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的醫界，blogging的生手

最終回─我的志願

老梗的題目，我本來不想寫的。
但是突然有了靈感。
我從小就不會妄想當總統，因為我不姓蔣。
那時倒是想當天文學家。對於一個六歲就喜歡看讀者文摘，原子的奧祕，以及太空飛行等等書籍的小孩來說，這是一個合理的志願。
直到我發現我有近視為止。
我的水彩畫得還可以，但是小學一年級就看不到300公尺的大操場，對面寫著「樂群」的大象造型溜滑梯（那個時代這種溜滑梯算是小學的制式配備），我就知道我不僅不能當太空人，天文學家也有困難，甚至連當個好畫家都有問題。
後來我就忘了志願這回事。「我的志願」這種題目，只出現在我門生命中的前幾個作文課，之後大家就忘了這回事，彷彿再也沒有夢想。
是的，有一段時間，我們汲汲於賺錢，卻恥於說出自己的願望－－尤其是反攻大陸被視為不可能實現的夢想，甚至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也有困難以後。
以及我自己未能進入資優班以後。
當年我們國中進入高中的保送甄試是很困難的，雲嘉地區初試只錄取六人，後來又刷掉一個，五個全進了嘉義高中。而我是唯一一個在高一上學期最後一次考試中被刷掉的保送生。往年保送進去的都能順利留在資優班。只因為我太乖，連把數學考卷翻過來繼續寫都不敢，加上校長的裁量，我就離開了資優班。
從此我確定我的數學天分不足以應付資優班的要求，甚至不足以應付考試的要求。但是日子還是要過。我的其他科目還過得去，文科在嘉義高中的自然組更是頂尖。好像還是那幾年唯一以自然組學生身分代表嘉義市參加國語文競賽的。
那我幹嘛念自然組？
我想，念文科要賺錢，非法即商。我天生又不夠黑心，肯定賺不了大錢。念文科只有當老師一條路，可是由我們的老師的觀念讓我發現，念師大肯定不合我的志趣。所以我繼續留在自然組跟數學搏鬥。附帶一提，我的數學老師以前教過現在很紅的王姓製作人，不過很顯然他也沒選擇理科。
到了高三的上學期，我才想到，既然數學不行，那就只有念醫科一條路了。其實我的志願對於我唸書一點影響也沒有。高中時唸書就是認真念，也沒啥。
後來真的讓我考上了，而且考得比資優班的多數人還好。
可是懵懵懂懂地念了七年，實在說，進醫學系地時候我並不清楚將來要如何選科，甚至連公費生的分發制度也沒人跟我們說明過。反正考到公費，有一點點零用金可以領，就覺得很讚了。一開始我想做眼科，後來發現眼科很熱門，需要成績很好，而我成績沒好到那種地步。其他科呢，外科比較神氣，我也喜歡開刀，就進了外科。到了外科，還得選次專科。本來想做胸腔外科，但是想到這科謀生不易，於是莫名其妙的進了一般外科。迷迷糊糊地，總醫師就當完了。
可是經過這麼多年，我的想法還是沒有變。我仍然是一個害怕死亡的醫師。
家母過世對我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打擊，現在更是擔心家父的身體狀況。作為醫師，面對家人患病的壓力與死亡的挫折，比一般人更是龐大。在病人家屬與醫師的身分之間的轉換，又讓人有點解離的感覺。很難擺脫這種心境。有時候突然陷進沈思，想到母親以前種種，難免會失神。但是事情還是要做。
所以，如果問我的志願，我現在最想做的是大客車司機。
希望天下無病痛，讓我可以不用當醫師，去當大客車司機，載著滿車歡樂四處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