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7,2009
送行者 - 禮儀師的樂章
「從東京回到山形已經兩個月了,我的日子還是過的茫茫然」
畫面中,山邊的田地間瀰漫著白白的濃霧,掩蓋了穿過阡陌間的道路,在戲院黑暗的座位上,我極力的想要在一片白茫茫中撥開氤氳的霧氣,讓視線有可以著力聚焦的開始,消除心中的不確定。車子在霧氣中緩緩的向前開著,霧好濃,只有一公尺的清楚視線,他卻出神的看著霧氣中的遠方,若有所思。畫面裡寫實及暗喻的交錯禮儀師的樂章中「生活」「職業」「死亡」的話題。
該用怎樣的方式看一部探討死亡的電影,或者更正確的說,看待協助不善於面對「死亡」的人們,處理用任何一種方式走完人生後所留下的軀體的從業者-禮儀師。
一瞬間崩解的樂團
一瞬間被奪走的尊貴職業
一瞬間爆增的高額貸款負債
一個全心支持的伴侶
一個搬離都市回到鄉下的決定
一個要重新開始卻還沒規劃的未來
一個曖昧不明的廣告
一個不用經驗就錄取的高薪工作
一個為了生活的暫時決定卻成了改變人生的重大轉折。
很多的一個一個串起而成的變化,節奏快速如同自己及身邊朋友的生命起落,當縮短成幾十分鐘從眼前快速帶過,少了時間的緩衝讓心理調適的過程,卻因此更暴露內心對於職業作為生活保障及身邊人情感的依賴的事實與真實。一瞬間失去了多年從事的工作,除了所謂的專業,可曾經思考過自己真正的生活應該是怎樣的過?大量的空白時間到來,反而適應不良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排,第一時間是不是只想找個工作減輕或是懷那背了一身的貸款債,那麼,自己的生活呢,常常是給了交代了卻也沒給交代。
「高報酬的薪水可以讓我有存在感,可以假裝忽略鄉下小小村莊對於職業貴賤的輿論傳的飛快。上班,我沾染了一身死亡的氣味,這與生人世界格格不入的氣味。進入家門前,要轉換成親人熟悉的那個身份,那個跟大提琴及音樂所構成的身份,於是,我奮力的在澡堂用力搓洗,不讓拉著高貴大提琴的手還留著一絲絲的腐臭。內心矛盾衝突於金錢與現實妥協之間,對我或是對支持我的愛人而言,這只是個處理往生者的工作,終究無法向所愛的人開口說出禮儀師的工作,只能把自己放在樓梯頂端的藍色角落,企望著不安的情緒以及說不出口的職業,可以安靜的被封閉不被發現。」
從這個工作換到那個工作,從穩定的環境換到想要的,總想說可以看到不一樣世界,這不能從一而終的缺乏忠誠,若說是歸類為設計人喜愛變化及挑戰的心態也未免太過牽強,不安定的變化感覺在每一次新舊工作的衝撞磨合期,緩慢的延燒到身邊一直支持的人,心理也跟著漂泊晃盪始終無法安定,雖然她總是說:「作你真正想做的,如果現在不作,你一年以後會不會後悔?五年以後呢?」,是呀,這穩定又堅強的鼓勵更是加速了靈魂的擾動。不同的是,不牽涉到生死的問題,職業內容相對容易開口的多,但是,轉換變化的說詞,他人聽來是否一樣不變的陳腔,終究還是只認為是無法安定。
「看著前輩慎重戒慎的替往生者妝點在人世最後的容顏,細心溫柔對待已經冰冷而且逐漸乾枯的身體,喚起靈堂前不捨的家人腦中最熟悉美麗的記憶。那些理智與壓抑,在看到最熟悉摯愛的人安靜沉默的最後容貌,終究還是情緒潰堤,忍不住眼眶不停湧出的淚水。當情緒失控的往生者家人向著前輩說出連家人都不會說的感謝及真摯言詞,這「只是個處理往生者的工作」,就不再只是一份優渥待遇但說不出口的工作。」
工作的認同能有多少?想到當再次看「穿著Prada的惡魔」,對於米蘭達面帶微笑的對著自以為不過是一條皮帶的小事而笑出聲的菜鳥,說出一個關鍵的決定就足以影響整個流行產業的訓斥,不知道正在不景氣中一起失意的職場人,有多能夠認同或是在失意前打了冷顫。如果只是做好一份工作,那也就別要凹說曾有過工作認同,如果沒有對工作投注生命熱情,那每天每天的生活會不會太過浪費,太浪費自己的人生在一份換取薪水的無趣工作上,離開工作後麼都沒有(當然還有錢夠養老也是夠了)!
