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寂靜荒蕪的慢動作

連兩天看完張愛玲的《秧歌》和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再加上之前十月思沙龍在月涵堂放映卡瑪的《八九點鐘的太陽》、《你所不知道的六四天安門》，這些對社會主義、共產黨的描寫、反思和諷刺性的寓言，讓我不禁再次思考：在共產主義逐漸逝去的當下資本主義全球化世界中，我們能做些什麼？

這個無時無刻皆持續不斷叩問知識份子心靈的永恆問題，依然，未被解答。

在我尚未看到他人對動物農莊的現實對照解說前，我已驚訝於《動物農莊》情節在中國的相似性，這種普遍性映照出的其實正是人類／權力的邪惡普遍性。類似的反思也在《八九點鐘的太陽》、《你所不知道的六四天安門》中不斷被質問著。在這兩部片子中，我看到中國人民的勝利和潰敗，領導人的崛起和消失，意識形態的「與時俱進」，運動的持續「推陳出新」，還有人對權力慾望的自承與否認。對這些紀錄我─一位對台灣民族主義抱持希望的女性知識份子─是哀矜勿喜，因為「當某種程序被指責為是『地地道道的意識形態』的時候，人們可以確信，它的倒置同樣是意識形態的。」﹙註１﹚看看同時期「反共抗俄」的台灣，正是一例。這同樣會在台灣的民族主體建立過程中出現，無疑地，這不正是現在陳水扁所飲的酒嗎？這不正是民進黨所塗改的七戒嗎？意識形態「將會集中在已經提到的反覆出現的非－意識形態向意識形態的顛倒上──即：反覆出現的對走出意識形態的動作又將我們拉進意識形態的方式的突然感悟。」﹙註２﹚

讓我哀傷的是，「米爾死了，藍鐘、傑仕、品斯都死了。鐘斯也死了——他死在英格蘭一個醉漢的家裏。除了幾個同一時代的動物外，雪球被遺忘了，巴克斯也被遺忘了。克拉薇垂垂老矣，四肢僵硬，兩眼經常濕潤不明。」「叛亂對這些新生的動物而言，只是一件模糊的口頭流傳，而那些從他處買來的動物，更是聞所未聞。」看到這裡內心著實激動，因為正如叛亂的模糊不明，〈英格蘭之獸〉的樂音也曾經零碎難以拼湊，但當它終被傳唱後，卻無法保證不被消音。無法，無法保證，從沒人保證過每個人都會平等，從沒人說過不被壓迫，從沒人許諾公平正義的來臨，從沒人．．．．．．。

「只有班哲明說，他記得他漫長歲月的每一個細節，一切事情不會變好，也不會變壞，從前是如此，將來也是如此──飢餓、困苦、失望是動物生活一成不變的定律，班哲明如是說。」

後記：真的是太哀傷了，哀傷到竟在蘇打綠的〈小情歌〉中紅了眼哭出來，因這哀傷還包括我昨天在《寫給年輕女性主義者的信》中被再次告知並證明的事實，女性主義者是凡人，不是聖人，而凡人都會犯錯，所以一定要隨時保持清醒並站穩立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但我實在不想拋下艾拉妮絲莫莉塞特的〈Utopia〉，是，是，是，太溫情主義，不過，請容許我在面對現實父權制度意識形態的奮鬥中保有這樣的幻想，因為唯有如此，我才能繼續戰鬥下去，為虛幻看不到終點的未來奮鬥。

註１：《圖繪意識型態》，頁４
註２：《圖繪意識型態》，頁１３

月經來前腰會開始酸,胸部也會脹痛,間或冒些痘痘,最明顯的是我的嘴唇,嘴唇會非常紅且脫皮.
前幾天就已經開始穿連身的內衣,不讓我的腰撞到檸檬(冰凍過久的冷笑話了).前天胸部也有些脹(不過脹不出什麼),昨天嘴唇也開始脫皮了,本姑娘作了萬全的防護準備,如臨大敵般的,連黑糖水都先乾了一杯,呵!但,昨天一點動靜也無.
早上醒來摸到嘴唇,竟脫皮流血的嚴重,我想:”是時候了吧!”上午時分,胯間一直隱約有種濕濕的感覺,但彷彿被我的身體嘲笑般,一切都是幻覺.中午躺在床上補個小眠,半夢半醒間,覺得腹部有月經特有的拉扯感,心想:”再不是,就殺了你(殺誰呀?)老娘從來都是提早報到,沒遲到過的.(氣~)”再次抱著希望爬起來,換一片大的,嘿嘿…終於讓我等到你了,看你來不來(兩手互相摩擦狀).這個等待比等那個叫果陀的人還滯鬱煩躁啊.
等待月經確實是女性獨特的經驗,久等不至讓人心慌意亂,胡思亂想;等到後卻又得忍受經痛的折磨,以及隨後幾天的不便,真是讓女性又愛又恨的等待.而在這段期間前後,又有許多繁複瑣碎的儀式需要執行,且具體體現在衛生棉的長度大小厚薄或特殊功能中.而為了減輕期間的不舒適度,一些小秘方也會在女性間傳開.碰到忘了帶衛生棉,女性間的sisterhood也會貼心地展現.而看著身體排出的血,彷彿就能看見身體內部的情況,可以聽到身體想說的話:”卵巢子宮都還好嗎?辛苦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也還請多多幫忙啊!”

我愛台妹
作詞：姚中仁/張震嶽　作曲：姚中仁/張震嶽　演唱：Mc Hot Dog&張震嶽

我的阿妹妹　快來和我跳阿哥哥 Go 我知道你看到是我　妳不會說No
我不是油頭葉教授　我的Homiez都叫我熱狗 4 Sure
女孩　就是喜歡妳台台　等等去家裡Home Pa要不要來
只怕你掛的太快　明天要去廟裡收驚拜拜 How High　We Can Kiss The Sky
人生海海　我們不會只是Stand One Night　One Night In墾丁　我留下許多精
你是我的可口可樂　幫我解渴　看我穿著就知道我玩饒舌
不用說我壞話　因為我有順風耳　如果是你肚子大我帶你去看順風婦產科

