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思琳甜不辣小姐

[2007/06/08]

 

 

那天看到新聞上，台大戲劇系教授紀蔚然說：「劇場逐漸走向娛樂化，我很擔憂。」

在加上前幾天頑石劇團的新秀導演，在南投演出時，因為上貓道調燈不甚墜樓傷重不治。
這位年輕導演不是科班出身的，是清大的學生。很年輕，投入劇場工作想必是充滿熱忱。


廢話。
投入劇場的人哪個不是為了熱誠，如果為了要賺錢而投入劇場，我只能說，你來錯地方。



因為最近在寫論文，常常遇到人家問我的問題是：「你之後要幹嗎？」


人家問我，我也問自己。


台灣劇場的環境的確令人堪憂，劇場不會死，只要有人的地方，劇場就會存在。但是劇場的功能何在？有人放棄賺大錢的機會投入劇場工作，有人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還堅持在劇場的崗位上。當然，也有人就此出走，許多優秀的劇場人，慢慢的銷聲匿跡。運氣好的，可謀得表演藝術相關的教職，至少還能與劇場接軌。也有，放下一切出走。轉行到不相干的行業，或者結婚生子。


劇場人通常走到哪裡都可以生活。因為苦過，加上要在劇場工作，必須要有極高的抗壓力。因此，轉行對劇場人來說，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早年的劇場，在藝文還未解放的年代，它兼具著社會功能，是一個發聲的空間。
九○年代過後，小劇場開始蓬勃，全臺北縣市的小劇場上千個，然而表演場地只有幾個，兩廳院實驗劇場、牯嶺街、皇冠、耕莘（關）、知新（半關）、華山（沒關，但是難借）、誠品（貴），還有包含一些藝文咖啡館或小劇場提供的空間。前三者是最常舉辦演出的空間。至於新舞台和國家劇院，大概只有有航空公司來贊助的那些團體租的起。


因為空間少，空間也小，能容納的觀眾有限，加上最低票價也幾乎和華納威秀電影票價差不多。當然，走進劇場的人也越來越少。


劇場，與觀眾是立即的互動。
這一點，電影是無法取代的。這也是劇場最珍貴也最迷人的地方。


從兩廳院開始大量引進百老匯，高居不下的票價，竟也場場爆滿。
這意味著，不是沒有觀眾，而是觀眾需要娛樂，得到聲光效果的滿足，越是不要花腦袋想的演出，票房賣的越好。


這樣娛樂化的導向之下，劇場人該如何自處？


如果需要掌聲和金錢，那麼儘早去演藝圈吧！
如果不是呢？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但是我可以分享一段話，去年(2006)丹麥歐丁劇場(Odin Teatret)來台灣演出時，高齡七十歲的導演尤金諾‧芭芭(Eugenio Barba)說了他做劇場四十多年的感觸：


「做劇場，是因為我需要它，它可以展現我的不同（或差異性difference)。你必須要需要它。如果你要做劇場，你要放棄賺大錢的夢想。」


賴聲川老師問他，他會不會向他的老師葛羅托斯基(Jerzy Grotowski)一樣，慢慢轉往宗教性質的劇場？
他回答：


「不會。我對娛樂觀眾這件事情樂此不疲。」


歐丁劇場不是商業劇場，不像百老匯一樣有華麗的布景和豪華的音響，但是他們依然唱歌跳舞。
那些人，有的在一起四十年了。然後一年有十個月都在國外跑跳演出。
劇場，其實可以很入世的，達到娛樂效果又不會作踐自己。
但是，要怎麼作？


如果我七十歲時，還在做劇場，我再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現在只知道，精神的富於和物質的富裕永遠是不相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