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s NEW SPACE

要去聖彼得堡，很想登上在共產革命中起義，首先砲擊皇宮的奧羅拉號巡洋艦，遙想那當年改變人類文明演變的巨大歷史場景，要到莫斯科，希望能在紅場上，跟在2005年，到莫斯科參加慶祝二戰勝利60周年大閱兵的各國元首一樣，聆聽我一直認為旋律最悲壯的俄羅斯國歌（普丁已把前蘇聯國歌恢復作為當今俄羅斯共和國國歌），還記得電影「獵殺紅色十月」中，全艦官兵讓史恩康納萊飾演的艦長悸動莫名的蘇聯國歌合唱橋段……

又是在台北舊城中區，武昌街上有間「明星麵包店」，樓上還有家過去聚集許多騷客文人的「明星咖啡店」，其實從小，也因鄰近父親工作地點的關係，除了別文提過的「世運」，我也吃過很多「明星」的蛋糕或麵包，不過大概到念大學時，才從報紙的報導介紹，知道這間店的俄羅斯淵源。

原來，「明星」最早的老闆，是幾位1917年俄國革命後，輾轉先流亡到上海，國共內戰後又逃到台北的白俄人士，為一解鄉愁，乾脆自己開店賣俄式的糕點，在那個高舉反共抗俄大旗的威權年代，算是島內的一小點難得能合法存在的俄羅斯痕跡。

記得，那時看了這篇報導，還特地跑去這家「明星」，想去買事實上小時我從沒吃過的俄羅斯軟糖，只為了一嘗什麼是道地的俄羅斯口味。我想，過去到這家店時，父親大概也不清楚這家店的俄國血緣，應該以為這家「明星」，和一般的西點店沒什麼不同。

事實上，當年的白俄人士也早就凋零，現在接掌麵包店的，據說是當年從學來俄式手藝的台灣徒弟，而大概是為迎合台灣人口味，其實店裡賣的大多數糕點，跟其他西點店差異並不大。不過，或許是心理作用，每當吃到「明星」的麵包或蛋糕，還是會讓我產生許多與俄羅斯有關的聯想，從彼得大帝與蘇菲亞公主的鬥爭、高舉「開明專制」大旗的凱薩琳女皇、讓拿破崙種下敗亡因子的第一次衛國戰爭、1825年的「十二月黨」起義、改變世界的1917兩次革命、與納粹德國生死鬥的「偉大衛國戰爭」…..還有我一直想知道的真假公主之謎，那位尼古拉二世的小女兒安娜，到底有沒有在共黨槍決中逃脫？糕點入口當下，這些著名的俄羅斯歷史篇章，似都在我腦海中一一浮現。

我是很常去「明星麵包店」買麵包或蛋糕，卻是第一次到「明星咖啡店」，牆上掛了許多俄羅斯風情的油畫，有莫斯科的東正教教堂建築，俄南草原上的景致，還有應該是歌薩克人的騎馬英姿……

我點了味道不差的鮭魚主菜，在咖啡館內那殘餘在台北的俄羅斯氣氛中，當下卻有了那樣感傷，就宛如當年去國流亡的白俄貴族，總緬懷昔日在聖彼得堡時，羅曼諾夫王朝的過往風華，卻清楚這樣的榮光是不可能再現，在我心深處，也有些期待，卻幾注定只能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