我愛台妹　台妹愛我　對我來說　林志玲算什麼
我愛台妹　台妹愛我　對我來說　侯佩岑算什麼

我不愛中國小姐　我愛台妹　萬萬歲　妳的檳榔2粒要100 好貴　有沒有含睡
如果能夠和妳共枕眠　更多更多的奶粉錢　我願意為妳貢獻　我不是愛現
請妳噴上一點點銷魂的香水　換上妳最性感的高跟鞋　人群之中　妳最亮眼
台妹來了　我是否和妳一拍即合　跟我去很多的不良場合
大家看到我都對我喊Yes Sir 因為我是公認最屌的Rapper
台妹們　麻煩和我拍拖　我不是凱子　可是付錢　也不會囉唆
純情是什麼　我不懂　我的想法很邪惡　張震嶽他懂

為了妳　我可能要投資一家檳榔攤　為了妳　家裡可能要有鋼管
為了妳　我要常常下去台南　為了妳　流氓會來找我麻煩
對於帶著一點台灣味的女生　我的腎上腺素毫不考慮亮起紅燈
畢竟妳也不是天使　我也不是聖人　時尚的野獸　那就請你滾　我受夠
你是馬戲團訓練有素的Animal 所有男模　女模　你在屌什麼
我就不信你現在還有處女膜　都是凱子戳
喜歡台妹說話的口音　有時候挾帶幾句哭爸三字經
愛神的箭　你要射向哪裡　這裡 Free9 張震嶽　熱狗　這裡　等你

把手放在空中甩　我叫你什麼都不用管　讓我看你把手放在空中甩　把手放在空中甩
台妹　手放在空中甩　叫你什麼都不用管　台客　手放在空中甩　把手放在空中甩
把衣服都掀起來　把奶罩都丟上來　把衣服都掀起來　把奶罩都丟上來
把衣服都掀起來　把奶罩都丟上來　把衣服都掀起來　把奶罩都丟上來

在前一陣子的台客搖滾嘉年華活動中,我們可以看到台客台妹反污名化的運動正式浮出檯面,繼而成為一股反對兼有省籍族群歧視意涵之菁英階級品味的另類制衡論述之匯流,電視節目與新聞報章雜誌等大眾傳播均對此現象予以大篇幅的報導,隱然爭取到其論述之正當性,也算是對這些年來台灣主體性論述的一個呼應與影響後的成果.
但,請倒帶一下...我記得台客搖滾嘉年華中,不只有非常local的樂團表演.民俗演出.創意市集等庶民娛樂與新活力的注入,也有非常鹹濕的鋼管秀表演.本人當然欣然樂見對台客台妹的意義翻轉與新的定義之出現,但卻對這意義翻轉後的進程更為注意,唯恐其就此罷休,未能再繼續檢討這背後的性別盲.
就以在"台客台妹"new icon下創造的"我愛台妹"這首歌來說,歌詞以台灣正當紅的林志玲和侯佩岑為標靶,兼諷台灣流行的名模熱潮,對菁英階級的標準與品味進行嘲弄.也對禮節和規範喊哭爸,比出中指.還巧妙地用文學中所謂的互文性,將熱門的歌曲和韓劇融入歌詞中.但歌詞中的性別盲以及色情影射字眼,仍像我的鼻頭粉刺一樣頑固且大剌剌地擺在眼前,如此遙遠也如此近:遙遠是因為明明就在眼前,但讓你根本視而不見,察而不覺;近是因為只要你拿起那面檢驗性別概念和形象呈現的鏡子,你便直接瞪視著它,難以忽視也不容忽視.
one night stand你留下許多精,希望是留在保險套中.否則便真的要去順風婦產科了.
檳榔兩粒100會被攝影機或相機拍下來在新聞中播報,所以警察杯杯都抓得粉緊,現在不容易再有這種價錢了.
而處女膜的迷思更是在這裡被不斷強調,無異再次突顯我的論點.
yoyo,我會把奶罩脫下來,但不是在台客的場子,而是在女巫店中.
不管是台妹.正妹,還是在男性眼光下被污名化的恐龍妹,誰都沒有可以消費女體的豁免權,即使打著台灣主體性的名義.

後記:從聽到這首歌起,我就很想寫這篇文章了,但一直拖著,終於..台妹發聲,台客閉嘴.
用關鍵字搜尋台客,看到台客的論述在各家手中被不斷討論,但卻找不太到從性別角度出發關於台妹論述的文章.還好,還有我喜愛的胡淑雯,還好有她從性別的議題下去探討我們的台妹.以下再貼上她的文章,可供參考.

