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歸途 —— 傑飛的部落格

必須承認，從 2002 年到最近，我有好一陣子沒碰 Bob Dylan 的東西 —— 音樂、書、（Michael Gray 式的）文學批評…到一個半月前，為了把所有靴腿轉成flac格式，除了把多數的音樂瀏覽一遍以外，
也重新開始蒐集新的靴腿，並上亞馬遜買了新書，
做點catchup，其中一本是迪倫的自傳：Chronicle
Vol.1，2004年就出版了，我到 2006 年才知道這個
消息。

今早是另一個失眠的夜晚（in another sense of the word，只睡凌晨一點睡到四點）
，清晨四點睡不著，把 Chronicle Vol.1 翻來看。這本書分成五個章節，前兩章
markin'up the score、the lost land 講的是 pre-columbia 時期的故事、第三章講的
是六零年代末期到七零年代 "family man" 的迪倫、最後一章講的是go electric之前的
心路歷程，不過我最感興趣的，卻是第四章，oh mercy，裡面滿深入地剖析了迪倫
創作生涯大低潮的原因，看一堆評論家亂猜、看 Marcus 用 invisible republic 式的
BS繼續硬凹，不如聽迪倫自己講幾句話。不知道別人怎麼想，我讀Oh Mercy 這章
讀得超感動。

八零年代是搖滾巨星自己的黑暗時代，包括 Neil Young、Eric Clapton、以及 Dylan
都陷入了創作低潮；迪倫在書中也提到了，跟他們在六零年代一起成長的聽眾，到了
eighties都已不再年輕，有了老婆、小孩、事業，當年 woodstock 做愛不作戰這類的
理想不能把你餵飽，摸著微禿的頭、看著快要撐開的腰帶，搖滾樂似乎變成上個世紀
的事情，什麼也比不上安穩的回家吃頓晚餐來得重要…

迪倫從舞台上望下，當年充塞觀眾眼裡的需索，似乎每聽到一次撥弦、每一下鼓聲、
每一句新的歌詞，就讓自己離真理與救贖更近的熱情早已不在；對，他是傳奇，所以
人們還是願意付錢「看」他演出，但歌手比誰都清楚，喪失 passion 的音樂是死的
音樂，如果舞台的布幕可以把台上台下分成兩個世界，繼續表演有什麼意義？

他需要新的聽眾，他需要以往的歌曲（即使他們都已經「二十幾歲」了）的幫忙；在
迪倫的筆下，或者說在真正 artist 的心中，作品完成後就脫離了創作者，有著自己的
獨立生命，每一次的練習、演出，都是歌手與這些作品的對話，如果你沒辦法跟歌曲
有好的溝通，你的表演必然好不到哪去。迪倫創作／表演的低潮就是：他喪失與自己
作品對話的能力，這些二十年前自己寫的東西，對八七年的迪倫來說居然變成全然的
陌生人，他需要新的 approach，他如果找不到對話的窗口，退休的時刻就不遠了。

在 Oh Mercy 一章中，讓他找到 turning point 的時間，是在 1987年瑞士的 Locarno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