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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的站的●周年賀文(上)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差點就落入魔王手中，幸好此時，勇者出現了，並帶領著同伴將邪惡的魔王消滅掉。此後，散落在各地的魔物亦隨著魔王的消失而回到魔界去，從此人類就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彷彿每個世界都有著這種老掉牙的勇者傳說，這個世界當然也不例外……

  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大地如燃燒般灼熱，但，人們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反應，依舊忙碌地工作著。一個看似十七、八歲的少女，在烈日下晾起散發著清香的潔白床單，點點汗水淌在面上，如漫畫般，背後閃爍著炫目的光輝。(冷：幻覺!那是幻覺!!)

 「呼~搞定~」少女擦著汗珠泛起微笑，接著轉身走向一旁的小屋。

  身後傳來「唦」的一聲，少女收著正要踏入屋子的腳，轉頭望去發出聲音的背後。

 「哇~」「啪~」前者是一把屬於男性的嗓音，後者，是物體撞擊所發出的聲音。

  在少女眼前，一個頭上插著幾根樹枝的「泥人」不偏不倚的倒在她剛洗完的雪白床單上。

 「呃……等……小姐等一下!…咦...!?啊~!!」泥人抬頭望向少女，眼角不經意掃過面前那張已不再潔白的床單，連聲慘叫道。

 「起來!」只見少女面無表情，以冷淡的語氣命令道，然後一轉身就走進了小屋。進去前，泥人彷彿聽到少女低喃了句：「要慘叫的應該是我!」

  泥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站了起身，一面狐疑的看著小屋虛掩的門，心想：這是要我進去嗎?

  沒等泥人想到答案，少女已再次出現在門前。少女緩緩走到泥人跟前，伸手遞出毛巾，跟床單一樣，毛巾也是全無其他色彩，白白的。泥人接過毛巾，卻又不明所以的呆站。

 「抹掉臉上的泥!」少女頭也不回地向屋旁的桌椅邁步，說話的語氣仍是如霜雪般冰冷。將手中的東西擺在桌上後，少女頭一次認真地看著泥人，一開口，卻依然是那種簡潔有力的指令：「過來坐。」

  難道她平時也是這副表情這種口吻說話的?泥人乖乖的坐在椅上，注視著少女。可在不久以後，他絕對會知道少女的這種態度所代表的意思。

  再次把床單晾在竹杆上，少女總算停了下來。「找我有事?」這是少女坐下來後的第一句話。然後，一杯冒著暖意的茶移到泥人面前。

 「啊…謝謝!」泥人輕啜了口茶，正色道：「我是來找勇者的後人的!」跟剛才完全不同，泥人說這話時給人一種認真得難以言喻的可怕感覺，絕對是能讓周遭的全身一顫的恐怖!

 「喲!!勇者啊……先生你也不小了吧!?還信那種騙小孩的爛故事啊!?咿…不對!!現在的小孩也不會信了吧!?」少女聽後，沉默了半響，「噗哧」地笑了，並微笑著把話說完，可這微笑，不含恥笑或嘲諷，只是一個表情罷了。

 「那妳是不是?」泥人依然一面認真地問。

  少女笑了笑，沒回答。接著手一伸，抓住泥人的手將他拖進了小屋。

 「咦咦!?」泥人驚訝地看著少女，但還是乖乖的跟在後面。

  兩人停在走廊的一處，然後，少女拉開了他們前方的木門，一股淡淡的香氣從門後溢出。「你等等。」說畢，少女就跑開了。

  這是浴室…!?泥人凝視著房間，雖然很清楚房裡的是什麼，但還是想問這問題。

  貶眼間，少女已再次回到泥人身邊，並走了進去，放下手上的東西，然後走到泥人身後，輕輕推了泥人進去，整個動作從開始到完成只是幾秒間。

 「咦!?什…什麼!?」

 「洗澡!」

 「啊?」

 「我叫你洗澡!!床單、椅子、走廊的泥巴我不計較，但要繼續說下去就給我洗!!快!!!」

  原來她一直很在意啊……那她冷淡的態度是……忍耐中!?來到這，泥人總算有點明白她了。

 「啪!」門，關上了。接著，少女在門外喊道：「洗乾淨點!!不然我宰了你!!」

  說快不快，說久不久，不再是泥人的他踏出了浴室。映入眼的，是少女抱著一把黑劍一面意外的仰著頭。

  少女定睛看著眼前的男子，略長的頭髮濡潤地貼在臉旁，淌下的水滴在稍微單薄的白衣上，隱約透出因洗澡而微微泛紅的膚色。少女第一次想用「誘人」來形容男人，不過，回神後，禁不住低喃了一聲：「骨太多。」

