簸不定,使她又下定決心走自己的路,出國逐夢。如今兩件事都心想事成,曉蝶幾乎以為自己備受老天眷顧了。
雅仁意味深長地問曉蝶:「你如果放棄出國,會怎麼樣呢?」
曉蝶說:「我會遺憾一輩子!」
「好吧,你去吧,如果要你放棄留學的理想,會讓你遺憾一輩子的話,我還能說什麼呢?」
於是,帶著與雅仁的約定,曉蝶飛向遙遠的國度,去圓她的另一個夢。
離別前,曉蝶送了雅仁一捲錄音帶,那其中有他們共同的回憶,《菊歎》。〈曉蝶曾在市面上千尋萬找,就是找不到收錄這首歌的CD,很感遺憾。〉
接下來,兩人的故事,還是難逃「距離造成疏離、甚而誤會」的命定模式發展,竟然走上分手的不歸路。
曉蝶曾經堅定地以為,她會以一生來守護他們這份感情的。
而菊,尤其金線菊
是耐於等待的
寒冬過了就是春天
我用一生來等妳的展顏
幾番春秋遞邅,那天,曉蝶在廚房裡的落地窗邊喝茶,看著後院裡幾株盛開的金線菊,她頓感如在夢中,又如大夢初醒,這才想起,什麼時候,我的人生也長成一株在異鄉生根、開花、結子的,移植的菊花了?
曉蝶的先生阿克在家裡總喜歡哼著歌,這陣子,阿克哼的一段旋律常在曉蝶耳邊響起,她感到說不出的熟悉感,又不知那是什麼歌,阿克喜歡的音樂種類跟她的有些距離,兩人平日不常一起欣賞音樂的。
這段旋律這幾天總是跟著阿克的身影在曉蝶身邊縈來繞去,這天,曉蝶終於想起問他來:「這是什麼歌啊?好東方的味道喔,你怎麼會喜歡這種音樂的呢?」。阿克是洋人,他雖然愛屋及烏因為曉蝶而對東方文化產生興趣,不過,對他來說,來自東方的一切,就跟曉蝶一樣,總是讓他覺得霧裡看花,難以一窺堂奧。
阿克笑著咧出一口好看的白牙,說:「我也不知道啊,好久以前聽你放過這首歌,我覺得特別好聽,很喜歡音樂裡的意境,雖然我聽不懂歌詞。這首歌後來就常常在我心裡繞啊繞的,不小心就會哼出來哩!」
曉蝶央著阿克就記憶所及,把歌哼得完整一點。
然後,她心裡轟地一聲響:「啊,這不是菊歎嗎?我曾經最愛的歌!」
其實,為人妻母以後的曉蝶,鎮日被柴米油鹽、尿布奶瓶磨得浪漫情懷盡失,已經很久不在家裡放音樂。菊歎這首歌,她許久沒聽起了……
〈寫於2008-12-16 , 旅居之黛絲街--好喜歡這個美麗的街名〉
微笑著在寒夜裡,徐徐綻放
曾經,曉蝶在生命中,靜靜而執著地,等待著,總會有那樣一個人的,出現。
初中二年級,曉蝶十三歲,正是心靈如花蕾初綻,怯怯地、然而又好奇地向這世界探出頭來,深吸一口新意十足的氣息,再歡喜地舒一口氣,等著迎接燦然春日的到來。
那時,她的心志很遠大,還這樣立起稚氣的志向來:
我要當第一等人!念第一等的學校!做第一等的事業!
然後,還要找到第一等的人相伴一生,嫁個第一等的丈夫!!
