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05樂生祈禱會—孤島之間對望的哀傷
| The Waking Dreams of a Wounded Child by wilding.and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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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5(週二):赫!上一篇樂生怎會是2008年12月文章,我未免積太多文章沒寫完了!(暴走)。下午收到樂生要在明天(週三)向衛生署陳情簡訊。訴求是「請衛生署堅定照顧立場,禁止捷運局在還沒有建便捷連外道路前開挖。」奇怪,這不用人民說就該做到不是嗎?但在台灣,我看到的情況往往是,凡遇舉建設開發大旗的機關比如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或經濟部或交通部,衛生署、環保署或文建會等中央機關就會盡力配合要求,原本應有的專業默默退位。
現人在重慶北路的伯朗咖啡館,旁邊有家老人照護所(送夫人上工,在等夫人下班之間到伯朗寫文章),這時間院方把電視投射在大螢幕,一個不算大的空間,約十幾個老人坐在輪椅上專心看著電視。我想起認識的樂生阿公阿嬤們,感到難受,他們原本擁有大樹、蟬叫甚至小菜園等自然環境,這樣生活會是很多住養老院的阿公阿嬤們希望擁有的生活樣式(當然不會有人希望是這樣的非自願進來方式),但在搬到新大樓後,只剩聖望教會旁的空地、院方號稱千坪的草坪以及後頭灰塵、噪音的工地可看,差很大!!
所以沒建便捷連外道路就封路,到底影響多大呢?請大家看一下右圖新莊機廠基地北側樂生保留區院民續住出入動線說明(圖取自樂青部落格),封路後就是要走深藍色路線啦!變得非常遠又危險。早在2007年6月就反應過囉,說也奇怪,兩年過去了,照理應該有很棒很好的規劃出現,ㄟ!沒有喔!新院區和舊院區現在因為施工,已經必須繞路而行(原本直直經過中山堂的路已經沒有了),但至少兩個孤島間的往來還在院區內,不用擔心外面車子,特別是外頭會路過一個公車站牌。等院區內道路封起來,新舊院區之間必須繞更長一段路,除了1.35公里外再加1公里的中正路,且坡度不低(若以長庚養生文化村等級,一定會分在不存在的超高氧級道XD),這到底怎麼回事?!而且咧,捷運局有負責任的回答,新的便道會在民國102年,西元2013年才會搭建,天阿,有沒有這麼難阿,奧運又舉辦完一屆了耶!!
回到0906(週六),這是禱告會改週六聚會後我第一次來,非常開心~之前的工作週一得值班,默默在禱告會消失近四個月後,終於又來到樂生!而現在南瓜已經去雲林,其宏去當兵,變化很大!但消失超過八個月的楓糖有帶來喔,科科,正好是她帶團體的放假日。上次四月底分享後我就工作去,這次復出還是輪到分享,真剛好~上週小龜分享屏東救災心得,聽說是直接打開照片檔,一張張讓大家觀賞,我擠不出時間做簡報檔,依樣畫葫蘆(感謝小龜示範),稍微提一下台東幫忙的心得。想不到大家分享踴躍,有阿湯哥哥、藍阿姨、富子阿姨、其宏、阿添伯等,這部分就跳過。
我想分享的是會後,實在太久沒看到秀琴阿姨,我們這次終於有時間去拜訪~其宏也陪我們過去新院區。秀琴阿姨看來氣色不錯,看到我們應該很開心(?),說著最近忽冷忽熱的身子,所以要一直穿著手衣卻又不時往額頭擦汗;心臟在去年十一月開完刀後好多了,但手腳還是沒力,而且現在沒辦法騎代步車,心底會怕車子的速度;每天要吃好多藥,我只看到晚餐與睡前的,就超過十五顆,有胃藥、止痛等等;身體仍舊感到不舒服,醫生說檢查不出來。
我問,那有出門嗎?秀琴阿姨說「有阿,聖望教會的人週日會來載我,其他時間就沒出去」。 於是我們問秀琴阿姨,要不要出去走走,可以推輪椅送她到舊院區看看老朋友們。 那時傍晚五點,天還亮著但不會曬到,我卻感覺這對秀琴阿姨是很掙扎的決定,她先說「好」,要等十分鐘後吃完藥再出門,但吃完藥後又不想了,怕吹到風回來身體不舒服。秀琴阿姨一直問從舊院區過來的路要怎麼走,我心底則直禱告,希望她會願意出來走走,接著秀琴阿姨突然穿起衣服,說「那我們走吧!」(大心)
於是主力推手其宏與副手我,(楓糖後來負責背我那不輕的小小書房包),就開始推輪椅之旅,從新院區到舊院區,最高點到怡園,沿途停靠數間院民家XD,只差組合屋區沒拜訪啦。這一路我心底是很感傷的,最後忍不住躲旁邊擦眼淚。
其實秀琴阿姨和舊院區的老朋友們住很近,但她卻已經快一年沒看見這些幾十年老朋友了。我跟好朋友一年多沒見,都覺得很誇張了,即便我們住在不同城市,何況院民們彼此之間,一直都是相依為命的被遺忘島民,彼此照顧、扶持,成為不只是朋友、比親人還血濃於水的家人。我還感傷著舊院區的大家,看起來精神、體力是這麼好,即便身體可能有傷沒好,還不斷鼓勵秀琴阿姨一定要多動,每個人都對她說著「不動、不用,手腳久了就會沒力啦」,那專業的衛生署,有沒有在新舊院區提供任何服務好讓這些院民不會過早凋零、退化或提早進入被完全照顧的階段?我非常希望有。
