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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

　　「嗯……」穿著頗為樸素的青年從同坐車內的另一人身上起來，懶洋洋地伸著懶腰，過寬的衣袖下露出了纖細的雙手。
　　「咦？」蓋掉半張臉的長直瀏海下的眼睛似乎眨了眨，寬袍青年訝道：「容大哥……你這是在色誘我?」
　　原本半「躺」在車廂一角的容姓男子坐好，眉頭不住一蹙，聲音微惱地嚷：「主子……」
　　「嗯，謝謝你。」被喚主子的青年忽地一面認真，「只是你下次還是別如此將就我，這姿勢……看也知道會腰痛……的……」
　　「主子？」容姓男子看著突然定住的主人。
　　「沒，沒什麼……」寬袍青年笑笑，然後張開雙臂問：「容大哥要不要也來一下？」
　　「……不。」語畢，扭過頭望向窗外。
　　而寬袍青年則再度瞅著他那被自己睡亂而露出的白皙頸項，並以小到只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道：「……我們家容大哥還是那麼美味呢，唔嗯，午餐不用吃了。」

－－　清晨，茶棚。

「吶，好久沒見你家老闆來著，又病吶？」把茶大口喝完，車夫拉起袖子擦擦嘴角，問。

嗚！那樣喝是在暴殄天物啦大叔！爺拿他家茶園的茶給你們喝可不是要當酒豪飲的好不好！

「嘛……前陣子確是病了。不過病沒好就又跟大仙往外跑了。」害我這陣子老是茶棚客棧兩邊跑的，又累又無聊的。

「往外跑？你家老闆不是說他以後靠客棧過活嗎？又做回那個了啊？」

「沒有啦！巴總管說爺他們只是出城一下而已，不過啊，為什麼大家老是在意爺當不當回商人的事？」

「哎？小孫你沒聽過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啊。」

「我知道爺以前是商人。不過現在有了客棧就沒四處跑，跟收了山的老頭沒兩樣，啊，還會賣自家茶園的茶葉，不就這樣了嗎？爺以前很有名啊？」

「是啊！他以前……可是商人中出了名的……」

「啊啊啊－－為什麼爺沒告訴我的！」雖然爺一向都很厲害，可沒想到真的這麼厲害啊！

「小孫，先別這麼高興……」看著孫止興奮的樣子，車夫的面卻沉了下來。

瞧見車夫的面色，孫止微愕，略帶憂色地問：「大叔……該不會……該不會是喝了我泡的茶害你不舒服了吧？」

我好不容易才開始「打工」，別讓我又做回免費勞工啊！大叔你要撐著啊！

「不……不是不舒服……」

啊？不是？太、太好了，大叔萬歲！「那、那你怎麼了？」

「你家老闆他……」

「爺他什麼事？」

「他以前……」彷彿是很難啟齒的事似的，往昔十分健談的車夫，竟無法把話說完。

「怎、怎麼了？」孫止也不禁緊張起來了。

「你家老闆他以前是商人中出了名的奸商吶－－」

－－　黃昏，西方客棧。

「兔崽子！卡到陰啊？喂，我在叫你吶！」巴總管敲敲櫃面，想喚回魂遊中的孫止。

「啊！」孫止突地大叫一聲，嚇得身旁正呷著一口茶的客人向左側的友人臉上一噴。

「怪不得爺他那麼會使詐！」回過神來的孫止沒理會身後的二人，傻笑著抓抓頭。

位城，某客棧門前。

數匹駰馬長嘶一聲，馬車緩緩停住。身材矮小的老人徐徐下車，然步履之輕盈，正正表現出其身體健康依舊。

「巴總管！」稚音未除的店小二舉袖拭去額上的汗，抬頭望著老人，欣喜之意直現臉上。

踏著穩健的腳步，巴總管直接走到掌櫃前接手工作，才以嘶啞的聲音應道：「你這兔崽子笑什麼笑？給我乖乖幹活去！」

小二聞言不但不聽話，更找了個位子對著總管坐了下來，引來巴總管的一雙小眼猛瞪。

「哎！反正今天累死了，現下又沒什麼人，巴大爺你就行行好讓咱們休息一下嘛～」小二笑著打哈哈，全然不顧總管的怒目。「還有啊，人家好歹也在西方家打了幾個月的工啦，別兔崽子兔崽子的叫啦！孫止啦我叫孫止啦！」

