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9,2007
悼CK楊
很常遇到感傷的事,但已不大會流淚,不過,今天上午,楊傳廣的追思會上,有那樣一刻,眼淚確在眼中打轉…
是因為扁、蘇、謝都要來參加,才有機會到這個追思會,追尋政治新聞的幾個同業在教堂外守候這些政要,或許是我很關心體育運動,看體育版總比政治版認真,讓我對教堂內的追思活動更關注...…
是很沒禮貌,習慣晚睡的我果然遲到了,進到教堂內,另位偉大的敝國田徑運動員紀政,已在台上訴說楊傳廣的故事,她手拿著洛杉磯時報前幾天的斗大的版面報導,告訴大家,有哪一位台灣人,在死後,還能讓國際媒體這樣的關注…
紀政一直用CK來稱呼楊傳廣,講著講著,在楊晚年,才得到其信任,能與楊交心的紀政就這樣哭了,這個時候,「台灣之子」,還有鎮日想著如何才能繼承「台灣之子」的閣揆才剛進場…
司儀朗誦著褒揚令,褒揚令的文字交代,這位一生奉獻田徑場上的偉大運動員,是怎樣在那個苦澀年代,用他的筋肉血汗,替這塊土地爭取榮光,給土地上的子民精神寄託,原住民小朋友唱詩班清亮的歌聲,更提醒我,如同這幾年積弱不振的台灣田徑界,過去的十項運動強項傳統早就凋零,這位真正的國家英雄,已消逝在人世…..
參與這些場景,當下,眼眶就紅了…..
原本要致詞的「台灣之子」沾了一下醬油,匆匆就走了,rundown上沒安排的閣揆臨陣上場,看得出,也聽得出,對楊傳廣的過世,這些政要沒有太深的歷史感傷。而教堂外,一個同業正在連線「陳水扁總統來出席楊傳廣追思會,蘇揆出來迎接,不過謝並未出來接總統,可見天王較勁多激烈…..」趕到鄰近的立院報稿,電視新聞正瘋狂報導另場演藝界的追思會,一位不久前才因車禍往生的青春玉女…
歷史總被政治所「詮釋」,今天的新聞也在紀錄未來的歷史,一面敝國的首面奧運獎牌,還是難度超高的十項運動,「亞洲鐵人」封號,楊傳廣的榮光其實早超越島嶼國界,只是,對敝國政要而言,這面多麼艱困才拼來的奧運銀牌,價值或許只在能否替個人權位作短暫政治消費。而如同楊弟子,退休的十項運動選手李福恩悼文所撰「在我們這樣也是曾經被扣上為國爭光沈重帽子的『過氣選手』眼裡…..」確實,對主流輿論,一個過氣運動員的追思會,哪比得上演藝界的俊男美女.....
最悲哀的是,多數人被派來採訪追思會,為的還不是CK楊,而是扁蘇謝的政治互動….
一個沒歷史感的社會,一個只有「政治」的國家,因為輕忽歷史,大家只注意演藝美女,關心她的幾位男友有沒有出席?在意與她同車的好友助理有沒有現身?事實上也只是為收視率及閱報率,廉價的消費不幸往生者。而因為2008,大家爭論著蔣廟蔣墓的存廢,但包括「讓台灣成為正常偉大國家」這邊,CK楊為這塊土地爭取榮光的歷史傳奇,卻沒人想過該不該替他舉國默哀降半旗致敬?該不該讓他的骨灰被國葬?
因為感慨,所以更想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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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真好,彷彿一個長鏡頭,帶著不在現場的我們,緩緩地、冷靜地觀看這場只有政治掛帥的鬧劇,是怎樣在島嶼的四周蔓生、侵蝕著島嶼上的人們的內在,最後腐化而只剩下一個狹隘的聲音:「政治政治與政治」。
多寫點這類的側記,你在幫這個失憶的社會作記錄!
但慶幸仍有許多人默默地耕耘這片土地,不讓他枯竭乾涸.這些都不是以台北觀點為主流意識的政壇與媒體,所能看得到的,但他還是繼續每個角落開花結果.
因為切稿的關係,場內的記者,負責做楊傳廣新聞,
場外的我,只好做沒人性的扁蘇謝互動。
很感慨啊,當時同業間就在聊:
"會不會覺得,做這行,變冷血啦"
"的確會啊,但不抽離,又怎麼做你手上該完成的任務?"
"你覺得許瑋倫跟楊傳廣,誰對台灣的影響比較大?"
"當然是楊傳廣。"
"誰的新聞版面比較多哩?"
"當然是許瑋倫嚕。唉。"
我們社會跟媒體都病得不輕,都是共犯結構。
但在這個共犯結構中,一己之力無力改變,有時只能讓自己麻痺。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在場送楊傳廣最後一程的友人,
冷眼看一旁的媒體,各各都會像是個笑話。
大家趕著截稿時間,時間一到,迅速閃人,
一個體壇傳奇的隕落,我們在場,卻無暇感受、輕易錯過,但能怎辦?
每次寫一寫,就會覺得,還是快離開這個鬼環境吧。
「聽到楊教練辭世的消息,至今仍無法相信,體壇鐵人就這樣離開我們。回憶以往,不禁悲從中來。
楊教練不僅個人表現稱霸體壇,更積極培育新人,不吝將所學傳承後生晚輩,提攜後進的精神更是令人感佩。他總是循循善誘,親身示範身受其教,讓我受益匪淺。如果說我今天在體壇上有那麼一點點的成就,都要感謝楊教練的提攜和照顧。沒有他,也就沒有今天的我。然而,對楊教練也深感虧欠,因為個人不才,辜負了楊教練的期望,未能拿到他理想的目標,至今仍引以為憾。
如今楊教練走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將當年楊教練所教導的繼續傳承下去,讓楊教練的精神永遠延續,以慰楊教練在天之靈。」
我們這個重文輕武的社會總看不起運動員,更歧視原住民,但那天的追思文集中,對照其他人洋灑一堆,古金水的文字最簡短,流露的真誠卻最讓我感動,就借用他的文字來回應大家.....
此外,To E:
很多人生現實確難迴避逃離,似也只能面對承擔,把喟嘆感傷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