胡淑雯 　(20060402)
那些自稱台妹的名流，往往並不怎麼台。而真正台裡台氣的妹妹們，通常並不喜歡人家叫她台妹。那些宣告「我愛台妹」的男生，會和台妹唱歌跳舞玩在一起，然而他們的正牌女友，不但國語比台語流利，連英語也講得比台語漂亮。
打開電視，看見女明星在非洲行善，吃不好睡不好，水太髒拉肚子，生個小病就說歷劫歸來，一副下放貧民窟的、第一世界的姿態。分送可樂與巧克力，要小朋友拿出雀躍的笑容來換。三句一個可憐、兩句一個可愛的，訴說與黑小孩的友誼。女明星漂亮的眼睛，被落後的蠻荒地景餵得飽飽的，飽脹殖民主義的同情心。
可憐的黑寶寶，為了服務女明星的「人格展示」，將赤裸的饑餓與貧窮攤開，供客人挑選。他們挑了一個眼睛特大、長相特別可愛的娃娃，供女明星擁抱、親吻。女明星在鏡頭巨大的凝視底下滴落慈善的眼淚，不久之後，再戴著那些引發內戰而導致饑荒的名牌鑽石，出席時尚派對，洽談廣告代言的價碼。──台妹「阿由美」盯著娛樂新聞，一面抽菸、包檳榔，她最感興趣的問題是：她們拍一支廣告需要幾個工作天？可以賺到多少錢？阿由美可以為了五十塊，穿過四線馬路送檳榔，她說「人生裡滿是狗屎，路上的意外算個屁」，阿由美講話不太好聽，因為記者的問話讓她很不耐煩，問她穿這麼少不冷嗎？她說不藍咧（不然呢），不這樣怎麼拚業績？特寫鏡頭在她的胯下死命鑽營，比醉鬼的眼睛還要猥褻。她為她得到的每一樣東西付出代價，也為她不想要的東西（窺伺、訪問、懷疑）付出代價。
阿由美的雙手，跟多數的台妹一樣，是用來勞動而不是用來享受的：剪檳榔、抹石灰、包葉子；為客人洗頭、上染劑；在KTV端飲料、擦桌子、洗抹布，一雙手忙得不見天日，卻堅持塗上厚厚的指甲油。油彩在摩擦間斑駁掉色，像一個又一個來不及兌現就脫落的心願，一如我的鄰居CC，學人家開了一間Lounge Cafe，一本正經、恭恭敬敬的裝高級，卻將招牌上的Lounge拼錯了。大門開在菜市場旁邊，音樂放的是過氣的Kenny G，把咖啡館弄得介於「泡沫紅茶」與「美而美」之間，四個月就宣告倒店。
心底的台妹
像CC這樣的台妹，怎麼也拿不到「流行」的定義權，於是練就一身模仿術
，靠著單薄的資本，以盜版與複製品生存於世。在夜市賣「LV」包包、「Burberry」圍巾、「Calvin Klein」內褲、「印度」拉茶、「法式」煎餅、「正宗」大阪燒。沒有一樣忠於原味，於是樣樣都成了台味。
她們是最愛漂亮的地攤妹，對流行與時尚毫無戒心，從來不介意成為蔡依林或濱崎步的翻版，只不過，她們的置裝預算是人家的百分之一，只能當個便宜的拷貝品，也因為知道自己缺乏宰制性的財力、宰制性的美貌，於是發展出一種「過量」的美學，將平日搜括來的每一樣流行元素都披掛上身，管它是否出自同一系譜、內在均不均衡。戲劇化的風格，鋪張著各式嘈雜的顏色、粗糙的細節，踩著疲憊的三七步，積極地吆喝著。一種粗獷的巴洛克。
這「過量」也表現在過度的裸露上面：有胸露胸，有腰露腰，有腿露腿，有臀露臀，有三樣就絕對捨不得只露兩樣，誤以為自己樣樣都好看的，就一樣也不保留的一次露個精光。拿肉體去拚、去比，要辣就辣個徹底，連一吋皮膚也不省下，將性感一次出清。這廉價的色情是屬於街頭與電音舞池的，給她一張Lady’sNight的飲料券就免費奉送，不會被簽約買斷、成為只為利潤服務的「高級性感」。
其實每個女孩心底，都有一個小台妹。最初她才三歲，習慣講台語，愛跳舞愛唱歌，天真的屁股扭得比誰都起勁。進了幼稚園，學會認字講國語，直到國小五年級，還有人說她的國語帶著台語腔，十五歲偷偷化妝，化得一臉重妝顯得又髒又老，太熱中於追求性感，一不小心就穿得太緊或露得太多。
翻開相簿，看看自己國中或高中的樣子，總是有一點聳，有一點過火。因為害怕不夠（不夠美麗、不夠時髦、不夠聰明）而衍生的過量（粉太厚、噴太香、話太多）。一種因匱乏而導致的感官爆衝。
像舊式雜貨店裡販賣的條裝橘子水，豔色的，近乎螢光，由「高級」香料、色素、與糖水混合而成。雖則口口聲聲自稱高級，其實暗地裡知道自己是個廉價的劣質品。──這是台妹的自知之明，也是我與她們所共有的一種自卑的神色，以及對於這種自卑感的反抗心理。
幾乎是不自覺的，台妹以「對時尚的全心擁抱」醜化了時尚，以低俗的品味向「品味」鬧場，把高尚的拉下來，低調的變風騷，奢華的變塑膠。誇張、惡搞，什麼都敢。這膽大妄為的低俗，衝到某個極端，竟然從極端處轉身、變異，演化出某種形而上的力量，解構的力量。
一場品味的復仇，從盜版變成全新的正版，攻佔街頭櫥窗、社會學論文、歐洲攝影雜誌、美術館、報紙副刊。連那些以「高級國語人」和「國際英語人」自居的政治、文化精英，都不得不放下身段假扮台妹，意圖討好收編。──從盜版變成正版，並且擁有自己的盜版，這是對盜版最大的恭維。
台妹是很敏感的，就像所有底層的人一樣，你是否真的看得起她，她是知道的（女傭總是能夠看穿她的老闆與老闆娘）。假如你虛情假意，想要佔她便宜，她不會拆穿你，好讓你繼續弄虛作假，看你能變出什麼把戲。
迎向光榮
我不由得想起舒淇。拍攝露點寫真與三級片的舊日舒淇。改拍藝術電影拿到影后的今日舒淇。這兩個舒淇的差別，有人說是自信，有人說是演技，有人說是氣質與品味，然而對我來說，這些改變全都濃縮在一個線索當中：她的口音，她那帶著港腔的國語。這港腔已經不是昔日的下港腔了，而是另一種較接近國際化想像的香港腔。她棲居在一個新的語言位階，一個相對的文化高地之上。
這細不可查的差別，是最後也最重要的差別。這語言的距離，也是當下的我與童年的距離。
台妹在迎向光榮的時刻，或許都不好意思承認，基於某種處於「低處」的自覺，我們都曾經努力地改造自己的口音。直到現在，許多台客台妹依舊模仿著ABC或ABT的口氣，將台灣國語的起始音ㄐㄑㄒ，置換成美式國語的ㄓㄔㄕ，誇張的演練著一種嘻哈的風格、瀟灑的挑釁。
可見權力對語言的創傷，還沒有得到釋放。也因此有些台妹，比誰都急著嘲笑、撇清：檳榔妹嘲笑恐龍妹（拜託喔，別拿我跟醜女比較！），跑車展的show girl看不起檳榔妹（我跟她層次不一樣，OK？）。她批評她氣質太差，她則反諷她台灣國語才「嚴重」呢。嚴重？彷彿台灣國語是某種需要治療的殘疾。
變成壓迫者，就覺得安全了。台妹有時候，比那些「高級國語人」更不遮掩，對著外籍勞工與外籍新娘，表現雇主或本地人的優越感。──從自我鄙視，逃向鄙視他人。
我想起小時候，做錯事被媽媽懲罰，她要我面壁跪著，好好反省反省。但是我當著她的怒目竟然不可遏抑地大笑這「反ㄕㄥˇ」還是台灣國語的「反ㄙㄣ反ㄙㄣ」。她落在語言的下風處，像小丑般失去了權威，而我嘲笑她的方式，曾經就是，我被嘲笑的方式。
幾個月前的一個周末，我精心打扮了一番，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臨出門還是很不放心，要我品味超群的妹妹幫我鑑定鑑定。她久久盯著我，緩緩的下了判決：嗯……妳退後，站遠一點，下半身還算合格，上半身，看起來，感覺，有點台……。我馬上退回房間，在衣櫃前重新忙碌起來。
台妹的自卑史，與光榮史並排著、競爭著，像一對相互嫉妒的姊妹，因
著對方的強大而變得更強。

