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6,2007
群峰頂面的雲天

Photo by Judie35
那是阮厝內光景thong7壞的一段日子:阮老爸受到一位生理伴的牽連,欠銀行眛少債,甚至與阮作夥成長的厝,也雄雄受到法院的查封、最後拍賣去。
本來已經準備退休的阿母,著擱再一擺將家庭的經濟擔負起來,她繼續在女中教冊。我的父母離開in少年時作夥起造夢想與家庭的舊厝,搬去到嘉義的郊區,暫時住佇一個新的社區大樓,一間小公寓內。
阿母一直無法度恰意市郊新社區冷淡、陰暗大樓。在寬闊吵鬧的公路邊的大樓公寓,與她所成長的市區熟悉的細條街仔、學校與菜市場離甲遠遠遠,很難互她去感受到家鄉的溫暖。
故鄉的感覺,是佇另外的所在。那段時期,in時常騎著oo5-to7-bai2,往山邊去,在青翠的山谷裡,行佇爬崎的山路。層層疊疊山嶺親像老母,將他們抱佇胸崁前。漸漸,in發現了一個互in的心靈得著平安的地方,彼就是嘉義郊區的仁義潭水庫大壩。
消失的家園
當初時,為了起造這個供應嘉義地區民生用水的大水庫,著將一個叫做「內甕」的莊頭歸個遷走。
會記得這個計劃正在進行的時陣,我曾與一位高中的同學作夥去到她在內甕的老家。那時,我真好奇心。我想欲看那個將來完全會消失在水底的所在。
巴士慢慢啊駛出市區,彎彎oat-oat路,通向山內,路真隘,爬崎起哩,入去到內甕,眼前才出現一片較開闊的山谷。莫怪叫作內甕,山嶺包圍的莊頭,親像佇甕仔底。山谷內猶有幾畝水田,有青翠的竹仔與深綠的相思仔。山坪大部份已經開發作果子園與檳榔園。莊內大部份是黑厝瓦的農舍,只有幾間仔紅毛土所造的兩層樓。雖然這只不過是嘉南地區很普通的一個農村,總是山內的安靜與平和的氣氛,對來自市區的我,有一股獨特的吸引力。我彼位靈秀聰慧、數學第一的同學,就是佇這款美麗的環境長大的!她給我講,她已經這片家園會消失的事實。提到補償,就會當支持她與她的妹妹去讀大學,比守佇舊家園擱較好!
總是啊,我的目珠猶是戀慕、愛惜這一片山谷。
濟濟冬後,我站在水庫的壩頂,看歸片幽幽的湖水時,猶是會想起昔時許濟人在這辛苦,所開闢的果園,砌的厝,猶有那彎曲爬崎的山路。Chia2-e5一切,在大壩造好了後,攏沉落在幽幽的湖底,互水蓋去。只有過去在山頂一間舊竹仔厝,今成為孤島上寂寞的孤厝,吸引好奇者的眼光。有足濟年,佇那個島頂面,有人giu2白布條仔抗爭,罵政府徵收土地無照公義。彼條白布條一直佇提醒人,chia bat是人兜。日子慢慢仔過去,不知什麼時陣,布條也無去了。

Judie35
大壩頂的風吹
大壩砌好的時,我早就已經離開故鄉,讀書,工作,將流浪當作常態。
佇一個秋天的拜六下晡,我第一擺與老爸踏上壩頂。彼時,我與阮爸的生命裡底,攏有足濟壓力,阮無法度講起自己的煩惱,總是會當作夥騎機車出去旋。
爸導我去到他和阿母所發現的新避難所,就是此個寬闊的大壩。壩頂人足濟,濟濟人在放風吹。我已經不記得那是阮所帶來的紅色的厲鷂風吹,抑是別人在放的風吹,甘單會記得紅色的風吹慢慢仔掙扎,飛去到到半空中,它一直沒法度親像別人的風吹飛到遐呢高,風吹頂的鳥仔毛的花色一直攏看會明。我和父親坐在大壩邊,看下面一粒一粒大粒圓石所砌出來的長坡,嘛舉目來看遠遠的溪與歸排的山嶺,佇山的包圍中,阮才慢慢仔講起幾冬來來這個城市和我們自己生命的變遷。
阮回想起我在幼稚園的時候,第一次看到浮佇厝尾頂,活活潑潑在甩飄帶的普通四角風吹,就快樂興奮,教示彼就是天使的往事。阿爸想起他和學生一起為阮所糊的蝴蝶風吹,猶舊有,後來在樓尾頂所放的紙風吹。阮生命內的風吹一直攏無飛到無法度到的所在,就是有時斷了線,旋一箍輪轉栽落來,猶是會當撿轉來。
阿爸與阿母佇失落原來的厝了後,開始佇此找到安寧。In日日去遐散步,坐佇大壩邊唱歌,在失落中,in猶有能力去眠夢,猶會當心懷感激,享受廣闊的天。in的愛如堅軔的幼線,揪著我chih-e5在風中掙扎的風吹,in對上帝的的信心,與信仰中的喜樂化為風,承載我反悖的翅。我曾為著失落充滿童年回憶的厝,受氣、驚惶。佇失落舊厝了後,彼一擺的歸鄉,對我來說,已經無擱是轉去到故鄉,只不過是去探訪父母而已。總是,在大壩頂看著風吹在飛,算看由囝仔時代到現在,在我的生命中,有偌濟美好的時刻,或是流目滓,或是歡喜來笑,一切攏充滿上帝的恩典。
我無擱為自己失落的家吐氣,我嘛無擱為著沉落在湖底的農村感到憂傷了。

