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8
Gloria

Gloria走了,7月9號。
約莫21歲,我們家的老貓媽媽。
我們沒法知道Gloria的真實年齡,因為她來之前曾經在兩家人家裡待過。據說她以前可是如朱天心筆下的獵人們,是鎮日在外遊蕩廝殺的一隻母貓,我常常幻想著她直挺挺的坐在家門口,擺出暹邏貓優雅精瘦的姿勢,身上由淺到深的咖啡色襯著灰藍色的大眼睛,腳前橫擺著一條魚或一隻鳥,驕傲的朝我喵一聲。那是她的獵物,她的戰利品。
或許Gloria曾經的獵人經驗,讓她是一隻兇猛的母貓,不讓別人碰她的指甲。每次要剪她的指甲就是和她大奮戰的時刻,牙齒爪子嘶吼聲齊出。只有把她包在一條大毛巾裡和她鬥志,也只有爸敢做這事。
Gloria在我們家生了兩次。爸找來另一隻暹邏貓和Gloria一起,一開始兩隻相互嘶吼,也不知他們到底有沒有交配。後來我們看著Gloria肚子一直大起來,沒有經驗的我們只聽“據說"的耳語,小心翼翼的替她準備“據說“要隱密讓她生小貓的地方,鋪好毛巾,放了暖氣,盡量不走到家中的那一塊地方。家裡的貓族要生,搞得多大件事一般。哪知,Gloria越到要生要撒嬌,直黏著人不走,要生的那晚,都可以見到一丁點小貓的頭了,她還硬要跳上床。一直跟她說要她去幫她準備的地方,她也不走,一直朝著你蹭。爸只好抱她到幫她準備的那角落。心想不要站在她旁邊好了,不是“據說“貓媽媽不喜歡被打擾,怎知Gloria並不覺的我們礙事,就這樣全家就守在那兒看她把五隻小貓生下來,又把五隻小貓舔的乾乾淨淨,心滿意足的側躺著讓五隻眼睛都沒睜開的小貓吸奶,偶爾睜開眼抬起頭看一下並排得五隻小貓。她一定累癱了吧。
至今還記得,要把Gloria生的一窩小貓送人時,我大學一年級吧,那是我哭過最慘的一次,哭到只能不斷抽續,青少年時期的生離死別,不過如此。
原來貓老了也會褪色,像黑髮變白髮,也會縮水。Gloria也漸漸的變白,變小隻,變得好輕好輕。
媽說Gloria最後的一個禮拜,她都自己窩在一個小方格裡,有時起來家裡繞繞,東看西聞,喝點水。媽餵她吃baby food,那天早上媽餵她的baby food都流了出來時,我們知道她的生命已經走到最後的最後。
我又大哭了一場,抱著JC,哭一哭就好了。21歲的Gloria去了天家,也算是好事。
掰了,Gloria。
July 7,2008
夏天聽David Byrne

David Byrne的白髮總是豎的老高,依然消瘦的臉頰總是懸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銳利的眼神之後似乎總有一堆稀奇古怪想法。這個八○年代叱吒風雲的後龐克樂團Talking Heads的靈魂人物近來動作頻頻。其實他的身影常穿梭在紐約的各藝文現場之中,如果你有幸瞥見他的招牌白髮。
這個夏天,他先是在曼哈頓南邊角角上的Battery Maritime Building弄了一個大型的聲音裝置藝術Playing the Building。David Byrne把這個廢棄的老渡船口的“組成份子“,如牆壁、鐵的樑柱、水管、暖爐用管線接連到老風琴上,任由觀展者自由彈奏。彈的是風琴的琴鍵,共鳴的卻是整個建築物的空間。
然後,那天又看到這個他和Brighton Port Authority (其實他有另一個化身,也就是Fatboy slim)和Dizzee Rascal合作的單曲'Toe Jam'的music video,配著David Byrne熟悉神經質似的聲音,好可愛的一個music video,整個讓我心花怒放,非常夏天的一首歌!
July 3,2008
荷索在世界的盡頭

still from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其實也並不怎麼訝異,荷索Werner Herzog會拍一個有關南極的片子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無怪乎,他被稱為一意孤行的電影大師,他與演員Klaus Kinski在拍攝《天譴》期間吵到用手槍互指威脅要殺了對方,因為拍片被逮捕入獄,或者這位狂人導演更讓人結舌的就是《荷索吃鞋》的故事,他和朋友Errol Morris打賭要是Errol Morris他完成Gates of Heaven這部電影,荷索就當眾吃掉自己的鞋子,結果1980年Errol Morris的Gates of Heaven完成,荷索真的實現諾言,還以番茄洋蔥等料理了他的鞋,配著紅酒,吃了自己的鞋,youtube上可看到這段短片Werner Herzog Eats His Shoes。
荷索一向喜歡把人放在遠離文明的偏僻地區,從亞馬遜叢林、希臘無人小島、祕魯叢林、阿拉斯加,而這次他到了南極Antarctic。荷索的旁白是他紀錄片的一大標記,我知道有人不能忍受何索的口白,但是他全部糊在一起的字句與有濃厚鼻音的口白之餘我卻有種莫名的安心效果,就這麼看著一個固執的老頭一個鏡頭一個鏡頭,一句一句的勾勒出自己的星球。
是什麼樣的人會在南極生活,生活在漂浮在冰冷 的海洋上厚達800公尺的冰層,當一切寂靜無聲的時候你還能聽見冰層互相擠壓的聲音,被對大自然無限景仰的科學家形容為"冰山們跳舞的聲音"。你會訝異除 了科學家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人住在那樣一個純粹的地方,來在科羅拉多的banker加入了世界和平組織在南極開公車;一個有著滿行囊故事的旅人,流浪到南 極,可以把自己縮在行李袋隨時上路;研究語言的語言學家卻在一個沒有文明也沒有語言存在的地方開始弄起溫室種植蔬菜;一個在南極當建築工人的哲學家。
不 管是夢或是使命讓這些人到了南極,荷索鏡頭下的南極,飄渺虛幻的像夢境。透著詭異藍光隱身在水下的冰山;穩穩霸在海床上的冰;在冰旁邊孤獨一開一合身上 長滿黑色海藻的扇貝;如電音一般詭譎的海豹低語。荷索展現這種大自然的聲音、夢幻般的影像,配著人物的故事和自己的口白,帶觀影者進入他感性去的瘋狂世 界。
他在片子開始時說笑說他決不會再拍一部有關企鵝的南極電影。然而荷索對"人類v.s.自然"一向潛在的悲劇性格這次卻是在一隻蹣跚的企鵝身上。這是影片中最強烈的一幕,一隻在冰上和科學家相遇的企鵝,離開他的同伴,也不走向海洋,搖搖擺擺的朝著幾公里以外的高山執拗的走去,而在那山裡等著這隻孤單小企鵝的,只有死亡。
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正在Film Forum上映,已經延了兩個禮拜了,要看要快。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