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5,2005
《偽勇者傳說‧下篇(之一)》
友人的站的●周年賀文(下之一)
正所謂下山容易上山難,相比起櫺上山用的三天,下山的這大半天顯然輕鬆一點,不過,也只有一點那麼多。
在下山的路上,櫺感覺到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其實比他想像中厲害。到了山下時,她一如於山上般,潔白的衣服依舊潔白,而他自己,在山上已經變回「泥人」了!若不是闋羅不時的提醒,他身上準會再添點什麼。對於從未下過山的她能避過所有的陷阱,他簡直佩服,可他卻沒想過:到底,那些陷阱是誰設的呢!?
他們要去的,是位於世界北部的北之大陸。這世界主要分為五個部分,包括:被世人稱之為魔之海的神秘大海洋「東之洋」,闋羅他們現在的所在地,由眾多島嶼組成的「南之島」,櫺他的老家:「西之陸」,他們的目的地「北之陸」,以及,連接著以上四處的中部「中都」。要由南之島去北之陸,從前上有兩種方法的,其中一種是從海路。乘船從南之島繞過東之洋就行了,不過,由於進入東之洋的人大多都只入不出,現在人們聽到東之洋三個字就顫抖起來了,更別說要他們去!所以,這是「從前」的方法。
現在的方法,也就是現下他們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從陸路跨越這裡最大的陸地,他們的國都,中都。
在這遍富庶的大地上,一直只有一個國家,但這並不代表人們沒什爭取過,而是他們不敢。人們怕的不是這國家的力量,怕的是那次,以及往後幾次相類似的事件再發生。
從前,人類爭權奪利是常事,引起的戰爭亦不少,其中有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戰火遍佈了整個世界,很多無辜的生物都被捲進了戰事,連一直避免與人類接觸的魔物也不例外。魔物,既稱魔,則不善,所到之地,必有死傷,死者為人,傷者為畜,血成河,屍成山。漸漸,人類的戰爭變為魔物單方面之屠殺,即使人類已停下爭鬥,血仍不斷流著,世界彷彿已成煉獄。魔王正要統治人間,接著,勇者出現,魔王消失。大地雖然靜下,人類卻大傷,回復往日的富饒,用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往後,只要人類稍有戰爭,魔王必再現世。雖不如這次,但死的仍不少。如今,人們和睦共處多少也拜魔物所賜,可是,人類並不會感激牠們,即使有,魔物們亦不會有所反應,牠們有牠們的因由,才不會為了這群愚蠢的生物做這種事。
櫺來找闋羅雖然同是因魔物的問題,但此時世界和平,不像有戰亂發生,而且除了北之陸外,各地的魔物仍一片沉寂,北之陸的異動著實奇怪,找她去也不過是以防萬一。
至於櫺為什麼會找上闋羅這位外表柔弱到不行的獨居少女,這全因是血統的關係。這世上,只要有魔王出現,勇者亦會跟著現身,勇者是人類,當然不會像魔族般長生不老,所以世上的勇者並不只一位,而是如被消滅掉的魔王般,不斷更新。一般人是不會對勇者的身世感興趣的,所以從來沒有人會知道,那些勇者都是擁有同一血統的人,除了,視勇者為神之使者的千瞑一族知道外。但,櫺說過他不是,那他又是怎樣知道的呢?闋羅曾經問過,櫺則搔搔頭答道:「因為我從小就開始研究勇者的傳說啊……」
轉眼間,櫺和闋羅已經來到目的地北之陸好幾天,而離他們出發的那天,也過了個多月了。這幾天,兩人走了不少冤路,因為魔王城的所在地決不可能是普通人會知道的,要去魔王城,自然是用找的。不過也幸虧這些冤路,他們對北陸的現況總算瞭解了。魔物作亂絕非傳言,在他們眼前的光景已說明一切,雖不至血流成河,偶爾還是可以見到腐爛的屍體堆在路旁,令人作嘔的氣味散滿四周。
「怎…怎麼發生這麼可怕的事,中都那邊卻……」櫺想起不久前中都的人們興奮地慶祝著國慶的情況,眉頭不禁皺起。
「即使知道,對於魔物他們也無能為力吧!」自踏進北陸後,眉心從未鬆開過的闋羅面無表情地環視因遭破壞而人去樓空的小鎮。
「是沒錯啦……」櫺嘆道,手不自覺地伸向少女的眉心,輕揉了揉,「老是皺眉會累的喔!」
闋羅不語,抬頭望住櫺,欲微笑卻笑不出來,最後擠出的,是苦笑。「今天夠了,找個地方休息吧……」
離開小鎮,二人走在紆迴的小路上,四周一遍寂靜,人也沉默,或者真的累了,腳步也緩了下來。此時,天空染上了血色的霞光。
「咦!?林中有小屋,燈還亮著呢!有人!?」少年愕然,本以為北陸的人能走的走光,不能走的都已躲起來了,怎麼還有人光明正大的站出來?