「孫子？老巴我沒這福氣吶！」怒火頓消，總管瞇眼笑曰，臉上難得地帶著一點老人的慈祥。

「唉，不說這個！爺他什麼時候才可以再回來？少他一個已經很苦了，連容大仙都不在我們會撐不下去的啦！」沒了爺會悶，沒了大仙會沒動力的啊～

「撐不下去？看來我這個當了幾十年掌櫃的還未當到家嘛，竟然比不上小容啊……那我還是回去再練一下好了……」語畢，作勢離開。

哼！老巴我跟在老爺身邊時那兩個小鬼頭還未從她娘那出來呢！

「啊啊啊－－慢著慢著！巴大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您也不想客棧倒的吧！對吧對吧？」孫止邊用身擋住巴總管，邊擠眉弄眼地嚷。

瞅著那副模樣，巴總管無奈笑著，卻又帶著一絲絲懷念，接著，不自覺地搖頭道：「噯！兔崽子你少近一點少爺，別學他那種鬼性子吶！你學不來的！」

爺那性子我當然學不來，可這裏就爺跟大仙的年紀與我最相近嘛！「哎！別說這個，爺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今早少爺已經好很多了，大概再過幾天吧！要撐住吶！」

「耶－－」孫止聽後歡喜得瞇起了眼，未長成的臉上更顯稚氣。「啊對了！巴總管，到底爺跟容大仙是什麼關係？」

臉上笑意忽然僵住，眼角瞄到有人進客棧，巴總管忙道：「有客人，快去招呼人客！去去去～」

他倆啊……「那種事你自己問他們不就好了？」他倆的事我可不想管吶！

「什麼嘛……」我敢問他們就不用問你啦大爺，要知道給大仙那雙美目瞪可不是人人受得了的啦，我還想多活幾年啊～

依然得不到答案，孫止失望地垂著肩，不情不願地跑開了。

－－　西方府

「咳咳－－」微涼的清晨，連聲咳嗽劃開了後院原有的寧靜。

房門外，男子負手而立，烏黑的長髮與素色的衣袖隨風擺動，襯以院內的清幽，清雅得會令人誤認是天仙。

但唯獨那雙鳳眼，正閃著的異樣透露出他是凡人的事實。瞪著門板，男子靜聽房內的低語與咳嗽之聲，面上顯著憂色。

房內

「咳－－」床幔低垂，遮蓋了病者的面，卻掩不住那瘦弱的身子和蒼白的膚色，白晢的手正無力地垂下。

「極樂，你折磨自己也折磨得差不多了吧？」約過而及之年的青衣男子抓住那隻略為粗糙的手，在床沿坐下，搖頭嘆息。

病人，也就是西方府的主人－－西方極樂聞言而笑，這一笑，又引來數聲咳嗽，皺眉忍住再咳的衝動，幽幽地問曰：「我哪有？」

「沒有？那你說說你身子怎麼越搞越差，受點風寒就下不了床？要是給你兩個姐姐看到你這模樣，準會唸我唸個沒完沒了了！西方大老闆，算我求你了，大清早去茶棚也要多穿幾件好不好！」青衣男子越說越激動，差點要下跪往床上的人朝拜似的哀號著。

西方微微一笑，仍舊氣若柔絲地應：「唉……南方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麼性子的，我哪有那種心思來著？」

「知道沒有就別去好了，要不，聽我這個姐夫的話，找個人吧！」

西方一怔，笑著凝視這位姐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道：「找個人啊……誰會要我這個……呢？我能娶誰而又不辜負人家呢？」