〈多年後,這種志向被她拿來當笑話,說給閨中密友聽,一邊憐惜地嘲笑自己當年的浪漫傻氣。〉
於是,十幾歲的曉蝶開始恭謹地將吸收知識當成一種神聖的功課,還努力考上最好的學校,並且,等待自己長大,等待那位能夠讓她折服的人在生命中出現、邂逅。
像林中的落葉輕輕 飄下
那種招呼 美如水聲
又微帶些風的怨嗔
幾年過去了,曉蝶上了大學,成長的過程有挫折有失意,她對心裡懷著的遠大志向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惟有等待那位令她折服的人出現一事,還是個不可動搖的理想,於是,曉蝶的生命裡數人來來去去,有陽光般性情與面容的少年、粗獷卻又心如繞指柔的豪氣男子,還有那位同事圈中傳說的豪門紈袴子,面如朝霞艷、情如浪子輕,甚至一度對曉蝶俯首稱臣。然而,這些男子之中,就是沒人能夠使她的心為之留駐。曉蝶執著又無情地丟掉手中一顆又一顆貝殼,繼續在愛情的沙洲中踽踽獨行,只為尋找那顆第一等的如玉之貝。
讓人從蕨類咬住的小徑
驚見澄黃的月光
還有傍晚樵夫遺下的柴枝
冷冷鬱結著的
褪了色的幽淒
有一件事常令曉蝶感到寂寞。曉蝶最愛的歌,是齊豫唱的那首《菊歎》,每當她想找人分享如詩一般的歌詞所帶給的她感動時 〈歌詞確為詩人向陽所作〉,總是遍尋不著知音。
曉蝶大四時修過藝術賞析課,教授規定下來的期末考試形式很特別,就是每個學生必須自編自演任何一種表演項目,歌演舞說均可。曉蝶於是以她最愛的菊歎編了一首獨舞,儘管她從沒學過舞蹈,但她在齊豫的歌聲與李泰祥的音樂中,那樣一心抒陳著她如水的肢體與如詩的情懷,在屈膝彎腰的一個款擺、仰首凝空的盈盈一視中,無不是她對人生與愛情的期待之意象呈現。
這支即興的舞蹈,竟為曉蝶贏來98分的不可思議成績!
此後,曉蝶更熱烈地想找知音分享菊歎,可是朋友們不是嫌這歌悶,不然就說難懂。
果然知音難尋啊,不管是心靈上,或情感上,曉蝶不免寂寞喟嘆。
走過總是垂髮低頭
故意 是裝不來的
林外的溪水
如花的年華,在曉蝶尋尋復覓覓的過程中,徐徐流逝。
直到那天,曉蝶在一位剛認識的同事家裡,認識了她的哥哥雅仁。
曉蝶注視著風趣健談而滿腹經綸的雅仁 ,第一次體會到古人所謂的「星目劍眉」是何神采,這男子的長相讓她想起金庸小說《書劍江山》裡的陳家洛,氣質 倒像令狐沖,時而鬱鬱,時而張揚。
最讓曉蝶折服的是,雅仁在她眼裡琴棋書畫詩酒花無一不識。她從未碰過這樣的男子,曉蝶既驚奇又暗暗折服。「這樣的人,才是我一直遍尋無著的第一等人啊!」〈當年的曉蝶,仍然太過天真。〉
過了兩天,雅仁找曉蝶上山喝茶。在開車上山的途中,雅仁聊起:「前兩天,我在廣播裡偶然聽見一首歌,非常美,讓我很感動,從來沒聽過這麼有意境的歌!可是不知道歌名,也不知是誰唱的。我問了好多人,都沒人知道,唉,可惜!」
曉蝶說:「喔,你還記得旋律或歌詞嗎?我想聽聽看。」
雅仁在哼出一段婉轉的旋律時,曉蝶腦中頓時轟然一聲響起。
「啊,是菊歎!」
「你竟然知道這首歌?」雅仁喜出望外:「可以唱給我聽嗎?」
於是,曉蝶緩緩唱起那首總是在她心中千迴百折響起的歌。
緊緊攀著草夜的幾滴淚
此刻在風中 瓦解了
妳問我浮萍的邏輯
那就是吧,露珠向大地
沉墜的輕喟
和雅仁的戀愛談得備極艱辛,曉蝶這一生從未如此痛至心肺、苦入百骸。