鯊魚夾，顧名思義，是一種有著兩排如鯊魚銳齒般的女性髮飾，使用方法為張開夾子的大嘴，對準收攏好的頭髮，放手，便覺耳頸肩背一陣涼風吹拂，神清氣爽。網路曾流傳一篇文章，寫著男人對老婆頭頂經年夾著鯊魚夾感到不耐，在此我要主張，對女人而言，擁有一支堅固耐用的鯊魚夾，可收身心安頓之效。

想想，每天早上醒來（臉上可能有愚蠢的淚痕），挽起披散亂髮，夾上鯊魚夾，一切衰頹糜爛便煙消雲散；加班夜歸，踢掉鞋子，開罐啤酒，將鯊魚夾往腦後一夾，那鮮豔招搖又增添幾分快意豪氣。原來，撐托住妳的生活的，非多情多金的男人，而是那支對妳不離不棄，始終盡忠職守張嘴緊咬住髮根的鯊魚夾。

為什麼是鯊魚夾，而不是其他髮夾髮圈髮帶呢？首先，鯊魚夾通常色澤明亮體積龐大，所以即使睡眼惺忪心慌意亂，都很難找不到；其次，鯊魚夾能屈能伸，無論薄直離子燙或蓬鬆大捲髮，一支搞定；並且，鯊魚夾多為塑膠材質因此不畏風雨，洗澡必備。然而，這番便利實惠，卻非閨中密友不能分享。因為鯊魚夾、小花浴帽，就跟小熊睡褲一樣，都屬家居良品，不需跟普通朋友討論到哪裡買鯊魚夾，就像不會討論到哪裡買衛生紙一樣。

我家的浴室，便長年擺著我的鯊魚夾，它的好朋友是小花浴帽，都是我從市場的「每樣十元」買來的。這個「每樣十元」攤，是個神奇的地方，它專賣小姐太太用的美髮用品。健康按摩梳、蕾絲大朵假花長夾、成穗亮片的髮束、一整包小黑髮夾，以及各種大小顏色的鯊魚夾，都是十塊錢。攤位上，一塊A4大小的牛皮色瓦楞紙板，寫著：「真的每樣十元，不要再問了。」老闆娘腰圍霹靂包，頭上跟衣服上夾滿紅黃綠等色的鯊魚夾，太太小姐們挽著一把蔥一條魚，就在窄小的攤位上挑選起來。第一次面對這琳瑯滿目時，我拿起一個鯊魚夾，下意識問：「有沒有黑的？」老闆娘爽快答曰：「小姐！人生已經是黑白的，不要再什麼都要黑的了啦！」這警世名言，讓我決定投入花花綠綠的採購行列。

如果不用鯊魚夾，下場會如何呢？有位出門睫毛必捲翹、高跟鞋必尖窄的女性朋友，終於成功把一名西裝褲必筆挺、髮雕必全天保濕的優男帶回家，她進門後的第一件事，是衝進浴室把鯊魚夾往窗外一丟，待她滿心歡喜淋浴時，只好把套在漱口杯上的橡皮筋（服了她大小姐有這種習慣）充當鯊魚夾，用完順手晾在掛勾上。於是，當優男呆瞪著上面還纏著一根棕髮的土黃色橡皮筋，靜靜滴淌著水珠時，門外的那傻大姊，心裡亦滴淌著血。

我不禁為鯊魚夾感到欣慰，原來還有比它更被覺得可恥的東西，叫做土黃色橡皮筋，也不禁向男性朋友們呼籲：請愛護你的情人，及她的鯊魚夾。


誠品好讀2005/07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essayliu/archive/2006/03/22/48044.htm

對於一位將在論文中討論到關於婦女與家庭實用性文章的研究生來說,此文不啻是一篇最佳衍義註腳,成功地將日常瑣碎的小事予以精采呈現,突顯小東西背後的社會意涵,說明看似無所謂的瑣事也有其內在意涵,而看似宏觀的春秋經典,卻可能只是抽象空泛之言.而人類的歷史也證明了,恢恢之說必成為過往歷史陳跡,但庶民之物卻能不斷流傳.

難道非意願記憶,即普魯斯特所說的memoire involontaire,不是更接近遺忘而非通常所謂的回憶嗎?在這種自發性的追思工作中,記憶就像經線,遺忘像緯線,難道這不是佩內羅普工作的對等物.而非像似物嗎?在此,白日會拆散黑夜織好的東西.每天早上我們醒來,手中總是攢著些許經歷過的生活的絲縷,哪怕它們往往是鬆散的,難以辨認的.這張生活的掛毯似乎是遺忘爲我們編織的.然而我們日常生活中有目的的行為乃至有目的的回憶卻將遺忘的網絡和裝飾拆得七零八落.
----班雅明<普魯斯特的形象>

