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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

嗯？

－你……－

貆？

－你就這麼愛四處跑嗎？累死了！－

又不是你在走，為什麼會累？

－話是這麼說啦……但我精神上是跟你一體的好不好……－

可以肉體上？

－嘩嘩嘩！采，不許你講這種糟糕的話題！－

……好的，母親大人。

－…….誰是你這種糟小孩的媽媽來著！－

嘻嘻。

－喂！－

「咦？鈴？你回來探望你阿母嗎？」

姨？

「啊啊、好久不見唷！是啊、也順道看看你們這些老朋友嘛～啊、對了！聽說阿采看得見了？」

媽？

「是啊！那孩子終於可以用自己的一雙手做一點點事了。」

「是嗎？那太好了！可、可惜我不可以跟她說話……」

「唉，說起這個……那件事我還是……」

「總有一天，她會發現真相的吧？」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不想對她那麼殘忍啊……告訴她，她媽……她媽到了現在都只是個以為錢能補償一切的女人，我、我說不出口！」

「唉……對了！『媽媽』好久沒跟采說話了，過幾天給她打一通電話吧！」

「真是……勞煩你了，鈴。」

「哪兒的話，能當媽媽我很開心啊！」

「謝謝……」

大家……果然都是好人……

－采……－

貆……

－嗯？－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隨便。－

你……其實有沒有後悔……

－後悔？指什麼？－

我…不知道該怎說……

－欸…如果是指我自殺的話，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我後悔到無論什麼時候都擺脫不了「後悔」這兩個字。因為真的好蠢吶！－

那麼……如果是指器官捐贈這件事呢？

－咦？這個啊……我沒想過耶……不過呢，能令你們變得比較像普通人般生活不是很好嗎？－

「你們」？

－就是你跟那個叫緒的女孩啦……呃！－

緒？

－啊啊啊啊！說漏嘴了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什麼事？

－好啦，反正都說了……其實緒的聲音本來是我的啦……－

咦？那麼……

－嗯，就是那麼一回事。－

－雖然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種狀態，不過能跟采一起也不錯啊！－

但我什麼都不懂……

－有所謂嗎？也沒有人一出生就什麼都懂得的，看著你懂得的事越來越多，我很開心啊！而且學習的過程超～有趣說！－

……

－我沒後悔，真的。－

謝謝你，貆。

－唔……不用啦……－

其實我有話想說，聽了你剛才的話後。

－唔？說說看。－

貆你說的話好像媽媽……

－啥！？－

－ 我說啊...... 采你真的好可怕！ －

唔？哪裏？

－ 很多地方都是。 －

是嗎？

－ 某程度上，你這種無意義傻笑也可以算是了。 －

咦咦？真的？

－ 對啊！你看對面的大叔！看你的那種眼神超～恐怖啦！ －

呃......那個不是陳大嬸的先生嗎？我們前幾天下午在大榕樹那邊見過面啊！

－ 呃......是嗎？呀！看啦！這～種事都記得那麼清楚還不變態啊？ －

......原來我是變態嗎？

－ 喂喂！我只是一時說錯了而已，別這麼快就垂頭喪氣啦！ －

嘻嘻......

－ 你騙我？ －

沒有沒有～

－ 答一次就夠了！ －

好好好～

－ 我就說一次夠了......還有......別再這樣笑了啦！ －

這個我改不了的啦！

－ 改不了也要改！ －

不要強人所難嘛～

貆...這個字是?

－采你除了自己名字還懂什麼字啊......－

嗯...沒有吧?

－......那你看這種比字典還要厚的東西會懂嗎!?－

不會啊！

－那你還看！－

因為有貆在啊～

－我不是那些什麼「真人發聲」的什麼什麼啊......那個字是萌，萌芽的萌...－

那...這個呢?

－褲，小褲褲...就是內褲......－

那......這個..........呢?

－蘿莉...喂...采在看什麼怪東西!?－

咦?會怪嗎?