世交之家的現任女友、他母親的極力阻撓,是他們之間的有形阻礙。而雅仁在情感上優柔寡斷的性格,才是曉蝶最難克服的關口。
幾度欲分又合,三年過去,曉蝶的心被折磨得千瘡百孔,卻也終於漸漸化解一切外在阻力,面對世人無比自負而目空一切的雅仁,至此也認清此生所愛,非卿莫屬。於是,曉蝶終於等到她冀盼多年的那句話:「我們結婚吧!」
不過,世事偏偏喜歡以彷彿向劇中人嘲諷的方式上演著,在雅仁向曉蝶說出那句話時,她正好也有個重要的決定要告訴雅仁。
「我剛剛收到xx大學的入學許可了。」
出國留學,一直是曉蝶人生規劃的一部分,她本想為雅仁放棄這夢想的,但兩人感情路走得顛簸不定,使她又下定決心走自己的路,出國逐夢。如今兩件事都心想事成,曉蝶幾乎以為自己備受老天眷顧了。
雅仁意味深長地問曉蝶:「你如果放棄出國,會怎麼樣呢?」
曉蝶說:「我會遺憾一輩子!」
「好吧,你去吧,如果要你放棄留學的理想,會讓你遺憾一輩子的話,我還能說什麼呢?」
於是,帶著與雅仁的約定,曉蝶飛向遙遠的國度,去圓她的另一個夢。
離別前,曉蝶送了雅仁一捲錄音帶,那其中有他們共同的回憶,《菊歎》。〈曉蝶曾在市面上千尋萬找,就是找不到收錄這首歌的CD,很感遺憾。〉
接下來,兩人的故事,還是難逃「距離造成疏離、甚而誤會」的命定模式發展,竟然走上分手的不歸路。
曉蝶曾經堅定地以為,她會以一生來守護他們這份感情的。
而菊,尤其金線菊
是耐於等待的
寒冬過了就是春天
我用一生來等妳的展顏
幾番春秋遞邅,那天,曉蝶在廚房裡的落地窗邊喝茶,看著後院裡幾株盛開的金線菊,她頓感如在夢中,又如大夢初醒,這才想起,什麼時候,我的人生也長成一株在異鄉生根、開花、結子的,移植的菊花了?
曉蝶的先生阿克在家裡總喜歡哼著歌,這陣子,阿克哼的一段旋律常在曉蝶耳邊響起,她感到說不出的熟悉感,又不知那是什麼歌,阿克喜歡的音樂種類跟她的有些距離,兩人平日不常一起欣賞音樂的。
這段旋律這幾天總是跟著阿克的身影在曉蝶身邊縈來繞去,這天,曉蝶終於想起問他來:「這是什麼歌啊?好東方的味道喔,你怎麼會喜歡這種音樂的呢?」。阿克是洋人,他雖然愛屋及烏因為曉蝶而對東方文化產生興趣,不過,對他來說,來自東方的一切,就跟曉蝶一樣,總是讓他覺得霧裡看花,難以一窺堂奧。
阿克笑著咧出一口好看的白牙,說:「我也不知道啊,好久以前聽你放過這首歌,我覺得特別好聽,很喜歡音樂裡的意境,雖然我聽不懂歌詞。這首歌後來就常常在我心裡繞啊繞的,不小心就會哼出來哩!」
曉蝶央著阿克就記憶所及,把歌哼得完整一點。
然後,她心裡轟地一聲響:「啊,這不是菊歎嗎?我曾經最愛的歌!」
其實,為人妻母以後的曉蝶,鎮日被柴米油鹽、尿布奶瓶磨得浪漫情懷盡失,已經很久不在家裡放音樂。菊歎這首歌,她許久沒聽起了……
〈寫於2008-12-16 , 旅居之黛絲街--好喜歡這個美麗的街名〉
May 17,2006
慣性遷徙者
因為搬家在即,很多事情得忙著處理:跟新房子的房東協商及爭取配置的家俱、電器;尋找可靠的搬家公司;盯著仲介公司處理好交房事宜等等瑣碎卻重要的事項。
雖有這麼多不勝其煩的事得處理,卻下定決心非搬家不可,固然是因目前所住的房子狀況較差,更加上房東及其代理人服務態度惡劣,然而,今晨在追憶過往生平的思緒微光中,突然想到:不斷地遷徙〈無論距離遠近〉,也許正該是我的宿命吧?
