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主義-雙重國籍-多樣人格

圖片說明：我和Wolfey 我和動物不親近，他們和我的關係僅止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君子之交，並不是我不喜歡動物，可能就是因為喜歡，所以覺得讓這些動物生存在他們應該生存的地方才好。從小在台灣長大的我，最常見的動物也只是流浪狗、流浪貓、蟑螂，螞蟻和老鼠之類，其它的也只是在Discovery頻道或是生物課本上的一面之緣。動物們和我的地位相當，他們是和我共同分享地球村資源的村民，在他們不想把我當成寵物的前提之下，我也樂得讓雙方維持個人的自由空間。 我和動物不親近，我叫不出他們的名字，我想他們也只知道我是人的一種吧！？可是每當我看到深海捕魚的新聞片段時，會氣得想把沒良心欠思考的捕魚人換化成居住深海的魚類們，讓他們也嚐嚐家破人亡的苦果；當我看到地球村裡的台灣人民們濫砍樹木，破壞山坡地時，為了近利而種植檳榔樹時，我感覺每一刀深深地砍在我的肌膚上，我看著無力感血流成河；當我聞到汽車廢氣飄浮在城市的空氣中，因為人們的懶惰和高度依賴交通工具的後果，我感覺到鳥兒們永恆的鼻塞，進而缺氧窒息的刻意謀殺。 感覺和行動之間代表著距離。我為這些動物感到可憐，可憐的定義是以強者看待弱者掙扎時，心中產生之消極的不忍。我和動物不親近，因為如果他們是人，怎麼可能讓別人踐踏自已辛苦建起的家園而不反擊？！ 七月中的某個周日，因為那周工作不順、走路跌倒、周五上班路上被路人平白無故地大叫著：「Fuck off my land, bloody Oriental！」，所有不公平和「為什麼我要在這裡被人欺負？！」的情緒洶湧而上，我告訴T先生我要回台灣(註一)，不管你跟不跟我回去，我要回台灣！！！一大早起來便大哭大叫地發脾氣，我說紐西蘭有的只是沒有文化的風景，沒有食的文化，也沒有人的文化再加上一對眼睛長在額頭上的井底之蛙似的優越感，對擁有五千多前悠久歷史的台灣中國人來說，實在是地獄般的生活(註二)，我找不到生活在此的意義！ T先生維持他一貫地冷靜和體諒 (註三) ，安慰著失控的我，然後他說，我們開車出去透透氣。於是我們去了最近的流浪動物收容所，我們發現了一隻在角落狂跳的小狗(註四)，Wolfey因此成了我們家族裡最新成員。 我和動物不親近，但開始適應Wolfey的體味和他怎麼掉也掉不光的狗毛，開始小心地拍著他，看著他和T先生的互動，Wolfey明白我和動物間的不熟悉，他用他全然的信任，開領我走進他的世界。他是隻安靜的狗，心甘情願地當著配角，陪著我煮飯，陪著我抽煙，陪著我看電視，陪著我散步，陪著我快樂也分享我的悲傷。 信任和無條件接納是他給我的第一個禮物，尤其是在異鄉，在白人的地盤上，一個不管我再努力，也無法改變我黃皮膚的事實，他為我帶來情緒上天降甘霖似的狂喜，Wolfey的心像太平洋一樣大，卻要得不多，一頓餐，一個不漏水的棲身之處，如果方便的話，一個友善的眼神或是輕輕撫摸。 我開始了和動物親近的另一階段，雙方依然維持平等的地位，指導我走上這條路的是T先生(註五)，但接待我的是比人類更高一等的生物，在他們的世界裡，施然後受，信任像空氣一樣平常，沒有閒言亂語，他們接受你的好也不介意你的壞，因為這都是你！他們讓我明白，原來我們的眼界這麼小，常因芝麻小事而失魂喪志，在他們的語言裡，只有珍惜當下，沒有悔不當初。 我以為到流浪動物收容所領養一條狗是我給他的恩典，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強者對於弱者的一點施捨，在我們和Wolfey的關係裡，在和動物親近的過程裡，我重新體會所謂恩典和施捨的定義。 註一：其實T先生不反對回台灣，反倒是我有些猶豫不決，因為語言和就業問題，這是異國戀情裡的困難處之一！ 註二：由此可見T先生給我的眾多封號之一，Drama Queen的來源，雖然是誇大了的事實，但仍逃不過事實的本質。 註三：二十幾年前，當他來到紐西蘭時，一句英文也不會說，所以T先生很明白這樣的困境和格格不入的frustration，雖然他是白人也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他了解這裡人對移民者的敵意！這是異國戀情裡的困難處之二。是的，紐西蘭，一個人間最後一片樂土也有種族歧視問題！ 註四：Wolfey是收容所裡最小的一隻狗。 註五：T先生的眼淚很稀有，我見過他最接近哭泣的時候，是當我們走在台灣街頭，看見流浪狗，他無助地紅著眼睛，不明白台灣人怎麼可以如此殘酷地對待人類最好的朋友？和這樣的生活比較起來，死亡是解脫也是對他們的尊重。這一面的台灣，他無力地痛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