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ue的異想空間

不知何時，我身旁坐了一個男子。

「給我一杯Cognac Frapin brandy」他用低啞的聲調向Vic點酒。
那名男子看來事業有成，身穿名牌的Armani西裝，簽帳用的筆也是很高級的MontBlanc的鋼筆，他帶一副銀框眼鏡，有著斯文而略略清秀的臉龐，與他的穿著相得益彰，很有魅力的一個人，但是他鏡框內的眼卻透露出沉沉的憂愁。
「馬上來。」Vic回應。
但隨後Vic就從長形的吧台右邊走出，進到我身後兩間包廂中間的小房間，開了門後轉身進入。
「唉！」那名男子嘆了口氣，眼光低垂。
我沒答腔，雖然我知道他嘆的這口氣是為了想要吸引我的注意。
接著他把玩著名牌的鋼筆，在墊酒的紙杯墊上塗鴉。
我看著他，依然不發一語。
「妳第一次來這嗎？！」他還是開口了。
「恩。」我回答。
「我也是，晚上發現了這間酒吧！突然有一種非進來不可的感覺。」我發現他的低啞的聲調原來是哭過。
「恩。」
這時，Vic拿著一瓶酒從小房間出來，手裡帶著兩個空酒杯，進到吧台來。
「brandy的濃郁適合純飲，才嚐的出其中包含水果甜味的口感豐厚。」Vic說。

接著Vic將手中的酒瓶開啟，將酒倒進他帶出來的酒杯中，三分之一。
這時我發現，窄口圓身的酒杯並非透明而是帶著些綠色，杯的圓形底部有一條龍型的水晶雕刻。
「先讓酒醒一下，讓我們聽聽你寂寞的故事吧！」Vic向那名男子說。
我與那名男子同時抬眼望向Vic，露出不思議的表情。

「唉！」那名男子又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可以抽煙嗎？！」他問我。
我不置可否的表情，他也沒等我回答就拿出一隻雪茄，像是一種習慣的將雪茄用嘴輕咬，然後用火點燃。
煙霧在吧台白色的燈光下更加明顯，一絲一絲緩緩的攀升。
「我，應該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他說。
「成功的事業、美麗的老婆、一雙兒女，該有的我都有。」
「而我的事業並未受到大環境的影響，一直有訂單的收入的在擴充。我的下屬也都很努力，有時候我還覺得我這老闆當的很輕鬆。」
「而我的老婆，美麗賢淑的為我照顧家庭也生了對兒女，我每天回家有熱騰騰的飯菜，打理好的一切。夜間，當兒女睡了時，她會聽我說說公事或是談談天，襯著輕柔的音樂，配上些美酒。」
「這樣的生活、家庭的確是令人羨慕。」我說。
「但是你是寂寞的。」Vic說。
「是的，我是寂寞的。」那名男子說。
「為什麼？」我問。
「因為我心裡的她。」
「她？！」我問。
「是的，我心裡的她。或許這也是老掉牙到不行的一個故事，但就是這樣的發生。」
他開始說著這樣的故事。
她，薇娜。與他是研究所的同學，半工半讀的他上了研究所之後除了研究計畫的補助之外，還要兼任家教才能負擔研究所的學費，而且也多多少少要匯錢給在南部的父母。所以生活過的很拮据。
他告訴自己，未來一定要有錢。
而薇娜也總是默默的支持著他，兩人共租一間小屋，薇娜無怨的負擔一切生活的開銷及起居，讓他可以兼顧學生生涯之外的工作。
雖然薇娜的家庭也挺不富裕。
「未來，我一定不讓妳吃苦。」他如此對薇娜說。
而薇娜總是恬靜的笑著，不發一語。

研究所畢業後的他，累積了幾年工作經驗之後，恰巧前公司的一位經理延攬到自己創業的公司上班。沒有日夜的加班工作，當然此時的薇娜依然在他的小屋裡守候奉獻。
漸漸地，公司已具規模，而當時的經理也儼然是一個事業有成的老闆。
一天問起他，有沒有女友，如果沒有他想把女兒介紹給他。
當下，他回答沒有。
接著，他開始與老闆的女兒約會交往，而薇娜依然在那小屋裡。
我一定要有錢，當下他的心只有這種想法。
最後，他選擇了老闆的女兒，離開薇娜，但是她卻是以最平和的方式，沒有哭沒有鬧。
薇娜只靜靜的說了最後一句話就離開小屋。
「這一切，我都了解。」
也許當時的恬靜笑容就是說明現在的結果。

「事業的蓬勃，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孩子，我已經達成自我的理想”我一定要有錢”之外，還附加了許多。但我卻沒有實現讓薇娜不吃苦的承諾。」他說。
「所以你寂寞？」我問。
「恩！我心裡總是想到薇娜的話，還有這一切，我的心沒有充實，充滿寂寞。」

「酒醒過了，嚐一口吧！」Vic突然開口說。
我望著男子，他將雙手扶在圓身的酒杯邊緣，小口飲著。
「其實最寂寞的是你妻子。」Vic又說。
「咦？」男子驚訝的出聲。
「美麗的妻子為了讓丈夫無後顧之憂，將家裡的一切打理好，照顧好兒女。傾聽丈夫的公司事物給予建議，或聊天談心，但是她卻進入不了丈夫的內心。」
「因為她知道她奪走了另一個女人也許可能的幸福。也因此造成丈夫的永遠的遺憾，她不斷的在討好、在努力，但她卻發現越是完美，丈夫的遺憾越深，她的寂寞也越加劇。」
「怎麼會？！」我無法理解的問。
「因為遺憾那不完美，遺憾自我得到所謂的幸福，另一人並非如此。」VIC說。
那男子像是被說中心事般望著Vic。
「何必呢！你的幸福已在眼前，為什麼要讓那樣寂寞的情緒佔據讓兩人傷心。」
「薇娜的事情或許是遺憾，但是她也了解，她是無法帶給你你所想要的，所以離開。」

「把你手邊的酒喝完，你的寂寞將隨著酒精的退散而揮發。」Vic說。
我看著那男子喝完他握在手中酒杯中的酒，眼神透著奇異的光彩，像是想通了什麼，不再帶有憂愁。
「謝謝你，我知道了。」男子說。
「這兩個酒杯送你，回去後為你的妻子倒一杯酒吧！」Vic說。
「這…多少錢？！」男子問。
「不用，有時候金錢並不能使人解除寂寞，買到所有。」
男子帶著酒杯起身離開，轉身時說了一句。
「改天我會再來這，希望你還在。」

「不！你再也到不了這了。」Vic回答。
我聽著Vic堅定的語氣，開始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