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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趟中山北路三段的台灣國際勞工協會。
去看一台電視機。
一台「用早上才領到的強迫儲蓄金,有的是扣掉早餐剩餘的一元、五元硬幣....那時她們已經三個月沒領薪了,只暫時爭取到一天兩百元的吃飯錢,小盒子輪著、傳著一人過一人,一元十元儉省著捐出來」而獲得的電視機。
很早前我就明白我會在最弱勢、看似最沒有能力與資源給予的人們身上感受到最多的溫暖付出與愛,樂生院民如此,又一次,彷彿熟悉的一切在《我們》這本書中不斷出現。
《我們》,對多數台灣人來說,可能是偷東西、偷懶甚至砍殺雇主的外傭/做粗活而語言不通的外勞/看來笨笨不是可惡就是可憐的外籍新娘,喔,似乎也有人說過「都是《我們》搶走本國勞工的工作」,這些負面刻板印象不讓人意外。然而在《我們》這本書中所揭露的我們所處的處境,換做是以上這樣以為的任何人,我打包票沒有人可以不累甚至崩潰都有可能阿,(所以媒體上那些精神失常或受虐的移工們,背後都有長篇辛酸故事,只是媒體鮮少嘗試報導):
沒有休假,天天上工待命,早上六點忙到凌晨兩點,除英文家教還身兼保姆、洗衣機、煮飯、打掃、買菜、照顧病人甚至身兼二職的白天到工廠工作晚上回家煮飯打掃,吃不飽或睡不飽,身處封閉固定環境,不時忍受雇主精神言語暴力甚至被性侵,換得仲介層層拔皮、以強迫儲蓄或不實理由扣除後寥寥可數的幾千元薪資,在這些辛苦後,大概需要兩年還清當初出國所借的錢(為了付仲介費),如果身心狀況OK外加老闆滿意、不任意解雇→立即遣送返國,就能在第三年開始存老早要存的錢。
於是第二次看《我們》,照例在75頁前少說哭了3次。
除了剛提到那台用愛換來的電視機;「語言不通,所有的智識、才能、幽默感都無從表達,只能退縮到最稚幼也最安全的微笑與傻笑」讓我想起蒙特婁生活,記得那時不管多努力,能說的總跟不上腦袋與心裡想說的,好在蒙特婁人不會對膚色歧視與不友善,但她們呢?那場台灣老公第一次出國就是到說英語的菲律賓娶親,最後三個父母兩個新人全哭成一團的情景,走過來的這對新人儘管資源如此有限日後卻會盡其所能在生活中不斷幫助其他無助的移工們;作者也在當中穿插自己的家庭故事:外省兵娶台灣人,這個外省兵當初為了脫離家鄉與命運,半夜逃家跟部隊離開,「身體虛弱的媽媽一個人走了幾個鐘頭的遠路,帶了幾件衣服、被單送入軍營...最後他總共離家48年,至死未能返鄉」,我心底響起「四百龍銀」這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