「低沉緩慢的大提琴聲軟化及溫暖了生死的嚴肅話題,也說著另一個「記憶」的主軸,作著禮儀師職業的主角,在程序及職業態度上熟悉了面對「死亡-人生最後的告別」,但是孩提記憶中懵懂於父親離開的原因,卻是因為無法理解大人世界情感及分合的難解複雜,而帶著一些憎恨但是卻割捨不開的親情,直到接觸到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父親不再說話的冰冷身體,看著草率的搬運遺體的人粗暴的對待,到自己用雙手去觸摸溫暖曾經牽著自己卻風霜厚繭佈滿的雙手,懵懂模糊的憎恨才終於放下,跟父親做了真正告別。」
死亡,如果不是曾經靠近,怎能深刻體會。站在病房外,在幾分鐘前的大吐血後,電擊器強烈的在父親早已瘦弱的胸膛迸發撞擊,振動病床的鐵架發出刺耳又可惡的聲音,靠著走廊的窗只能無助無力的垂頭等待,三小時前病危通知的震撼,好像早已經把父親帶走了,現在,只是等待醫院宣佈死亡的現實,當聲音靜止下來,媽走出病房憔悴的說:「進來吧,見你們爸爸最後一面」,而,這是我最後一次摸到父親的雙手,離去前冰涼的雙手。告別式中,父親躺在棺木中,我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經過冰櫃低溫後乾枯蠟黃的容顏,我好想觸摸讓他回覆點血色,讓他的嘴唇可以好好閉上,但,我終究不敢,我對死亡與遺體好陌生也覺得如此是不敬。不好奇也不想探究是否禮儀師可以讓逝者回復生前大家記憶中最美麗的容顏,反而是了解到面對死亡,面對過世的親人可以更坦然,不需要那麼自以為禮教限制的情感。
死亡,一直都被認為是觸人霉頭的話題,所以,大家在言談間會有默契不去碰觸這禁忌,久了以後,也因為不熟悉所以更不願去碰觸談論。也是因為如此吧,對於人往生之後的身後事,僅有的印象是面對親人過世的灰色記憶,或是偶爾出現街道上簡易棚架圍起的靈堂,這是台灣喪葬文化建構出大家集體的共同印象。更早期的印象,是讓人分不清喜慶或是喪事的敲鑼打鼓,以及在一長串的鑼鼓或是高昂嗩吶聲後長長的車隊,大張旗鼓敲敲打打在街頭穿過,感受到迴避或是招搖的意味卻是大過了對於往生者追思的哀傷情緒。面對親情愛情,面對親人摯愛,面對失去離開,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顯得不知所措或是不知該用怎樣的情緒去面對。甚至憤怒的對待仍然活著的血親至愛,把負面情緒加諸其上。
又想起電影中往生者靜靜躺在親人面前的畫面,又想起了逝去的父親、外公生前以及離去前的容顏,禮儀師用心還給了大家熟悉摯愛,那,跪坐在下活著的親人也能否用心放下。
一瞬間崩解的樂團
一瞬間被奪走的尊貴職業
一瞬間爆增的高額貸款負債
一個全心支持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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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曖昧不明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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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為了生活的暫時決定卻成了改變人生的重大轉折。
