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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4,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5

聲音 The Voice 5/沈默蛤蜊

「媽…我回來了。」我喊著人類最原始的聲音。

「你生病了還到處跑,聲音都啞成這樣了,媽很擔心,你知道嗎?」

「對不起啦,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做,而且我今天去了醫院了呀。」

「醫生有沒有說什麼要特別注意的。」

「開了藥,叫我多喝水多休息,後天再去找他一次…媽…」

「什麼事?」

「…沒什麼…那我上樓了。」

「親愛的,看來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那院長一定隱瞞了什麼,是什麼讓他如今還有如此的自信,是我此時這股不得不回去的念頭嗎?我低頭看著我手上的名片思索著,無…院長。

離開那醫院時,我感到有一股彷徨無助感向我襲來,那有著一種太過熟悉的強烈感覺,手上那顆打在我臉上的森果…,那窗…,難道是舞?…難道小舞在醫院裡?…我暈了一下,甩一下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這是感冒所引起的嗎?

「舞…舞…妳在嗎?我們必須要逃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舞?…」話筒那端沒有聲音。我延著窗旁的金屬水管滑下,爬到了妳的窗口裡,裡面…

「放開她!」醫生大大的手摀住了妳的口。我不敢妄動,用我手上的話筒試著把妳拉過來,那線緊繃著…

「放開她!」妳的臉旁閃著月之光河在那黑暗角落。我往前衝去,被醫生一腳踢了回來,同時間…

「啊!」醫生叫了一聲,我往後跌坐了下去,而那線也同時應聲而斷。

「真…快走!快走!」妳大聲地叫著,我遲疑地呆坐在地上,妳將妳的話筒往我身上丟來…「我最討厭你了!」。我起身轉頭、跳上窗框、一躍而下、越過森樹鞦韆、衝向月夜裡。

現在的我不是真,而是門…

在深夜裡,氣溫十分地低,在咳嗽聲中我來到了醫院,沒有計畫地來到醫院,而那醫院在夜裡似乎多了一分詭異。戴了口罩的我,呼出的氣讓眼鏡霧了,於是我拿下了我的眼鏡,用我原有的眼看著,有些不習慣,不是看不清楚,而是像被看透了似的。那是最真的時刻,但卻不一定是最清楚的時刻,我想著。

潛入比想像中還來得容易,那紅綠燈一路綠地開展過去,好像催促著我,把我引入某種結果似的。我直覺地來到我三樓的房門前,輕輕地推開了門,從裡面一片漆黑中溢出一股緊張感,只有月光從窗口淡淡刷過,恰巧勾勒出房裡那僅有的一張床。

床上有某種生物在蠕動著,我輕輕躡足地來到床前,模糊的視線落在被棉被遮去一半的側臉上,是妳嗎?我佇立了一會,感到某種強烈的心跳,於是我把口罩往上抬遮住了我的眼,不知為什麼…輕輕地在妳的臉上留下一個吻。

也許就在我的唇快輕觸妳的臉時,有某種能量在這時從我的喉頭衝了出來「咳…咳…」,我趕緊起身用手遮住我的口,不過有些事已經來不及了。

「這滿足你的偵探慾望了嗎?…門!哦不,是真…哈哈哈…」我連忙拉下我的口罩,此時那太亮的燈打得我的眼睜不開來,角落藏了一個我沒有注意到的人,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我下了什麼決心似地閉上了眼、戴上了我的眼鏡。

「咳…院長,這麼巧,這麼晚還沒睡。」我睜開的眼閃著一份虛假的堅毅自信,但我仍必須,不能輸。

「你也是呀,請坐。」他比著他面前小圓桌對面的另一張椅子,早已準備好似的。「雪,去倒兩杯咖啡來,你要多少糖和奶精?」

「黑咖啡就可以了,謝謝!」我走了過去,身後有著下床的聲音。

「兩杯黑咖啡。」身著病人服的她重覆確認著走了出去,是早上的那位護士。

「黑咖啡與不戴眼鏡的你、沈默的你比較接近你嗎?…真…哈哈哈,當然現在的聲音並不是你的聲音。」又是那充滿自信的笑聲,看透了什麼似的。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看到無撫摸著右手食指上的一道齒狀的小小疤痕。