  這話傳到男子耳裡，倒把他嚇著了。什…什麼……原來……勇者的後人是……食人族!?還是……真的找錯了!?

 「……快進去，別擋路!」少女將手輕按在牆上，原本雪白的牆轉眼間消失無蹤，而「牆」的後面是一個如神殿般的地方。這神殿並不像是小木屋的一部分，小屋是簡約，神殿卻華麗。而且小屋始終是小屋，絕不可能有這麼寬闊的空間。這表示，小屋與神殿是藉由某種東西連接著的，例如：魔法。

  矛盾，男子心中突然冒出了這種感覺。一方面，對於勇者的後人(他已經暗自認定了) 學懂魔法感到興奮，但另一方面，他對於自己存在意義的消失而心灰意冷。不自覺地，走到了神殿的一個灰暗角落。

  良久，少女抱著一堆東西步進神殿，不見男子，驚訝地叫道：「糟…糟了……跑出去了!?」

 「呃…我在這……」男子聽後慌忙地走到少女面前。

  少女身一震，別過面看也不看男子，頭壓得低低的。

  雖然少女顯然不想讓男子看她，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那一瞬間的表情，已深深地烙在男子的腦海中。

  眉心輕皺，下唇緊抿，還有因用力捏緊而抖動著的雙拳，種種動作使得一直冷若寒霜的少女多了點生氣，不再像娃娃般，光是外表美。

  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命令，一會兒抓狂怒吼，現在更……面對少女的改變，男子禁不住不知所措起來，雙手卻不由自主地將眼前人緊緊的擁在懷中。

  月夜，早已無聲降臨，但對於在今夜掉落了靈魂的二人，這，已經不再重要。

  彷彿暫停了的時間因少女的輕嘆聲再次流動，緩緩推開環著自己的男子，少女閉目重整心情，泛紅的面頰卻無論如何也退不去。

 「躺…躺上去……」少女一手指向神殿前方，不知名神像正下方的……長枱。

 「咦…咦咦!?」男子眨了眨眼，一臉「我不懂」的表情。

  少女沒解釋，一手拾起剛才一度掉落地上的物品，一手拉著男子走到長枱前，再把他按在長枱上，接著，「嚓」的一聲，拔出了黑劍。

 「啊!!慢著!!」

 「哎!?」

 「為……這是幹什麼的!?」

 「儀式啊!」

 「咦!?什麼儀式!?」

 「將勇者之劍黢刃轉給他人的換主儀式啊!!你族長沒跟你說嗎!?你是守劍人啊……為什麼不告訴你的!?」

 「什…什麼換主…族長…守劍人啊!?」

 「就是……咦…!?你不是千瞑族人嗎？?」

 「千瞑？那個傳說中將勇者視為神之使者的一族？我…不是啊!!」

  少女張著嘴默了半響，再「嚓」的一聲收回黢刃，說道：「那你來幹啥!?」

 「……我就說是來找勇者的後人啊!!」這回換男子無言地看著少女。

  不是千瞑啊……可是，黢刃你真的不想走嗎……你這樣會連身為劍的尊嚴也失去的……少女面有難色地低頭凝視手中的黑劍。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嗎!?真傻啊……

