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5月21日
Island Etude

根本不知道練習曲在演什麼的情況下,與從未一起看過電影的學弟橘相約一起看這部電影,只因橘是身邊少數知道我恢復單身的人,我們又是那種習慣膽怯、講話亂沒體統的偽文藝青年。稀罕的搭公車到市區與他碰面以後,就在互相抱怨對方不是正妹的嚷嚷中,高興地帶著兩杯重量杯竄進了電影院。 這是一部大學生在畢業前勇敢地讓自己堅強的電影,而他選擇以騎車環島的方式來實踐他自己說的,"有些事現在不做,就一輩子都不會做了"
不免於為導演陳懷恩的詮釋方式而感動,在設定以聽障大學生東明相為主角下,這部電影似乎決定了我們將陪東明相用閱讀的方式去看這個我們活到有點厭倦的島嶼,而東明相遇到的十一個故事,才是我們可以聽到的各種聲音,有些很美、很真,有些很粗魯、很不懂事,又你不管他在講什麼,只覺得她好正,希望她不要搭上車。

當然那同時也是十一個問題,有關導演如何呈現這些問題的方式,與那些問題的深度,我覺得他用一種很舒服的方式交代出來了,總之最重要的是,他提供一種"在地"的撫慰,當每個人看到自己熟悉的(多半是家鄉)一切出現在鏡頭時,一定會有些許的激動。
不知道如何在看完片後大呼"台灣好美"、"我們家鄉好漂亮"、"台灣加油"、"國片加油"等口號,我只願承認這片就只是一片討論勇氣的電影而已,那些加油聲於我來說,只是另一種沒自信的附和罷了。也因此,如果練習曲不刻意地跳過都會區,我們將陪著東明相一起看到我們習慣的燈紅酒綠跟腳踏車困在機車陣中的 窘境,如果練習曲也同時把鄉村不美麗的檳榔攤、三百暢飲都放在內,如果他沒看到五個唱歌的老婦,而是一群年幼卻濃妝的雛妓,於是她們纏著他喊著價錢怎麼辦;如果他遇不到鄧導反而遇到暴走族(這才比較合理),我覺得他會因為口齒不清第一時間被揍死,第二天新聞會是,大學生勇敢環島遭毆致死,於是還有幾張血跡相片跟專家暢談口齒不清、裝備古怪的單車客不宜上路的結論。後來又有一群部落客集結抗議XX報歧視聽障生,這些好像很熟咧?"
於是,台灣該怎麼加油,台灣怎麼會好漂亮? 我覺得這部電影除了激發我們一些樂觀的情感以外,也應提醒我們在看這部電影之前,我們明明對這地方有數不清的抱怨。

換個角度想,是不是看完摩托車日記也要說智利好美、南美洲人民加油?看完魔戒也要說紐西蘭好美、紐西蘭人民加油?這部電影當然有助於我們的自信心,但如果僅停留在一種很直接的鄉愁,我覺得那是不足以跟上陳懷恩設定一個背著一把吉他走上旅途的聽障者的企圖,我們應該在不美麗的姿勢中實踐自己的冒險,總要裝備著不專業的裝備,彈著自己知道的情緒出發,不是嘛?
想到這,看到趕上電影下檔的M在暱稱上寫著"練習曲的實踐 我沒辦法騎單車環島啦~摩托車好了,先加個油冷排"就一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不悅,對M來說,他總不忘提醒大家他的新車有多麼珍貴,卻反而只讓別人更堅定的羞辱他的缺點,我只埋怨自己當年沒加入別人恥笑他舊車的行列,卻還要停在這邊任他賣弄不知掩飾、建築在爸媽金援上的驕傲。於是踱步來去又只能討厭自己的包容或是說膽小,I POD與助聽器的差異,就是這樣被殘忍的笑掉了。於他,我想就是個笑點而已。
我想,我與橘兩個都是噙著些許眼淚來看完這部電影,於即將畢業又準備延畢的橘來說,看完這片一定讓他因公演結束而消沉的文藝細胞又活化起來,雖然他回去的一路上老想偷牽路邊腳踏車、撞倒單車騎士等行徑令人髮指。還寫信去問馬英九能不能在環島後把腳踏車送他,總之他在PTT仍未發洩完的激動,這幾天我清楚地感受到了。
於我自己,我突然想到當年勇猛騎車環島的ERIC,如今也勇猛的當澳洲當好幾年的背包客,就突然想起他當年隨便亂煮的一鍋皮蛋濃湯。還有總懷念那躺在施工期間的中二高上打屁喝酒的幾個晚上。也很懷念自己當年的勇敢,與周遭不吝給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