就算日子過得安穩,沒有驛馬星動的必要,可是只要在一個地方、一個居所住久了,一種工作做了一段時間,或是一成不變的生活方式過慣了之後,我的心中總會隱隱然生出騷動起伏之感,只因為,對相同的生活感到不耐煩了。這時候,想要另覓桃花源的念頭,就成為一種為人生尋找出口的渴望。
我經常會想,這種不安於一室一地的習性,也許源自於兒時成長的經驗。從孩提起,由於父親工作與其後創業的關係,我們一家人長期過著四處遷徙的生活,我在幼稚園三年裡換了三所學校、小學六年唸了七個學校、國中三個〈這樣的紀錄,不知有沒資格列入金氏紀錄?〉。關於兒時的記憶,就是不停地搬家、嘗試融入新環境與新學校、結交新朋友,然後離開,遷往下一個駐足點。
長大自己成家之後,搬家的規模更為盛大,從前在島內流離的遷居方式轉而成為跨海越洋的遷徙。就算目前暫居在此隱然具有發展成為亞洲未來之星的大城裡,我還是不能免於從一個居所搬往另一個居所的命運。
而且,現在我心裡正盤算著:在這個城住得也算夠了〈就心理的感受與時間來說〉,接下來能夠遷往那裡去呢?
就看命運的安排吧!
(2006-05-17 , Shanghai)
May 15,2006
我需要改運
不知是什麼緣故,從農曆過年前夕開始至今,運氣一直很不好,遭遇到很多匪夷所思之事,只能想:不知我是不是該去改個運呢?!
過年前一天晚上,發現了那位已在我家工作了一年多的小孟阿姨〈此地對佣人的稱謂〉偷竊的事實。備感震驚的我〈因為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斯文老實〉並沒揭穿她的行為,之後還繼續讓她做了三個星期,只是她的行為變本加厲, 讓我飽受驚嚇,只好委婉地辭掉她。
不過,因為沒揭穿她的竊行,反而鬧出之後的許多風波〈她對外說因為要回家鄉想辭工,結果被我誣賴偷東西還扣工錢。〉,此運氣不佳之事其一也。
後來經過一段心理調適期〈這段時間只好事必躬親,重拾黃臉婆身份〉,適用了一位做半天的清潔工阿姨,幾個星期之後,她表示想將下午的另一家工作辭掉,來我家當全天阿姨,我覺得她似乎還不錯,也就接受了。
沒想到,原來人在達到目的之前與之後,是可以表現判若兩人、態度逆轉的。
從她開始當全天阿姨起,許多行為上的問題馬上浮現:做事草率、態度傲慢、不服從指示、不誠實〈例如將打破的碗趕緊藏起來,我問起還不承認〉、粗心惹麻煩、推諉過錯、早退、中途落跑等等。
一再隱忍的我,決定不再虧待自己,趕緊找朋友介紹別的阿姨。但又考慮到這個小劉阿姨並沒做出什麼大錯事,不忍心辭掉她,於是跟她商量是否可以像以前一樣改做半天工,我另外再多找一位時間較能配合的全天阿姨。至於她的工資方面,她已做了兩週的全天工,我會將整個月的工資先付給她,接下來的兩週她不來沒關係,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另找一份下午的工作,下個月開始再來我家做半天工。
沒想到她當場翻臉,怪我害她什麼工作都丟了〈我不是說還可以繼續在我家做的嗎?真是不講理!〉,一直夾纏不清,反正就是一直罵人,但也不願意繼續留下來做半天工,更不肯拿了那筆工資就此離開。如此僵持了一個多小時,她終於說真話了:「你再給我兩百塊錢《台幣八百》!」