很多的一個一個串起而成的變化,節奏快速如同自己及身邊朋友的生命起落,當縮短成幾十分鐘從眼前快速帶過,少了時間的緩衝讓心理調適的過程,卻因此更暴露內心對於職業作為生活保障及身邊人情感的依賴的事實與真實。一瞬間失去了多年從事的工作,除了所謂的專業,可曾經思考過自己真正的生活應該是怎樣的過?大量的空白時間到來,反而適應不良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排,第一時間是不是只想找個工作減輕或是懷那背了一身的貸款債,那麼,自己的生活呢,常常是給了交代了卻也沒給交代。
「高報酬的薪水可以讓我有存在感,可以假裝忽略鄉下小小村莊對於職業貴賤的輿論傳的飛快。上班,我沾染了一身死亡的氣味,這與生人世界格格不入的氣味。進入家門前,要轉換成親人熟悉的那個身份,那個跟大提琴及音樂所構成的身份,於是,我奮力的在澡堂用力搓洗,不讓拉著高貴大提琴的手還留著一絲絲的腐臭。內心矛盾衝突於金錢與現實妥協之間,對我或是對支持我的愛人而言,這只是個處理往生者的工作,終究無法向所愛的人開口說出禮儀師的工作,只能把自己放在樓梯頂端的藍色角落,企望著不安的情緒以及說不出口的職業,可以安靜的被封閉不被發現。」
從這個工作換到那個工作,從穩定的環境換到想要的,總想說可以看到不一樣世界,這不能從一而終的缺乏忠誠,若說是歸類為設計人喜愛變化及挑戰的心態也未免太過牽強,不安定的變化感覺在每一次新舊工作的衝撞磨合期,緩慢的延燒到身邊一直支持的人,心理也跟著漂泊晃盪始終無法安定,雖然她總是說:「作你真正想做的,如果現在不作,你一年以後會不會後悔?五年以後呢?」,是呀,這穩定又堅強的鼓勵更是加速了靈魂的擾動。不同的是,不牽涉到生死的問題,職業內容相對容易開口的多,但是,轉換變化的說詞,他人聽來是否一樣不變的陳腔,終究還是只認為是無法安定。
「看著前輩慎重戒慎的替往生者妝點在人世最後的容顏,細心溫柔對待已經冰冷而且逐漸乾枯的身體,喚起靈堂前不捨的家人腦中最熟悉美麗的記憶。那些理智與壓抑,在看到最熟悉摯愛的人安靜沉默的最後容貌,終究還是情緒潰堤,忍不住眼眶不停湧出的淚水。當情緒失控的往生者家人向著前輩說出連家人都不會說的感謝及真摯言詞,這「只是個處理往生者的工作」,就不再只是一份優渥待遇但說不出口的工作。」
工作的認同能有多少?想到當再次看「穿著Prada的惡魔」,對於米蘭達面帶微笑的對著自以為不過是一條皮帶的小事而笑出聲的菜鳥,說出一個關鍵的決定就足以影響整個流行產業的訓斥,不知道正在不景氣中一起失意的職場人,有多能夠認同或是在失意前打了冷顫。如果只是做好一份工作,那也就別要凹說曾有過工作認同,如果沒有對工作投注生命熱情,那每天每天的生活會不會太過浪費,太浪費自己的人生在一份換取薪水的無趣工作上,離開工作後麼都沒有(當然還有錢夠養老也是夠了)!