「采！今天要回醫院覆診啦！」

嗯！我知道，現在先去換衣服，等等。

「太好了，看來阿采你沒事呢！」

嗯！

「真...真是太好了......」

啊啊...不要哭！

「只是高興過頭而已，不礙事的，我去買點喝的，你等一下。」

嗯...咦?嘩呀！

「啊呀！對...對不起！可以讓我躲一下嗎?」

...這.....這個......我......

－咦!?－

「這邊的小姐，有沒看到一個跟你差不多高，頭髮及腰的女生？」

「采,快下雨了,幫忙收收外面的衣服!」

「采!你要去哪?下雨了啦!!」

「出去也要帶傘啦!!采－－」

－你不管你的姨姨了嗎?－

嗯?

－你這樣跑出來不怕嗎?－

我想看雨!

－看雨在屋裏看也行呀!－

可是......

－算了,隨便你,別淋病就好－

嘻~謝謝~

－......我只是不想你連累我而已!!－

嗯嗯嗯~

－別敷衍我!!－

嘩嘩!!這個就是雨嗎?這是雨嗎?

－是啦!別大驚小......喂喂...幹嘛哭啊?－

......沒...沒什麼......只是...只是一...一......

－行啦,哭夠才答我啦...－

嗯...唔...嗯......

那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春天是個悲傷的季節

雖然

從前的我看不到

但是

感覺就是很悲傷...

所以不小心就哭了出來......

－......哪有人說春天是悲的啊!?一般人都覺得是快樂的吧!?－

可我是這樣想啦......

「小姐,有什麼事嗎?來,先擦掉眼淚吧!」

謝謝

「雖然不知道小姐你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別太傷感喔,對了,我叫阿名,你呢?」

......

「咦!?原來你......真對不起!!唔?手嗎?......喔!你叫采嗎!?...」

「阿名!!!好過份吶!!人家走開一下你就跑去泡妞!!!上次害人家...」

「別再提起她!!!」

「......對不起吶......」

「那......采,我走了,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談吧!」

嗯

唦唦

布條緩緩落下

「看到嗎看到嗎!?」

「媽...沒這麼快的啦....」

「咦?是嗎......啊!!!阿采阿采快睜開眼看看!!!」

「媽........采,不用急,慢慢來。」

「嘩嘩嘩!!!!開了開了!!!阿采!!看得見阿姨嗎??」

「老媽.........別這樣亂叫啦.....這裏是醫院啊......」

......

這是什麼?

好刺眼

這些糊成一團的又是什麼?

「采!!我是阿姨啊!!!看得見嗎!?看得到嗎!?」

這聲音......這個是阿姨?

「采。」

這......是他?

不!!!

不是這樣的!!

不會的!!!

不....不要!!!!

「傻孩子!哭什麼?現在應該笑才對啦!!來來來~笑笑看~!!」

不...我不要這樣!!!

「采?你怎麼了?」

不,我不需要這個!!!

我...

「采!!!住手!!!!不要這樣!!!」

「阿采!!!」

「小姐!!請不要這樣!!!護士!快去......

「為什麼會這樣的!??阿采她...她失去的太多了...為...為什麼...醫生!!!為什麼!!??」

「媽.......別這樣......」

「太太請冷靜,對於那位小姐的事我們也...」

「阿采...為什麼你會這樣的...采!!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為...嗚...」

「媽......采她不會有事的......我們出去......讓她休息一下吧......」

這個......就是我一直看不見的世界嗎......

心好痛

痛得彷彿要裂開一樣

好想吐

這些就是一直在我身旁的一切?

為什麼我會這樣?

我不是一直都盼望著今天嗎?

為什麼明明得到了卻不想要?

那種厭惡的感覺是什麼一回事?

－這就是你所祈盼的世界－

誰?你是誰?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世界－

你聽得見嗎!?

－對,我聽見－

為什麼?你是誰?為什麼你會聽得見!?我根本...

－我知道－

這......

－對於這個醜陋的世界,是否很失望?－

我...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麼可以聽見我的聲音?你...

－我不是神,但我與你同在－

可是......

－與你一同看著這個世界－

－直到你生命完結用盡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