說實話,當天我並沒打算當場辭掉她的,所以也沒準備好充分的現金在家裡,連要給她的那份工資還是傾囊所有才湊出來的〈因為那幾天實在忙,根本沒機會去領錢,我住的郊區又無提款機在左近〉。
我表明家裡實在是再沒多的現金了,她卻一再堅持要我多給錢,不然不肯善了,否則會下午再上門來要錢。我莫奈何,將錢包裡所有的零錢都倒出來,又湊了一百塊錢,幾番堅持,她看再也榨不出油水來了,這才悻悻然離去。
沒想到,事情並未就此了結。接下來她施出電話及手機簡訊攻勢,一再威脅要上門拿錢。
我雖不真的害怕〈已通知大門口警衛勿讓此人再進社區來〉,但也真夠心煩氣結的。此運氣不佳之其二也。
另一件最麻煩的事來自於房東〈台灣人〉及其房產管理人〈上海人〉。
由於他們惡劣的服務態度,兩年前初到上海的我吃盡苦頭,前半年幾乎染上憂鬱症。因為房子及設備故障問題層出不窮,那個房東代理人又極不負責任、百般推諉,甚至欺善怕惡地欺負初抵上海的外地人,對這個城市及文化完全不熟悉的我,直可說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好了,現在合約已滿,我搬家可以吧?房東太太及其代理人竟然輪番放話:膽敢搬家,等著好看〈扣一大筆押金〉吧!
關於他們的威力,我的前一任房客已經領教過了。根據那位太太親口所言,當初他們也是不堪惡劣的服務態度,所以合約一滿就逃也似地搬家去,沒想到其後房東及其代理以種種匪夷所思的不合理藉口,扣了他們大筆押金。
想到我們現在有一筆二十幾萬台幣的押金在人家手裡,就等著荷包大失血,真是夜不安寢啊!光是這樣還罷了,沒想到前兩天晚上房東娘娘遠從台北打電話來開罵,謾罵叫囂之外,還夫妻女兒輪番上陣,連我家家長都不能倖免,被叫去聽電話挨罵。我們鑒於還有大筆金錢扣在人家手裡,只好隱忍乖乖聽罵、默默承受。
經歷了這些事情,我不免要懷疑今年大概真的是運氣欠佳吧?所以應該找個方法改運為上策。
不過,運氣是好是壞,也許是由於地不利而人不和之故。世道醜惡、人心奸邪,也未必舉世皆然。
我不禁懷念起在漢城的時光,那裡所曾經接觸過的人與事,可都要文明講理和善多了。
(2006-05-14)
過年前一天晚上,發現了那位已在我家工作了一年多的小孟阿姨〈此地對佣人的稱謂〉偷竊的事實。備感震驚的我〈因為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斯文老實〉並沒揭穿她的行為,之後還繼續讓她做了三個星期,只是她的行為變本加厲, 讓我飽受驚嚇,只好委婉地辭掉她。
不過,因為沒揭穿她的竊行,反而鬧出之後的許多風波〈她對外說因為要回家鄉想辭工,結果被我誣賴偷東西還扣工錢。〉,此運氣不佳之事其一也。
後來經過一段心理調適期〈這段時間只好事必躬親,重拾黃臉婆身份〉,適用了一位做半天的清潔工阿姨,幾個星期之後,她表示想將下午的另一家工作辭掉,來我家當全天阿姨,我覺得她似乎還不錯,也就接受了。
沒想到,原來人在達到目的之前與之後,是可以表現判若兩人、態度逆轉的。
從她開始當全天阿姨起,許多行為上的問題馬上浮現:做事草率、態度傲慢、不服從指示、不誠實〈例如將打破的碗趕緊藏起來,我問起還不承認〉、粗心惹麻煩、推諉過錯、早退、中途落跑等等。