「呃……」突然想起那件事，南方不禁語塞。

「誰叫……我是西方家的唯一子嗣呢……」語氣，彷彿飽歷滄桑似的透著感慨。

「啊……管他什麼子嗣！乾脆嫁給小容好了。」想要劃開那股悲涼，南方向門外揚聲，賊笑道。

「嘩！南方大哥你別亂說啊，我看到易斯在哭了！」跟著姐夫一起拿門外人來打趣，西方哈哈地笑著，笑，依舊帶來連聲咳嗽。

此刻，門外鳳目低垂，憂色更濃。

－－　一如往日的清晨

「麻煩來一碗茶！」車夫如常中氣十足地喊道。

「好－－馬上來！」二十出頭的瘦弱青年帶笑應曰。

車夫聞聲，失笑道：「哎呦！老闆你又在這幹嘛？好好的客棧不待跑來茶棚當小二啊？」

「客棧夠人手了嘛～」

「屁啦，這裏小二一個就夠了嘛，老闆你哪用一早起來當捧茶的！」

「早睡早起身體好啊！」

「老闆你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哪來身體好啊，有得睡要睡多點啦年輕人！」

「我想啊，但哪天沒跟大叔你說過話會不習慣啊～」

「老闆別拿大叔開玩笑，掛念哪個姑娘不好竟然掛念我吶！」

「我沒有呀哈哈哈哈－－」

「哈哈－－」

幽靜的清晨，迴盪著二人開懷的笑聲。

未完待續。

我……未入正題……orz

午後紅茶時間－－

「歡迎光臨! 咦, 是對面店子的老闆啊! 」

「你你你你好啊......」

「不好意思呢, 今天人很多, 介意跟別人同桌嗎? 」

「無...無所謂。」

「那麼老闆們一起吧! 」

「你好啊! 我是鄰店的老闆, 叫南方二十, 叫我二十就好。」

「咿! 我...我叫北...北方......」

「說句話都怕成這樣, 怎麼做老闆? 」

「呃...我......」

「茶來了~ 咦...他們幹嘛啦, 二十?」

「唔......東方他...嚇倒北方小弟啦, 他就這性子, 北方小弟不用太在意。」

「對啊對啊! 他就這性子最逗呢~ 」

「誰逗啊! 」

「哈哈, 南方不要耍他啦! 對了, 北方小弟話還未說完呢! 」

「唔......叫我...四十就好......」

「咦! 四十? 北方四十? 這名字跟二十好像呢! 不過, 人家兄弟比你還多啊, 二十! 」

「呃...不是的......我...我是獨子...只是阿爸亂翻字典翻出來而己......有兄弟真好啊......我想......」

「獨子啊...跟東方你一樣呢~ 但為什麼性格差這麼多啊......」

「哼! 要你管!! 」

「你們兩個夠了! 唔...其實我是老二, 我家的名字是十進制, 不要誤會, 我之下倒還有兩個妹子就是了。」

「對了! 四十你這名字要怎翻到呢? 你阿爸真厲害! 兩次都是數字呢! 」

「咦...不...不是的......是我爸翻錯英文字典......」

「哈哈哈哈! 你爸好逗! 」

「逗的是你好不好! 」

「唔...對了! 東方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

「幹嘛突然說這個啦! 喂...別...別再靠過來! 喂...二十! 」

「叫我我也不會救你, 因為我也想知道我家店子對面的店老闆的大名啊~」

「好...好啦......我說...我...我叫東方不敗啦! 」

「唔...東方你這笑話太差了吧? 唉算了! 歡迎光臨啊! 啊, 那邊有位子~」

「東方......那個...我還是叫你東方好了......」

「臭二十! 要笑就笑! 忍什麼啦! 我就知道你會笑我才不說的啊! 」

「呃...其實沒什麼問題啊...對了...西方老闆叫......」

「他叫西方極樂! 」

「噗! 」

「咦? 四十笑西方不笑你耶! 東方, 你要好好感謝人家啊! 」

「誰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