隨著與小屋距離的拉近,屋子傳出的氣味亦越見濃烈,這是花香,可惜太濃了。
小屋的門無聲打開,接著一位白髮的老婆婆走了出來,抬頭望著二人,「啊…有人啊……」
「真的有人吔!!」櫺笑道,然後快步走向老婆婆。
「世界沒有絕對這回事。有的,不過是人類的自以為是。」闋羅低喃,繼續沉默地跟在櫺背後。
「年輕人,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老婆婆請了二人進屋子。
「我們……是來找魔王的。」櫺一面認真地答。
「魔王?」
「對,北陸的這次異動一定跟魔王有關!呃…對了,老婆婆,我們今晚可以在這借宿嗎?」
「借宿?啊!好啊!上面剛好有兩間空房子。」
「不,一間就行。」一直沒說話的闋羅終於開口。
「咦!?」櫺驚叫。他倆…什麼時候……
「喔!對了!你們也餓了吧!我去煮點什麼給你倆吧!」老婆婆笑了笑,站了起身。
「我來幫你。」闋羅的語氣依然冷淡,面亦依舊蓋著雪霜。一句請求的話,變了命令。
「啊啊……好…那我去收拾一下房間的東西吧……材料在…那邊……」像被嚇著了般,老婆婆手抖抖的指向右方的廚房後,就往樓上走了。
「……闋羅妳嚇到老婆婆了……」櫺沒好氣的看著少女。
「哎?是嗎?」臉上冰冷的表情散去,闋羅笑著拔出腰間的黢刃。
見狀,櫺也笑了。看來又可以見到闋羅厲害的刀…不,是劍法了!他心想。
自他們出發後,櫺已深深見識到這為勇者後人劍法的可怕之處了,不過她不是要殺人或是魔,而是用了在別的方面。還記得闋羅第二次(第一次是在神殿那次。) 拔劍時,櫺嚇得把手上的東西都往地上掉,結果換來她的一記爆栗……沒辦法,誰叫她突然拔劍!接著的事更是讓他領悟到劍和劍法的奧妙之處。
那一次,就如現在的她一樣,認真地注視著前方,劍輕輕劃過面前,眼前的材料就已經……切好了!這一幕無論看多少次,櫺都禁不住在心中大呼厲害,雖然拿著勇者打魔王用的劍來切菜的確是有點……
「啊……這個啊……其實這是由初代勇者流傳下來的切菜用劍惜啊!所以基本上每一位勇者也有練過的,黢刃真的很好用啊!不但鋒利,而且輕甩一下就可以弄掉沾在上面的東西啦!雖然拿它當刀好像不太好……但……是傳統啊!」這是闋羅某次作完菜後,對呆望著黢刃的櫺說的。
發呆期間,闋羅已將一碟碟作好了的菜端到面前,那位老婆婆也在不知不覺間坐下了。看看闋羅,剛才的微笑消失了,還板起了臉。
這晚餐,吃得很快很靜。由於氣氛變得怪怪的,櫺不敢作聲,感覺就像:一人無奈地夾在剛吵完架,怒氣未退的二人間,深怕一說話就會再挑起戰爭般,只好靜靜地躲到一邊。
吃飽後,闋羅拉著櫺回房間。「早點睡吧!」說完,闋羅開始脫起衣服來。
櫺楞了楞,低下了頭,小聲問:「為…為什麼要一間就夠?」
「……方便啊……」默了半響,她答道。
方…方便!?什麼方便!?櫺大驚,不禁抬頭望向她。
「別看啊!」衣服「啪」地打在櫺的面上。
「呃…對不起!」痛!闋羅好狠喔!……嗯~總算回復正常了……櫺想著,微微勾起了嘴角。
「你……笑得很像變態……算了……來!睡吧!」說著,坐到床上拍了拍身旁。
「這……但我們……」櫺一面慌張地搖頭,「你睡那吧!我坐著就好……」
「不‧可‧以!這幾天都在露宿,難得有床你竟然不睡!!啊!!還是……你怕我……放心啦!要吃你也不會是今天啦!」闋羅瞇著眼睛笑道,而那笑,帶點邪氣。
櫺無言以對,唯有乖乖就範。
妳就不怕我反過來吃掉妳啊?當然,這話留給自己就好!他可不是自虐狂,闋羅毆人向來都很「努力」的。
是夜,二人同床而枕,闋羅更緊緊摟住櫺的手臂,害櫺心跳加速了好一陣子,不過,她摟著的東西並非只有手,睡前,她還順手抱住了黢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