一再隱忍的我,決定不再虧待自己,趕緊找朋友介紹別的阿姨。但又考慮到這個小劉阿姨並沒做出什麼大錯事,不忍心辭掉她,於是跟她商量是否可以像以前一樣改做半天工,我另外再多找一位時間較能配合的全天阿姨。至於她的工資方面,她已做了兩週的全天工,我會將整個月的工資先付給她,接下來的兩週她不來沒關係,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另找一份下午的工作,下個月開始再來我家做半天工。
沒想到她當場翻臉,怪我害她什麼工作都丟了〈我不是說還可以繼續在我家做的嗎?真是不講理!〉,一直夾纏不清,反正就是一直罵人,但也不願意繼續留下來做半天工,更不肯拿了那筆工資就此離開。如此僵持了一個多小時,她終於說真話了:「你再給我兩百塊錢《台幣八百》!」
說實話,當天我並沒打算當場辭掉她的,所以也沒準備好充分的現金在家裡,連要給她的那份工資還是傾囊所有才湊出來的〈因為那幾天實在忙,根本沒機會去領錢,我住的郊區又無提款機在左近〉。
我表明家裡實在是再沒多的現金了,她卻一再堅持要我多給錢,不然不肯善了,否則會下午再上門來要錢。我莫奈何,將錢包裡所有的零錢都倒出來,又湊了一百塊錢,幾番堅持,她看再也榨不出油水來了,這才悻悻然離去。
沒想到,事情並未就此了結。接下來她施出電話及手機簡訊攻勢,一再威脅要上門拿錢。
我雖不真的害怕〈已通知大門口警衛勿讓此人再進社區來〉,但也真夠心煩氣結的。此運氣不佳之其二也。
另一件最麻煩的事來自於房東〈台灣人〉及其房產管理人〈上海人〉。
由於他們惡劣的服務態度,兩年前初到上海的我吃盡苦頭,前半年幾乎染上憂鬱症。因為房子及設備故障問題層出不窮,那個房東代理人又極不負責任、百般推諉,甚至欺善怕惡地欺負初抵上海的外地人,對這個城市及文化完全不熟悉的我,直可說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好了,現在合約已滿,我搬家可以吧?房東太太及其代理人竟然輪番放話:膽敢搬家,等著好看〈扣一大筆押金〉吧!
關於他們的威力,我的前一任房客已經領教過了。根據那位太太親口所言,當初他們也是不堪惡劣的服務態度,所以合約一滿就逃也似地搬家去,沒想到其後房東及其代理以種種匪夷所思的不合理藉口,扣了他們大筆押金。
想到我們現在有一筆二十幾萬台幣的押金在人家手裡,就等著荷包大失血,真是夜不安寢啊!光是這樣還罷了,沒想到前兩天晚上房東娘娘遠從台北打電話來開罵,謾罵叫囂之外,還夫妻女兒輪番上陣,連我家家長都不能倖免,被叫去聽電話挨罵。我們鑒於還有大筆金錢扣在人家手裡,只好隱忍乖乖聽罵、默默承受。
經歷了這些事情,我不免要懷疑今年大概真的是運氣欠佳吧?所以應該找個方法改運為上策。
不過,運氣是好是壞,也許是由於地不利而人不和之故。世道醜惡、人心奸邪,也未必舉世皆然。
我不禁懷念起在漢城的時光,那裡所曾經接觸過的人與事,可都要文明講理和善多了。
(2006-05-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