我同時不禁的想,即便秀琴阿姨想多動,又能去哪呢?新大樓與舊院區的生活環境,是非常明顯的對比。或許居住空間相對來說新院區比較好,而且醫療資源就在旁邊,畢竟舊院區是老房子,盥洗設施沒在屋裡,這樣的一段路是辛苦的,但這些都是可以改進的,更重要的應該是這以外的週邊設施。我們走著,沿路秀琴阿姨一想到誰,就會說「那我們去看一下他」,(好家在熟門熟路的其宏有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誰的新家在哪),一趟下來,至少見到許阿姨、藍阿姨、林卻阿嬤(洗澡沒見到)、茆阿伯等,我知道秀琴阿姨很開心,會不好意思的說辛苦我們,我們會回嘴說「拜託,一個人抬一手或一腳,三個人隨便都嘛抬得動」,藍阿姨也這麼附和,超可愛~然後藍阿姨跟秀琴阿姨分開時我真的要心碎了,一直以來她們和林卻阿嬤都是室友,直到去年十一月秀琴阿姨因心臟開刀接著被安置在新院區,沒再回來。身體狀態是可以回來的,我問秀琴阿姨想不想回舊院區住,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明明她關心的家人們都在舊院區這頭,但她卻似乎回不來。
舊院區與新院區,很近,是對我們不需要輪椅的人來說;若一個人坐在輪椅上,要從新大樓三樓走到聖望教會,那兒就有一個小門檻是坐在輪椅的人推不過的!所以所謂的無障礙是無障礙代步車空間?!這很奇怪吧。當時我們是其宏負責推,我抬前輪,整趟下來,我只能說:單是目前還未封路狀態,若要自己推輪椅到舊院區,絕對是不可能任務,試都不用試,代步車還有可能,但現在坡度有點陡也是風險,倘若車子出狀況,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獲得支援;因此倘若封路,讓代步車走深藍色路線到外面大馬路,會更辛苦!這麼想的人沒有考慮安全及老人家的心理狀態,如果出門一趟這麼不舒服甚至辛苦、害怕,那寧可不要外出,我們不都這樣嗎。
秀琴阿姨一直問「那這條路之後還可以走嗎?」其宏安慰說,可能會封起來啦,但不會這麼快,我們還說以後每個月要帶秀琴阿姨到舊院區看老朋友。結果就收到簡訊說要封路了。當時秀琴阿姨就已經落寞的說「萬一路封起來,我兒子以後要從那來看我呢?」雖然走中正路可以到新大樓,但現在的路封起來、沒有更好的便道,不只是對舊院區院民的封鎖甚至懲罰(看醫生是到新大樓,且本來大家可以自己出去買菜、外出,有一定行動自由),也是對新大樓院民的封鎖、懲罰(封印在新大樓區域,哪都不要去),更是又一次將新舊院區徹底分開的封鎖,真的是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了。
要走的時候,陪秀琴阿姨去倒熱水。她喜歡吃藥時喝溫水,所以推著輪椅,上頭放著一個鋼杯一個保溫瓶,(飲水機距離秀琴阿姨房間幾公尺遠),裝滿滾燙熱水回來放在房間。我問,房間裡有按壓熱水瓶阿,怎不用?秀琴阿姨悠悠的說「沒有人會幫我裝水阿。」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想了,是該想成這是院方體貼的隱藏版勞動服務嗎?業務要做的,是把每個客戶當作自己或自己愛的家人照顧,如果今天衛生署、文建會、環保署真的是公僕,我想沒一個是及格的,而且是死當。
我知道我不管怎麼長大都無法對樂生多做點什麼,無法停止被毀壞的方向或速度。我不是放棄我不會放棄,我會記著這一切,成為有影響力、社會良心的企業家,然後我會一直重複樂生的故事,因為這一切是從這裡開始的。
豆@台北,最後完成於20090915
Posted by jiadoldol at
樂多Roodo!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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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oldol:
那天身體不舒服,沒見到你們真可惜。你們有去看秀琴阿姨,真好!這幾個禮拜去禱告會的時候,也是一直想要去看她..
我現在在上多媒體基礎設計課,專題製作要幫樂生(愛地芽協會)做網站喔!不過目前在企畫的部分有點卡住....怎麼才能做出「讓人受到感動,想來關心樂生(或捐款)」的網站呢?
可以的話,也給我一些意見吧!:)
Ingjun,
妳身體還好嗎?
覺得住新大樓的秀琴阿姨像被丟在一座孤島,雖然旁邊有人住,感覺卻很不一樣。有人在卻感到寂寞,是難以言喻的苦澀阿。
唉呀,想到要幫秀琴阿姨找一個尺寸的櫃子,還沒完成。。。金害。
要改行嗎?
我覺得從院民們的人生故事出發挺不錯的,要字少,如果有興趣,再給字多的故事。(妳是要這種意見嗎?)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全員到齊了,應該找個時間設法碰個面,聊一聊。順便慶祝(終於)畢業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