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屋頂白牆上的陽光

在Lydia家的某個午后，我從書中看到一段話：

如果科學家想追蹤藍鯨的遷徙，便得將傳達器附在鯨魚身上，然後追蹤機器上傳來的訊號。鯨魚本身也許一隔數月不見，但只要能不時收到訊號，科學家就可以知道鯨魚確實還在某個地點了。
換言之，鯨魚毫無疑問是繼續存在的，而且就算傳達器壞掉，也不表示鯨魚已經死了。
當人永遠離開肉體時，也就是我們通稱的死亡，那情形就像鯨魚潛入深海，離開科學家的視線一樣。鯨魚潛入自己的領域了，但人類因身體的種種限制，無法像鯨魚一樣潛沉水中，不能尾隨而行。可是由於我們能不時收到微弱的訊號，因此知道：鯨魚還活著。

我闔上書本，倒在沙發上，讓明白而釋懷的淚水淌淌地流。

澤銘，你就像潛入了深海，我看不見你，可是我知道：你還活著。

你曾問我：為什麼無論在多麼擁擠的地方，我總是能毫不費力地找到你？
其實，你何嘗不是如此？
平平淡淡的我，卻仍能讓你在一群人當中，一眼認出。彷彿自己在你面前有一種別人看不見的瑩潔透亮，被專屬的感應著。

你走後兩個月，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館裡，
玻璃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我的眼中卻是一片荒蕪：我再也不能在這些流動的人群中認出你了。
因此，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我無法和人有眼神上的接觸，我不願承受見不到你那雙灼灼燦燦眼神時的龐然失落。

可是，在一年多後的一瞬間，我突然有種預感：我還會再遇見你。

Lydia好奇地問：「如果妳遇見了，妳怎麼知道那是澤銘呢？」
我握著手中蒸騰的茶香，篤定地說：「也許他長得不一樣了，可是當他出現時，我一定能夠認出他。」
Lydia揚起了理解的微笑。

回到台灣後，在決定了藍屋頂未來而即將離開埔里的前一晚，阿乓在關了燈的深夜裡躺在我身旁，告訴我一個藏在她心中的夢境。

夢中，阿乓從雲端墜落，心裡雖然害怕，卻不緊張，因為她可以控制墜落的方向，反而像是在空中徜徉。
最後，她降落在一片柔軟如棉花的草原上。
我與另一位友人也出現在她的夢中，三人並肩站著、聊著。

當她拿起相機準備捕捉身旁的畫面時，從相機的觀景窗裡，她看見了一個人。
她驚顫地放下相機想要看得更清楚，那個人卻消失了。
阿乓連忙將眼睛貼向觀景窗，她的確看見了那個人的出現，
只是當相機挪開時，眼前又恢復為一片空。
阿乓轉頭看我和友人，我們並無異樣。

於是，她下定決心第三次拿起相機，這一次，她不僅在觀景窗中看見他，當她放下相機時，那個人竟真真實實地佇立在她面前，不再消失。
我和友人，也同時看見了。
阿乓不可思議地歡欣喊著：「澤銘，你怎麼回來了？」
澤銘在夢中微笑回答：「當我很想、很想、很想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躺在床上聽著阿乓述說這個夢境的我，淚水不停從眼角滑落，極度費力地克制著心中的激動。

阿乓說，她一直為著沒將這個夢告訴我而自責。

我哽咽地問她：「澤銘為什麼很想、很想、很想回來？」
阿乓坐起身、以濃濃的鼻音回答我：「妳知道為什麼。因為他很想、很想、很想見到妳，他是為了妳回來的。」
我再也壓抑不住，痛哭失聲。

阿乓說：「玟萱，妳一定會認出來的，也許他的樣貌不是從前的樣子，可是澤銘太特別了，當他出現時，妳絕對會知道那就是他。到時候妳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因為沒有人比妳更明白他是誰，可是我相信，那是澤銘回到妳身邊。」

澤銘，
現在的我，能夠坦白、不再閃躲地直視對方的眼睛了，我知道，我會在某一雙眼神中，認出你的灼灼燦燦。

而你，是否已經認出了我？

　　在降臨人世之前，我們就已擁有生命了，而在我們離開人間後，
　　這個生命也將繼續存在。
　　愛也是一樣的，它之前既已存在，就將永遠存在。

~《我坐在琵卓河畔，哭泣》。

【不能說的秘密】

作詞：方文山　作曲/演唱：周杰倫

冷咖啡離開了杯墊　我忍住的情緒在很後面
拼命想挽回的從前　在我臉上依舊清晰可見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
回憶的畫面　在盪著鞦韆　夢開始不甜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　又何必去改變　已錯過的時間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說再見　想像你在身邊　在完全失去之前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　或許命運的籤　只讓我們遇見
只讓我們相戀這一季的秋天　飄落後才發現　這幸福的碎片
要我怎麼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