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7,2008
站在荒蕪中-想像和現實的武昌街
有時候,站在一個想去已久的地方,總是會激起一些壯志或落寞從心坎襲上。
武昌街對我總是有一些幻想存在,或許是因為自己喜歡電影吧?在看著五花八門的膠捲轉動之際,也會環顧著戲院,行一種感恩似注目。武昌,除了是撤退老來台的老蔣把對祖國的眷戀之意表達於街道上;更重要的,是從日治時期發跡,一個從事高尚休閒娛樂的町。對於我,卻是一個幾近於神聖的聖地,是個影痴必會朝拜的台灣電影史所留下的足跡。
現今被劃入西門徒步區的武昌街,曾經是叱吒一時的電影街;沿著武昌街二段走,有著樂聲、豪華、日新,這三家於民國五零年代所創立的戲院。自己平常不太去這個被貼有次文化和犯罪溫床的標籤之地,然而在06年的盛夏,為了台北電影節一部《巧克力重擊》,而實際走訪一遭由前獅子影城改建的新光。07年之尾,則是在友人邀約下,去了當時正在舉辦金馬影展的日新。說來也是怪哉,幾次的目的都是為了看電影;然而卻在周遭有朋友相伴的情況下,忽視了那種無法言語的荒涼和破滅。今天在看完彼時彼城後,我沿著新光直直走;一直走到前幾年,炒的沸沸楊揚,如今卻雜亂不堪的電影公園。可能是因為寒的關係吧?那種對電影街熙熙攘攘的熱鬧幻滅,隨著寒風徹底捲上心頭。當年日本人於1897年在此地創立了第一間劇院「浪花座」;間隔十四年後,增設了專門放映電影的「芳乃亭」,開始更深入的帶動台灣人對電影的觀賞。直至1935年的台灣博覽會,四座大型劇場,即台灣劇場 ( 今中國戲院 ) 、國際館 ( 今萬年商業大樓 ) 、大世界館,和公會堂 ( 今中山堂 ) 的出現,又配合上在此之前,即有了「榮座」、「芳明館」、「新世界館」、「世界二館」等,共八座戲院坐落於今日武昌街、峨嵋街和成都路上,確立了武昌街為電影街的地位。這樣的一個盛況,相較起現在的荒涼,有著是相當的落差。
想像中的熱鬧只有在午後才貼近那麼一點,那種帶有古味兒的街道,早已吞沒在流動的時間洪流中不復存在。今日的荒涼,是昔日的台灣瓦斯株式會社,在光復後更名為台北煤氣公司。因坐落於電影街上,在煤氣公司停工後,閒置多年後才被規劃為電影文化公園,試圖扮演著傳承角色。在流行和商業電影的引進下,看似振興的電影街,總是有著那麼的變質,和不復以往的盛況。當年的維護,如今讓人不勝唏噓。文化教育和文化保育,只是枉然的口號。當代價值對於文化的價值偏見,造就了這種耗錢了事,馬馬虎虎的文化建設。
我站在杳無人煙的電影公園裡,一個流浪漢經過我眼前,走到垃圾堆前翻著資源回收物。反覆咀嚼著這樣的荒涼場景,所衍伸的惆悵;想起了出來乍訪隨即消失無蹤的震驚,和深刻思索著歷史意義的當下,這是種熱愛上的不捨吧?把執著放在行動支持,但能不能有更實際的作為?不要讓熱愛的事務一直從身旁消失而不自知,一直因埋沒而不被注意。這是一個讓人會古今交錯的地方,即便古早已被潮流所吞沒,卻也一直深眠這個地底下,等待與人喚起共鳴。想像中的武昌街,是種錯置,並非真實;而真實的武昌街,是當下的經歷到的時況。
我自顧自的沿著原來的路線往回走,在過馬路之際,除了跟朋友通著電話,也回過頭,再次給予武昌街最深的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