Photo by Judie35
燦爛的鳳凰花
仁義潭水壩的壩下跤有一條路,路邊有一排鳳凰木。這款高大壯觀的樹木,通常是要人由下面舉頭來看那片若大枝傘撐開遮蔭的青翠,欣賞in伸向四方的長長樹枝。總是,站佇壩頂,大樹變作是在阮的腳下。Chia2-e5樹有濟濟無相款的面貌:春天是一片幼秀的青,在熱人滿樹攏是火紅的,燦爛花蕊,秋冬葉子稍寡落,種子莢如刀掛佇遐。
一個熱天的早起時,我陪父母去壩頂散步。in慣習在早時四點多,連魚肚仔白攏猶未現出來的時候,就上路,駛車前往仁義潭。到壩頂時,天才漸漸現出一點白色,往往是在行到壩的盡頭,旋轉頭行的時候,日頭才會出來。
走轉來到壩的這邊時,榕樹頂的厝鳥仔一睏突然間攏醒起來,歸樹攏是鳥仔在唱歌,真正鬧熱。一個開始,壩頂真安靜,散步的人雖然會互相點頭招呼,總是行路才是最重要的,我嘛專心大步來行。在昏矇的光與薄薄的霧中,我無注意到火紅的花樹。直到旋轉頭來行的時,光線變強了,親像野火的花樹啪一下,跳入我的眼簾,真是燦爛啊!美kah互我的目滓滴下來。
我愛這排鳳凰木。以後敲電話給父母的時,我就會問起那排鳳凰木有開花啊否。若知影有風雨,我會問起那些花,有受風雨的傷害否。
阿母講,鳳凰花一冬不若開一擺花呢!整樹的花攏謝去了後,還會擱再開一輪。這是我過去唔曾想過的。從小所學到的知識是:鳳凰木開花的時刻,就是畢業的時刻,是告別童年,與熟識的朋友別離,離開原來的環境,踏入無可知的新階段的時刻。所有離別的悲傷,和新開始的興奮,毋是攏親像鳳凰花相款,雄雄開甲美無比,然後就結束?
總是,阿母講,那猶不是結束,還有一輪花開。
有時在花蕊通美的時,花互暴風打落,樹枝斷去。總是,樹仔猶舊有氣力,會當開出第二輪的花。第二輪的花,無親像熱天拄開始的時的花遐呢仔豔,色調較含蓄,不擱親像一把野火,是親像蠟燭的火燄。
這些樹讓我想起泰戈爾的兩首短詩:「我的靈啊,你當安靜!因為樹木在祈禱。」「我向樹仔請教:給我講上帝的代誌。用滿樹的花,樹來回答。」仁義潭大壩下面的鳳凰木,佇南國的日光與風颱中,祈禱,講起上帝的奧妙。
群峰頂面的雲天
當阿爸與阿母日日去佇壩頂散步,以感恩的目珠,看天漸漸光,地上萬物漸漸醒,in注神聽、注目看風與樹所講起的上帝,in開始發現屬於in自己的,講起上帝的方式。
我通愛阿爸講的:「上帝用祂的彩筆,日日為咱畫一幅新的圖。」
逐日,他們面向著一層又一層的山嶺來行,左手邊是平靜的湖水,正手邊是大壩下面路,路邊一排鳳凰木,擱再過去,就是寬闊的平野與溪埔。佇in頭前,山一層又一層,每一層的色調都無相款,由近近的深綠、灰綠,到較遠的淺紫、通遠的高山是與天同色調的灰藍、淺藍。因為光影在變化,群峰有時像平板的剪影,有時現出深深的皺痕,顯露出峭壁與深谷。天氣清爽的時,在群峰的頂面,會當看著高高的玉山。
群峰頂面的雲天,通會當表現出阿爸所講的「上帝的彩筆」的功力。互日光染作粉紅色的高積雲,一目暱就散作無數輕靈的羽毛。由群山中間湧出親像流水般的一道白雲,或是靜靜飄浮,親像船仔的雲,in不斷地用活潑的體態,在講起上帝。愛攝影的阿爸,曾用相機記錄過幾幅這款的壯麗,但是他講,上帝的畫是變化無窮,美麗到極,你只會當發出歡喜的讚嘆,在彼的時刻,好好仔享受祂的同在。
在上帝的彩筆揮灑下面,美麗的雲天之下,我的父母揣到in的故鄉,一個不斷佇變化的,充滿驚奇與新光景的家。故鄉無佇一個固定的所在,是佇一個信念內底。我的父母體驗到此點,所以in開始佇在多變的人生中,享受在上帝永遠的懷抱的平安與喜樂。
我嘛因為安呢,將手牽手行佇壩頂的父母的形影,列入去做我心中的聖境之一。
王貞文2007/9/1(台文戰線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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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Karla姊,
咱讀貴文,向來是用唸的,不免發現某些字詞受華文干擾了,比方第1段~
L2眛少債,甚至與阮作夥成長的 房子,也雄雄受到法院的查封、最後拍賣去。
L6公寓,與她所成長的市區熟悉的小街、學校與菜市場離甲遠遠遠,很 難互她感受到
咱讀貴文,向來是用唸的,不免發現某些字詞受華文干擾了,比方第1段~
L2眛少債,甚至與阮作夥成長的 房子,也雄雄受到法院的查封、最後拍賣去。
L6公寓,與她所成長的市區熟悉的小街、學校與菜市場離甲遠遠遠,很 難互她感受到
Posted by Kh`o
at November 6,2007 13:52
苦桑果然是真利害。
即篇是華文改寫的,有的所在就改無著,
”台文戰線”的編輯竟然無掠出來,
大概是想講文責著自己來負。
好佳哉,貼出來大家鬥檢查。
Posted by karla
at November 6,2007 17: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