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歸途 —— 傑飛的部落格

剛剛偶然翻到林隆璇的「夜深人靜」，音響放出 The End 的時候，許多回憶又
這麼湧上來。

很喜歡 TVBS 以前的節目「音樂愛情故事」所呈現的概念，它結合音樂與小人物
身邊一幕一幕的悲歡離合，不像 MV 的目的在凸顯這首歌，它凸顯的是聽這首歌
的人。音樂總能找到某個方法，和你心中某個最脆弱的角落連結，於是它在你的
心中生了根，往後再聽這首歌，它就能喚醒你的記憶，帶你回到你急切，卻又怯
於重訪的時空。

對我來說，The End 就是其中一首。

那是個寒冷的冬天，十一月初就看得到十出頭的溫度；二十一歲生日，我走出法
學院大門，準備前往台大誠品赴約。騎車的寒風讓人覺得更冷，我忍不住縮了縮
脖子，以三十的低時速前進。到了誠品，開始飄下細雨，我穿著沾濕的外套遠望
台大校門，突然一陣孤涼的感覺把我掐得喘不過氣 —— 我屬於我不接受的地方
，我處於不屬於我的地方，我不屬於任何地方。

並不是菁英情節作祟，但我心中不能沒有恨。做了十九年的夢，因為一個錯誤的
決定劃下句點；當然那是我的決定，但如果真有個神掌控命運，命運之神的確挑
了最適合的時間來展現他的神蹟—— 若是那個決定可以往前或挪後一年，一切
都會不同。但嚴格來說，我不真的怨誰，我是個宿命論者，就像坎特伯里故事說
的，Whether by accident or destiny -- for when a thingis fated, it must
be. 這是我的命，so be it。

這一段用了百餘字，但當時在我腦海裡縈繞了十幾分鐘；我像麻痺了一樣，完全
沒辦法動，雨滴繼續打在頭上、風繼續吹，臉頰從麻到刺痛到完全沒有感覺。

然後我想到了王建華。這麼多年了，我很清楚，我們從大學以後就不是同一個世界
的人，，妳有妳的學業、妳的朋友、妳的悲喜，我也有我的困頓、我的不知所措；
我的世界是你不瞭解的世界，妳的世界是我不曾參與的世界。雖然很想妳，但即使
離妳再近，也想不出有什麼見面的必要：如果我不能看著妳笑、陪著妳哭，不管你
在哪裡，我們的距離同樣遙遠。

那半小時陪著我的，就是這首 The End，如果沒有林隆璇的歌聲，我的生命很可能
在二十一歲劃下句點。

這就是我的 The End 的音樂心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