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屋頂白牆上的陽光

出了一趟長差到港澳，誤信讒言說香港最美的地方是調景嶺。搭上地鐵轉了好幾轉，一出車站差點沒昏倒，樓房高得嚇人，路也寬得讓人覺得詭異，怎麼跟電影裡、印象中的畫面差那麼多？明明這邊就是調景嶺沒錯！倒是在大家認為熱鬧的蘭桂坊，我拍到了很調景嶺的感覺。

(蘭桂坊 photo by 李小明)

那天又看到一個作家寫淡水，搭配攝影師的照片，也覺得不像是我印象中的淡水，好歹這地方我住了四年，怎麼畫面差這麼多？在睡不著的夜裡，忽然頓悟：其實淡水還是淡水！
我看過馮文星顯影在正片上的淡水，是鐵皮藍火車的北淡線，像時光機一般載著他們從繁華的台北駛向人文氣息濃厚、純樸恬澹的淡水，在那個牛肉場最瘋狂的年代，淡水不曾出現一張這類的廣告海報，有的，只是山上悠揚的吉他與朗朗的民歌聲，那是當時的淡水。理所當然，老街還算強壯，進步或者現代化這類的字眼，跟這裡無關。
我也知道陳春宏的淡水，是承德路北三門的黃牌車，在那個星期六還要上課的年代，拎著南部帶上來的東西，搶著車上僅有的少數座位，動作慢的，就要一路站到淡水，不很久，不塞車45分鐘而已。勤勞一點的，或者說有點小聰明的，深知退一步海闊天空的真諦，寧願多走一點路，到北門去等黃牌車，那種座位任你挑的快感，不是北三門的傻瓜可以體會的。此時的老街依舊，只是更顯斑駁，偶爾在你沈浸古意的當下，一兩棟突兀高聳的二丁掛瓷磚大樓，提醒你這是八○年代。
我當然清楚我的淡水，除了黃牌車之外，還多了取代北淡線火車的捷運（玟萱說，要是她的淡水捷運少了我的接駁，就不算完整。這，是對我的稱讚嗎？很懷疑！）。便捷的交通對淡水，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此刻的老街在保存與現代化的吵吵鬧鬧聲中，也終於決定不老。春宏哥哥說，我們沒有權力要求一個人永不卸妝，城市本來就會成長、衰亡……。沒剩幾學分的大四，怪手鏟去了大多數人記憶中的印象，準備為老街換上新妝。

要說起現在的淡水，問問我的學弟妹們比較準確，或許是星巴克與漁人碼頭、或許是大頭貼與好樂迪。
觀音依舊，淡水東淌。潮來潮去的過客，留著屬於自己的記憶，瞎子摸象般，有著自己的風景。我的調景嶺很現代，我的蘭桂坊很調景嶺。不管怎樣，淡水還是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