台北,是個製造記憶和不斷回憶的都市.
北上之後,過去的回憶便不斷地隨著人潮中那張我曾記憶過的臉,一一襲來.
最早,在師大路上的逛街人潮中,瞥見高中同學W的臉.她較往時看來更是形容枯槁,炭黑的皮膚不變,臉上的痘痘未見消減,反而是更為頑強蒂固.為什麼呢?疑問頓時湧現,是在異地的日子難熬?親近的朋友難尋?還是考試的壓力太大?
接續閃入腦際的是過往的記憶,看似活潑的她卻有一個難解的秘密,她喜歡同班同組的B,深深地.以致她看不清一個恆亙在她和他之間的一項事實---他的愛人永遠不會是個女生.大學的我和B同校,有時在校園相遇總會寒喧幾句,相較兩人之後的面容,直覺地認為W那時過的不好,但少與高中同學聯絡的我,終於藉由google大師的幫助,得知她已經是某個國中的特教老師了.希望她一直都好.
還有,在捷運站入口匆匆走過,眼角餘光認出了大學同學C,從她的臉色看來,應該是久等友人不至不耐煩的神色.是在等新認識的女生嗎?還是以前的同學朋友呢?我只是走過,腳步未曾稍停,當然也無從得知.知道的只是她和那個學姊分手了.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那個學姊的情形.她經過教室旁,第一眼以為她是男生.第二眼知道她是女生.接下來就看到她走進我們的教室,在C身旁的位置坐下.我偷笑了一下,馬上傳了一張紙條過去,稱讚C的幸運.還有一次到C住的地方:欣賞歐姬芙如女性私密處和悅色彩的畫,稱讚我襪子的優雅花色,談到我的乳糖不耐症,學姊好看的紅色皮帶,還有閃現著璀燦寶石光澤的年輕回憶.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只能在午後曬著浮搖微細灰塵粒子的陽光中閃現.一閃即逝,卻自心中緩緩發酵,由心臟左心室漸漸溫暖至身體的各個部位,以及指尖的微血管中.
還有一位大學時代同班一年就轉學的同學L,第一次是在捷運站的人海中看到她,剛下車要走出去的我,只是隱隱覺得那個女生跟她長的好像.但畢竟已有多年不見了,無法真確地確定,後來在國圖遇到同樣多年不見,且轉學至同一所學校的同學P,才由她的口中聽到L的工作地點,同時也才確定那天看到的應該是她.後來在她工作地點,我前一個租賃處附近的郵局中,再次見到她.那時下著台灣特有的午後雷雨,提著奇重無比的校稿資料,拿了劃撥單就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填著單據的我側著頭,忽然覺得站在一旁的女生好眼熟,在細看,是L.想叫她,但又覺得冒昧,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看著她的背影,嗯,是個OL了.一直覺得她長的像李黛玲,現在仍是一個樣.
同樣是那天,坐在公車站牌下等一班彷彿永遠不會來的公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故作不在意地睥睨著一切.遠遠地,一個騎腳踏車的人接近,在站牌前等著過街,我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以前高中隔壁班的同學嗎?長長的下巴,故作姿態的老式髮型.他沒看到我,我的腦皮下組織卻迅速地連線到過去的資料庫.不認識他,所以只想到---他還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嗎?
我還曾在唐山書局遇到以前的高中同學,為了結帳不得不打照面,還跟他打趣算便宜一點.後來一天下午在永和麥當勞也看過他,心想他還在讀書嗎?不然怎麼有時間在非假日下午的麥當勞閒閒看報.今下午又在永和鬧區過街穿市時看見他,不過旁邊還有一個很有氣質的高個女生(這個高是相對他而言),當時我心中的os是----兩個人不太搭嘎,感覺我同學不太配的上她.
和他不是很熟,只知道這個男生靜靜的,聲音好像有點沙啞,但我其實對他聲音的印象也不是很有把握.還記得跟他借過一張廢五金的CD,趙之璧唱的Lotus.還記得他和班上一個跟我還算有話聊的女生在一起,及兩人最後如鋸齒狀般的不和諧音收場.
我不得不承認,台北城有如一個具有魔力的磁鐵,把所有絢爛的浮光掠影和那些我們拒絕承認隱晦如夢的隱形之物,細細收集汲飲入袋.然後在我們未有防備的時候,show出我們記憶底層的密碼,徒留下被往日魅影相機定格的靈魂.

因為一件經歷是有限的,無論怎麼樣,它都局限在某個經驗的領域;然而回憶中的事件是無限的,因為它不過是開啟發生於此前此後的一切的一把鑰匙.記憶還在另一層面上頒佈編織的法則.構成文本肌體的既不是作者也不是情節,而是回憶的過程本身.我們甚至可以說作者和情節是記憶連續性中的間斷,它構成了那張掛毯的背面圖案.
----班雅明<普魯斯特的形象>

記得小學自然課中有一個單元的內容,是關於如何在野外作記號,以防在野外迷失了方向.有用石頭作成箭號標示方向,有折路邊植物以為識,或在樹上作記號.那時的我便不禁神迷嚮往,期待以後有機會能實際運用到這些方法,來一趟刺激的冒險旅程.
後來終於有一次和鄰居一起騎著腳踏車離家探險,還記得我在離我家和學校中間的一根電線桿下放著第一小塊紅磚頭,但是最後我們到達了何處呢?嗯,我忘了.不過後來長大了再想想,確實是不會很遠的地方,相較於以後騎著機車趴趴走或開車出去玩,又或者離開台灣到另一個國度而言.但是對一個自小只在不熱鬧南台中小傳統市場中長大的孩子而言,她的世界便是家-市場-市場旁的學校了.她第一個做記號的地方其實透露出有趣的訊息,連每日都會經過,位在一間鐵工廠中間的那根電線桿,都要小心翼翼地放置標誌物,便可以知道那個小孩對於跨出熟悉的世界是有多緊張.
但這都是後話了.因為年輕時的自己是不甘只看過同一片天空的.還記得大一有一天晚上和其他同學去看學校放的電影,散場後和她們一起去買飲料,站在飲料攤前的我側頭看出去,突然心中非常希望自己身處的地方不是台中(對,只要不是台中就好).但二年後的美國遊學卻讓我正視到自己對家的戀慕.寒冷的天氣,不在身旁的友人,完全相異的生活環境,難搞的室友,昂貴的物價,對光陰與距離特別敏感的神經,種種的不適都讓人感到異常的難受.
於是,就這樣,我明白自己其實是喜歡在天上飛的一個風箏,其之所以飛的高遠,是因為有一條線拉著,不管風箏飛的多高或多遠,它永遠不會迷失在無邊的天空.

2006.03.05　 中國時報
小棉條，大問題
成令方、許培欣


三月初消基會發佈對於坊七間四十七件月經產品的品質調查，對維護女性健康是一個重要的訊息。我們注意到其中棉條只有二件，正反映了一個非常特別的社會文化現象：台灣女性使用棉條的人數大約只有○．四％至○．二一％的使用率，而在美國棉條的使用率達到八一％。為什麼會如此呢？因素複雜，在此我們僅要指出衛生署過時的法規，是限制棉條在台灣普及的重要原因之一。站在關心婦女健康與維護女性消費者權利的立場，我們要求衛生署重新思考相關法規。

衛生棉與棉條都是在七○年代引進台灣的。根據消基會的調查顯示，市場上的衛生棉從八○年代的十八種，到九○年代增到五十一種，衛生棉可以說成為臺灣經期產品的主流，相對之下，棉條在八○年代原本有四家的進口廠商，在一九九一年後，就僅剩嬌生公司所代理的「歐碧衛生棉條」，在種類上也減少到僅有迷你型及標準型兩種的產品。