「低沉緩慢的大提琴聲軟化及溫暖了生死的嚴肅話題,也說著另一個「記憶」的主軸,作著禮儀師職業的主角,在程序及職業態度上熟悉了面對「死亡-人生最後的告別」,但是孩提記憶中懵懂於父親離開的原因,卻是因為無法理解大人世界情感及分合的難解複雜,而帶著一些憎恨但是卻割捨不開的親情,直到接觸到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父親不再說話的冰冷身體,看著草率的搬運遺體的人粗暴的對待,到自己用雙手去觸摸溫暖曾經牽著自己卻風霜厚繭佈滿的雙手,懵懂模糊的憎恨才終於放下,跟父親做了真正告別。」
死亡,如果不是曾經靠近,怎能深刻體會。站在病房外,在幾分鐘前的大吐血後,電擊器強烈的在父親早已瘦弱的胸膛迸發撞擊,振動病床的鐵架發出刺耳又可惡的聲音,靠著走廊的窗只能無助無力的垂頭等待,三小時前病危通知的震撼,好像早已經把父親帶走了,現在,只是等待醫院宣佈死亡的現實,當聲音靜止下來,媽走出病房憔悴的說:「進來吧,見你們爸爸最後一面」,而,這是我最後一次摸到父親的雙手,離去前冰涼的雙手。告別式中,父親躺在棺木中,我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經過冰櫃低溫後乾枯蠟黃的容顏,我好想觸摸讓他回覆點血色,讓他的嘴唇可以好好閉上,但,我終究不敢,我對死亡與遺體好陌生也覺得如此是不敬。不好奇也不想探究是否禮儀師可以讓逝者回復生前大家記憶中最美麗的容顏,反而是了解到面對死亡,面對過世的親人可以更坦然,不需要那麼自以為禮教限制的情感。
死亡,一直都被認為是觸人霉頭的話題,所以,大家在言談間會有默契不去碰觸這禁忌,久了以後,也因為不熟悉所以更不願去碰觸談論。也是因為如此吧,對於人往生之後的身後事,僅有的印象是面對親人過世的灰色記憶,或是偶爾出現街道上簡易棚架圍起的靈堂,這是台灣喪葬文化建構出大家集體的共同印象。更早期的印象,是讓人分不清喜慶或是喪事的敲鑼打鼓,以及在一長串的鑼鼓或是高昂嗩吶聲後長長的車隊,大張旗鼓敲敲打打在街頭穿過,感受到迴避或是招搖的意味卻是大過了對於往生者追思的哀傷情緒。面對親情愛情,面對親人摯愛,面對失去離開,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顯得不知所措或是不知該用怎樣的情緒去面對。甚至憤怒的對待仍然活著的血親至愛,把負面情緒加諸其上。
又想起電影中往生者靜靜躺在親人面前的畫面,又想起了逝去的父親、外公生前以及離去前的容顏,禮儀師用心還給了大家熟悉摯愛,那,跪坐在下活著的親人也能否用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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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果醬您真是太謙虛了
這篇文章充滿了情感
怎麼會說不會寫...
那種真實很動人啊!
但不論如何過往的不該被遺忘
卻要隨著時間釋懷
好像大家都是這樣長大的
果醬先生:小露,po文又改過了,假期愉快回來再看吧!
Posted by 陸亦思
at March 27,2009 17:18
奇怪,
寫的都是台詞,
要不就是網路影評,
實在看不到多餘的感動,
不過蠻適合給年輕還沒過氣的大眾唸唸,
或許可以提高社會文藝氣息,
加油吧!
寫的都是台詞,
要不就是網路影評,
實在看不到多餘的感動,
不過蠻適合給年輕還沒過氣的大眾唸唸,
或許可以提高社會文藝氣息,
加油吧!
果醬先生:謝謝愛麗絲中肯實在的加油,經過沈澱後,果醬修改了原來的文章,每個人的感受不同,或許,等到人生過氣了之後再說也不遲!
Posted by 愛麗絲
at March 28,2009 09:18

每個一生都在面臨死亡,但真正面對時能保持冷靜的幾人
看完這篇...我想我還是不要去看好了
果醬先生:不用冷靜啦,放開心真誠面對就好!
Posted by 田字草
at April 1,2009 16:32
私密回應
Posted
at April 2,2009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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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台灣古典音樂網
at April 14,2009 1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