 「呃……天色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說吧……」然後手一揮，「牆」再次打開。

  隨著少女的步伐，男子回到了小木屋，並給安置在屋內的客房中，少女轉身離開，男子想起了什麼，叫道：「櫺!我叫櫺!」

 「闋羅。」少女沒回頭，瀟灑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

  翌日，早起的櫺換回那件已不再有泥巴、樹枝，並溢著清香的衣服，走出了小屋。

 「啊!闋羅小姐真早啊!」櫺揚起嘴角，向悠閒地啜著茶的少女說道。

 「嗯……你也很早呢…櫺先生……」闋羅回身應道，不自覺地，也露出了微笑，「對了!你…找勇者的後人……是想幹什麼的?」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那麼……妳有沒有兄弟?」從闋羅昨夜手持那把黑劍的事，問她是不是勇者的後人已經是沒必要的了，因為，傳說中的勇者之劍，正是把喚作「黢刃」的黑劍，而且它並非常人能碰觸的，現在能夠做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跟勇者擁有同一血統的人，也就是勇者的後人了。

  闋羅對於櫺所問的問題似乎感到意外，愕然地看了看櫺，不過還是回答了：「沒有…我是獨女。」

 「那麼……雖然這樣問很奇怪……妳的父母哪一方是勇者的後人?現在，人在嗎?」說著，櫺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是爸爸……他們……我父母，出走了……」闋羅若有所思地看住眼前的樹木。

 「啊呀……那樣啊……不過，出走是什麼意思?」正想呷口茶，想了想她的話，手僵住了。

 「字面上的意思。」闋羅這話倒說得斬釘截鐵，沒點遲疑。像回應櫺的注意似的，拉回欣賞著林間美態的目光，咧嘴而笑，卻帶一絲苦味。「為什麼……問這些?」

  只見櫺全身一震，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然後清清楚楚地吐出每一個字：「其實我來找勇者的後人是想請他跟我去北陸一趟的，因為最近那邊的魔物似乎有異動，說不準是魔王再次出現了……」

 「你想找勇者的後人去打魔王啊……看來挺好玩的……不過，你似乎知道得不少嘛!連我住這也知道啊!」闋羅眉毛挑得高高的，這說題顯然引起了她的興趣。

  雖然有點不滿那句「看來挺好玩的」，但既然她肯答那道連自己也覺得奇怪的問題，回答她的那些也是應該的。

「因為我的祖先是當時那位勇者的同伴之一，魔法師普晰。即使大家都不再相信那個傳說，說魔法師普晰只是那時候的一個德高望重的人，並因人民的崇拜而出現在傳說之中。可是，我是不會相信他們的話的!於是，我一直努力尋找勇者的足迹，直至一年前，我找到了普晰的一本記事簿，裡面記載的，是他們打敗魔王後的日子，他曾經提到，偌華後來到了大陸南方的小島上隱居，而經我查證後，偌華，就是勇者的名字。而當時，北方大陸的傳聞傳到我耳中，所以，我就從西之大陸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哎!?從西之大陸來!?那……真是辛苦你了呢!」闋羅輕輕一笑，這一笑，如花蜜般，散發著一股甜甜的氣味。

 「這……不算什麼……能夠見到勇者之劍，這一個月也是值得的!!」

 「……一個月……那麼!我們明天就去吧!!」

 「咦!?我們?明天!?」

 「對啊~」

 「不行!!這樣不行!妳是女……」

 「原來……你嫌棄我……」

 「不…不是的!!只是……妳是女生啊……」

 「……女生就不可以當勇者了嗎……而且我的劍法跟魔法也不差的!」

 「我不是指這……妳懂魔法…那麼我……」

 「不…沒人說過同一組人不可以有兩個魔法師，而且我不是……」

 「但是……」

 「沒你不行!」

 「……」

 「那麼~明天出發!!」

  櫺「轟」地化成石頭，坐在椅上動也不動，闋羅的「沒你不行」對他來講，實在是有點衝擊。

  相反，闋羅則依舊悠然地抬頭仰望青空，笑容，仍是甜絲絲的。

 「啊~對呢！你從山下上來用了多久?」突然想起什麼，轉頭望向櫺。

 「呃…三…三天……」給闋羅一望，櫺總算回過神來。

 「三天啊……下次再加多點陷阱吧!」這一句話，只有闋羅自己聽到。

　這，就是他們的相遇，消滅魔王之旅的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