行政院衛生署於民國八十年十一月一衛署字第991169號規定，明白的要求棉條廠商要在產品說明書中加註：「未婚少女應注意小心使用」及包裝中不得出現「對處女膜絕無傷害」之警語，同時也要標明這是「要經醫生的指示使用」並僅能在藥局中才能販售的產品 。對於違反標示規定者，可依據地九十二條罰則，處新台幣三萬元以上十五萬元以下的罰鍰。我們在這樣的規定中，看到臺灣社會所存在的處女情節和處女膜迷思，藉由衛生署對棉條的使用說明書的規範，正式地以法令呈現出來。

衛生署的法規要求棉條的說明書要標明這是「要經醫生的指示使用」，無疑地更加奠定了醫生指導女性的性與身體的合法性。這反映了十五年前衛生署以醫師為大，醫療化女人的身體，完全輕視女性對自己身體自主權的思想。

棉條被列為「醫療器材管理法規」的範圍，限制了人們購買棉條的便利性。早期甚至直到前幾年，女性消費者只能在大藥房購買，規模小一點的藥局還買不到。雖然現在可以在連鎖藥局和某些大賣場中購得，但是卻不可以進入每一個便利商店購買，而且廁所牆上也不能有棉條的販售機。這「管理法規」也限制了廣告的範圍。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哪裡可以買到棉條，也不知道若使用棉條，月經來時仍然可以作劇烈運動和游泳。

最後，我們要指出棉條與女性健康有一般人想像不到的關連。很多女性因為使用衛生棉擔心外漏，每月會有五天的時間不願運動。她們一年就少運動六十天。從少女來經到中年停經，共有二千個日子運動缺席，致使老年女性容易骨質疏鬆。棉條使女性在月經來時繼續游泳和運動的阻力大大減小。我們在此為棉條請命。

（成令方為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所長，許培欣為東方技術學院護理教師）

是的,我也不曾買過棉條,但在我家的梳妝台上卻有一個棉條,而且已經放了4.5年了.若不是這篇文章,我大概還是會讓灰塵日復一日地舖覆其上.
這個棉條是一個朋友給我的,她曾經當過教小朋友的游泳教練,為了工作需要,她也在其她女性游泳教練的教導下,學會如何使用棉條.當時她說使用棉條非常方便簡單,但當一個人習慣了某件事後,那習慣是很難改過來的,尤其沒有外在動力的時候.
我覺得即使使用衛生棉,我仍願意運動.重點其實在整個父權社會對於女性貞操.處女膜的迷思,這樣細微的衛生習慣之控制和論述導向.恐嚇,其實正恰好證明了父權論述的無所不在,及其對女性身體自主權的嚴密掌控.小到衛生棉其實也是父權社會下被篩選過濾過後,才允許廣泛使用的商品.
當女生在選用一包包體積看似已經極薄的衛生棉時,其實更應該看看那小小的衛生棉條.

最近每晚八點一定守在電視機前看日劇--熟女真命苦.會吸引我看的原因是,對於一個在大學校園上課的人而言,研究生已經算是老人了,校園中觸目所及盡是大學生,和她/他們的年齡差距不是一.二歲可以含混概括的,所以或許我在職場社會中不算是真的老人,但卻已有老人心態.我想我算是校園中的熟女吧!
對不耐超長連續劇的我來說,一齣十二集的日劇的確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是挑人或挑主題看日劇,熟女真命苦算是對我的味.片中主角有認識的日本女星篠原涼子和之前很喜歡的友坂理惠,男主角和男配角長的還不錯,這部片中呈現出來的女性情誼和有管理能力.負責任的女性形象,對一位女性觀影者來說也頗有吸引力.但是作為一齣日本出品的日劇,要正面展現女性的形象特質或符合女性主義的基本態度及立場,這實在是mission impossible.因為這部片的企劃或許具有一定的女性意識,但我們必須更深一步探究的是,這樣的製作是不是為了贏/迎取特定現代女性觀眾收視群的一種策略而已?我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而這種肯定會如此確切不移是立基於一種不變的現實法則---收視率.那些製作.購買電視劇和有權播出電視劇的主導者是男性,他們當然不可能贊同女性主義的立論,但是只要有收視率,跳樓自殺.抬棺抗議都播了,又哪會在意那滿足上班族女性OL幻想且動搖不了超級強悍又無所不在之父權社會基礎的電視劇呢?
所以雖然此齣日劇容或存在著女性與父權性別意識形態抵抗的痕跡,但片中仍不脫父權社會下的性別權力宰制和對女性的規範.片中女主角奈央子與澤木的婚外情爆發出來時,另一位女配角(好玩的是,她在庶務二課中演庶務二課死對頭的秘書課頭頭,我覺得她短頭髮還蠻有型的)面對公司欲辭掉奈央子的傳言時,憤怒地仗義執言說:"為什麼每次發生婚外情的時候,都是女生被辭職?"其實她本身也與同部門部長發生婚外情,她會說出這番話其實是有所感觸吧!(劇中也安排她最終斬斷情絲,轉任管理職)而劇中奈央子因為自己的責任感自願辭職,即使有三百位女職員(包括澤木的妻子繪理子)共同簽署希望奈央子繼續留任的連署書,劇中仍安排奈央子非常平和且感人的離開公司,完全不顧辭職後可能面臨的各種情況.而發生不只一次婚外情的澤木,即使與繪理子正式離婚,但最終仍漸漸修補與妻女的感情,重回家庭的溫暖懷抱中,此橋段則符合社會對男性婚外情的寬/縱容與對家庭此一維護鞏固父權機制結構之重度嗑癮迷戀.
即使編劇在結尾安排了一個非常有想像性且看似美好的結局,但我不得不問的是---一個22歲男性一直獨鍾33歲女性的機率有多高?另外還得加上一個前提,即克服日本與蒙古的遙遠距離.唉!這真的是電視劇,只夠看完一小時後齒頰留香而已.
其實在作為呈現主流性別.階級.種族意識形態的電視傳播媒體中,各個不同的弱勢族群要爭取正面發聲的機會著實困難,而即使如本片或日劇庶務二課或是美國影集慾望城市,其實多不脫類似的策略角力,看似以女性觀點發言,惟最終落入父權社會體制的窠臼當中.

對於信用卡一直抱持著敵對的態度,每當有人跟我說信用卡的好處時,我還是只能說---我不想用信用卡.我當然了解信用卡對於個人金錢的運用有一定的幫助,比如可以把當下必須付出去的現金延到下個月才付,賺取些微的利息(說些微還好聽,根本是幾毛幾分看不到的利息,尤其當你的存款至薄時).或是可以利用分期付款購買不能或不願一次付清的產品.或是利用刷卡得到比如折扣.回饋金.紅利積點或保險等附加優惠.
但想一想,這些金融(詐騙,哈)集團無非希望消費者拼命盲目地消費,最好還是超出自身消費能力地刷卡,而當消費者無力全數償還時,信用卡公司還設下一個最低繳費金額的陷阱讓人自投羅網,讓高額的循環利息每天每月地無止境累積,也讓銀行賺飽了資金,吸乾了一般人的血,讓它們能持續投資金融市場,購買不同產業的公司,延伸發展運作方向,確保其深入消費者的日常生活,併購同業,控制多數資金流向,購置土地大力炒作,讓荒地變黃金.然後......一個無所不在的吸金集團就成形了.
更可惡的是,這些信用卡公司訴諸中產階級生活美學想像的廣告,美化了醜陋多端的資本主義剝削本質.
親情$無價,愛情$無價,友情$無價,時間$無價,知識$無價.......這個廣告實在太成功了,成功到讓人真的希望一切都無價,那我就可以大肆血拼,不用付錢了.呵!但廣告中沒有說的是,這些無價是砸下多少金錢換取的,卻只形塑出一幅和樂融融.衣食無缺的美好畫面,把層層資本壓迫關係給透明化了.
而其中集大成者,非理查吉爾和印度小女孩這個廣告莫屬了.這個廣告不僅呈現全球化經濟體制的滲透力,還赤裸裸地把東方主義放置於廣告中,西方男人看到無法買下五隻鴿子的東方女孩,好心地用通行全球的信用卡買下無數的鴿子,還裝作為善不欲人知的樣子.Oh!how sweet!當西方人看到異教徒的野蠻無知愚昧不知羞恥時,他們也把自己當作施捨救濟的主人,讓野蠻人免於墮入可怕地獄的境地.Oh!how noble!
別說我過度聯想,因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廣告時,我的直覺反應就很不舒服,會讓人不舒服的廣告其實便是觸動了某部分的意識形態神經.當人的神經被挑起時,都需要說出來,以免神經衰弱.

一直以來便與她們熟悉.沒有隔閡,生命中某些關係親近的人,也是拉.約是那氣質相似吧,總能保持一定的情誼.
國中時期男女分班,同學中就有幾個拉.
曾在放學後聽到一位同學向我吐露班上的三角戀情,她說她實在忍不住,且難以接受,我卻在聽完後只說了一句:"沒怎樣嘛,我早就知道了."
也曾聽聞一位住校的拉同學和別班女生晚上抱在一起睡的消息,我的大腦也只下達接收--儲存的指令,完全不以為意/異.
高中時,曾和一位女同學在走廊上抱在一起,只因我們都有類似感受而覺得親近.但一個年輕男老師看到後,要我們不要在這裡搞同性戀.我心裏的O.S.是--關你屁事!
那時流行短髮,我,愛趕流行,內心雖藏有女性氣質的細波,但都為我曝曬成一顆顆細小的結晶,收在與我互相取暖的手札裡,那時我彷彿就是個拉.我若仍懷念那段過的最不好的歲月,一定是因為我那時活的最自在,以一個外表拉的女生的身分,我的確最舒服自在,完全不用考慮一絲絲女性該有的規條,可以隨心所欲地把自己當成男生看待.或許認知到自己和雄性動物畢竟不同,但為了展現自己的男性氣質,那時的我卻是最像拉的時候.
中文系的拉是才華洋溢的,她們絮絮訴說著一個又一個隱晦幽微的自傳體,有淡如清風明月,有哀怨斲傷兮.不同的曲調和的卻是一樣的樂章.未和她們分享一樣的戀慕,卻也分嚐到了同樣的酸甜苦澀.
還有的,女研社社中除了一個男生和我之外,全都是拉或掰.這個圈子小,幾乎誰都是誰的前任女友或現任女友的前任女友.那關係網絡如同一個無止境的循環,不斷翻轉排列各種可能性.
那時,W一直認為我是披著婆長髮的T.
奇怪的事情就在這裡,我雖然了解拉的生活圈,但我卻從未被任何一個女生吸引,我也不曾愛上一個人的靈魂,而她剛好是女生.我向E承認過,我最多是慾望女生的身體,像個男子似的,真不知是該哭或該笑.
總喜歡看拉拉們的裝扮,當然特別是T.看她們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功力,看她們帥氣率性地舉止,我彷彿看見過去的自己,還有一直停留在心中未走遠的小小T.

小時候都會有一種國語作業,叫造詞及造句.我是一個幸福的小孩,家裡有能力讓我買參考書,參考書中其實都會提供正確答案,但是當你寫下這個答案的同時,無數其他的小手也同樣寫下同樣的答案.為了不想和別人的答案相同,為了向老師顯示出我的認真和努力,博取老師的讚賞,通常我都會坐在我家店面的桌沿,一手拿筆,一手翻著那本原是為了參加查字典比賽而買的黃皮字典....."現,ㄒ一ㄢˋ,發現.實現","流,ㄌ一ㄡˊ,流淌.流行","範,ㄈㄢˋ,示範,模範".為了避免與參考書中的答案相同,有時真是絞盡腦汁,死了數億個腦細胞.還記得那本簿子是黃色的,而且那是我最愛的一本作業簿了,因為裡面的成績幾乎都是100分,是我努力的榮耀象徵.
在大學時曾聽過一些老師批評學生,只把在網路上搜尋的資料拼拼剪剪貼貼,就是一份報告了.
今天,上雅虎的奇摩知識,為了增加自己的點數練練功,我到還算有興趣及熟悉的文學及台灣史中看問題,竟然有種重回國小時期的感受.因為有些題目一看就知道是小學生或中學生,甚至大學生為了寫作業或報告而提出的問題.我困惑了.奇摩知識不是一個提供一般實用或有趣知識的平台嗎?而在知識發問,不是因為有些事情真的讓人想了解,所以提出來以求得答案,同時增進自己的知識和常識嗎?為什麼有學生為了寫報告竟到知識中發問,而不是到圖書館找資料?更扯的是有人把大學期末考老師先說要同學準備的題目po到網上來尋求答案,而且還是台灣大學的學生,我不知道這個學生是以為大學真的由你玩四年,還是太懶不肯跑跑圖書館,只知整天掛網在電腦前玩遊戲或聊天,以為所有的事都可以在網路上解決找到答案.有些更直接徵求心得報告,還說明贈送的點數.真是非常方便,不必花任何一毛錢或替人做任何事,就可以把功課解決掉,所需的只是虛擬的點數和一些時間及手指運動.看到這些發問真的讓人想抓狂罵髒話%*#?&.
現代電腦網路的方便,確實減少很多麻煩,並促成資訊的快速流通,但是發生在奇摩知識中的現象,其實只是冰山的一角.現代的學生只希望得到快速的立即解答,卻忽略了找尋答案的過程中可能獲得的經驗與其他知識的吸收.只知道丟出問題,呆呆地等別人來回答自己的問題,忘了自己思考一件事的重要性,如此便缺乏一個完整概念的組織過程,當然缺少推理能力和尋找解決方案的能力,更會著重在是否有成果出來,若看不到明顯的成績,便往往半途而廢,殊不知行百里,半九十的道理.忘記成功是由無數的失敗促成的.而這樣的奇摩知識能增進多少知識,我非常質疑.促成逃避問題的功用卻不少.
奇怪的事情是,我在知識中看不到成功,只看到失敗.

"記憶中的形象,一旦在字詞中固定下來,就被抹除了."馬可波羅說:"也許我害怕如果我提到的話,會一下子就失去了威尼斯.或許,我在提到其他城市時,我已經一點一點地失去了她."----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
我害怕的是什麼呢?怕誘人的字句自深愛的人口中說出,之未完成嗎?怕未確定之前的無限性,隨如風的語音旋起即落般復歸無形嗎?
那模糊的什麼總讓我覺得美好,覺得還有許多希望.事物的延宕雖會讓人忐忑,心神不定;但也創造出無盡的想像空間,勾引人一再窺探的慾望.有時一幅寫實逼真的畫反倒不如印象派的畫作般,有班雅明所謂的"氛圍"(aura).而正是這種氛圍渲染出莫名強大的感情結構力量,吸引人欲了解探知.
總覺得在意義尚未植根生葉繁茂前,人能擁有的力量如此強大,如造物神般賦予內涵實質之氣,捏塑可想像與不可想像之形,巧琢每一處小細節,配上最適當的背景音樂.
所以我害怕的是什麼呢?我想我是不願喪失描繪心中藍圖的彩繪力量吧!

日前看到一篇朋友轉寄的網路文章,標題就叫"歐巴桑精神".內容講述一個小學生撘公車上學,結果下車時忘記把便當袋帶下車.車上很多人看到,但卻沒有一個人張口喊住那個小學生.眼看小學生就要走遠了,這時一個歐巴桑把便當袋拿起來,向窗外喊說:"ㄟ,你的便當沒有拿呀!"可是那個小學生好像沒有聽到,仍自顧往前走,這時街上一個歐巴桑趕忙問說:"你叫誰啊?"車上的歐巴桑回她說:"那個小學生哪!"街上的歐巴桑馬上接住從車上丟過來的便當袋,趕忙拿給那個粗心的小學生,免得他中午餓肚子,回家還要被媽媽罵.
我看完這篇文章後,覺得這種歐巴桑精神是值得讚許,但仍不禁想到歐巴桑精神的另一面問題.
如我老師曾說過的,一個年過四十的單身女性,在鄉下地方或在城市,被對待的方式是不同的.在小地方,人家一定會熱心地幫你介紹相親對象,如果拒絕還會說你不知感激,眼光太高,不要太挑.在大家都覺得冷漠的城市,反而對未婚女性是自由的(是自由,但不一定自在或友善,不過,這是另一個問題了),謹慎且有距離的禮貌,讓都市中的人不會干涉他人的隱私,所以便不會形成一種有形無形的社會壓力.
另外,同學中的拉拉們也曾受到附近鄰居過分八卦的干擾,讓其母親在承受到鄰居異樣的言說後,將壓力轉施於同學身上,讓原本的溫馨接送情禁止於方圓五百公里內.
所以在看到這篇可能會讓人覺得溫馨進而想分享並轉寄的文章時,我腦中轉了好多個彎,並按下刪除的指示.

關於女性主義這回事，需要花費許多力氣去思考，因為她不只是非黑即白，是非分明的二分法（雖然我們的敵人是這樣把這個世界給分類的），她面對的是一個女性／變性人／男性密切生活在一起的世界；需要衝闖被他們劃出的有形無形界線，挑戰看似透明的父權意識城牆；需要培養與人溝通協商的能力，堅持自己的立場，說服難以說服者，在折衝的過程中找到一個暫時／戰時的策略位置，以待下次的再交鋒；需要質疑看似科學客觀公正立場的合法性與統治權，發現why mammals are called mammals?
當我們面對＂多嘴＂的男性時，女性沉默暗啞的無言反響不進他們只聽見自己聲音的耳朵；當我們面對氣勢強盛的男性時，女性的端莊賢淑只是在他們肢體動作如樂隊指揮家前，返照出男性每日日常生活必備之幻想的強壯偉大．在無止盡的未來爭奪戰中（在我看來是無止盡的，因為借鑑於各共產社會國家紛紛不支傾倒後，對共產主義抱持信心或好感的人，也不得不面對共產主義烏托邦之夢漸漸清醒後的真實景象－－It is always a long way to go.），我們可以在游擊式的單點擊破獲得勝利後大聲地歡呼，儲存下次的戰鬥能量．
奪權的男性在如血長流的歷歷斑斑歷史中，族繁不及備載，也在我的生活中再次發生．那是美好的一天，在鄰近外雙溪的學校，遠目盡是翠綠山巒和清朗的天空，尤其是一堂讓我非常感興趣的女性主義理論課程，但當老師進教室後（或說當男學生發現他面對的是一個不熟悉實際教學routine的女老師時），男學生開始說，他說應該分配每星期的課堂報告，他說他的keyword是本質，他說身為一個男性該如何看待一個對男性不友善的女性主義呢？在敲門聲響起時，他說請進．他說他說他說他說他說他說了很多他說他說他說他說了什麼沒說什麼他說他說了又說他說他說他說不停地他說．
但當每星期的課堂討論開始後，他沒說過幾句話，是因為他不知道女性主義者在說什麼，所以沒說話，還是因為他會說的都在前兩堂課說完了，所以沒話可說．
你說說關於女性主義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