「這應該是我問你吧,哈哈哈,算了,就別跟你開玩笑了,我們都知道你會回來這裡的原因。」

「我可不那麼確定。」

「是嗎?好吧,那我們先來談談…門吧。」

「什麼意思?」那是我虛構的人物呀…

「他真實存在,那是另一個與你有同樣能力的人,上禮拜你打電話來,聲稱你是門時,我就知道是你了,因為你在不自覺中與門的心同步了,你用了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什麼『心之同步』…」

「老實講,你只是一個瑕疵品,所以那時沒有阻止你逃走,而門才是主角,也就是說你只是對照組,而門才是真正的實驗組。」有什麼東西在我心中震了一下。

叩…叩…雪敲了一下門,已經換回雪白護士服的她將兩杯黑咖啡放在小圓桌上,瞥了我一眼就離開了房間。

「……那為何要利用舞來呼喚我、來喚醒我的能力?」

「哈哈哈,被你發現啦,因為門發生了一些問題…嗯,這咖啡真不錯,雪很會泡咖啡哦。」無酌了一口咖啡,我看著我的咖啡上冒起的模糊,聞到一股咖啡香味。

「舞呢?」

「其實找你回來也是因為她的關係,她需要你的幫忙。」

「她出了什麼事了!」

「她…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今晚會有點漫長…哈哈哈」無又酌了一口咖啡,起了身,我也將那杯子停靠了我的口,猶豫了一下,戴起了口罩跟了出去。

我們來到了建築物旁的陰暗角落,連月光都透不到的地方守候著。有一個男子在那森樹下推著什麼,但那什麼都沒有呀…

我沒有出聲,無似乎很習慣似地從容看著這一幕。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一名女子從這建築物的切面探出頭來,望向那森樹與那名男子,舉起了手想去推開什麼或抓住什麼似的,可是她的腳卻被窗框給絆住、限制住了…她…

「那是舞嗎?…她看來有點奇怪,好像是在…」其實我很想衝出去,因為我有著一股不安感…不要過去…妳不可以過去…

「輕度夢遊,或稱半夢遊,是最近才出現的徵狀,可能跟門所發生的事有關。」無從嘴裡吐出了一口香煙,在月光下看去好似一團霧氣一般,久久不散。

妳突然跨上了窗框跳了出來,好像在尋著什麼、追著什麼似的,回頭望了一下這邊,往這個角落跑了過來,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呼吸變得急促,讓眼鏡起霧起得厲害。妳停了下來,就快要到我所在的轉角時,突然又回過頭望向那森樹…

「你使用了你的能力嗎?」無的聲音有點遙遠…
我…」恍惚中我看向那樹下的男子,不!是小男孩!?是我!?…還有…鞦韆!?…
「妳怎麼睡在地上呢?」我喃喃自語著…

看妳瑟縮在牆邊,我翻開了蓋在妳頭上的夾克一角,那一幕令我一驚…流下了淚,只因妳臉上的淚,我以為妳是不痛的。我靠著牆角在妳身旁坐了下來,妳動了一下,把妳的頭放在我的大腿上,就這樣一直到永遠吧,我這樣告訴自己,如果這是夢,就不要再醒來吧。

「真…」誰?是誰?我低頭望了睡著的妳,有某種細小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不可以回來呀!」發覺右手握著的玩具話筒及那頭斷了的線…我驚覺我的淚…永不停止。

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妳了,我以為不會再有淚,那心的勇氣被鹹鹹的淚所醃漬,流光那淚現出勇氣吧。於是夢中的我將妳的頭輕輕放下,吻了妳的淚痕,我知道這不是現在的我需要的了。

也許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我想妳也是希望我能走出來的。同步的我成了你∕妳,成了他∕她,而什麼時候才是我呢?然而也許就是因為都不是我了,所以我才能看清楚吧,像是在自己之外看著自己一般。



我忘不了…那床上不再有的身影…

「你醒啦!」舞一副快哭的樣子。

「沒什麼事的,妳黑眼圈很嚴重耶。」我們都笑了…

「你暈倒在森樹下,我怎麼能不擔心,要不是我半夜醒過來,發現了你,後果將不堪設想。」妳生氣的樣子真是可愛。

「好啦,現在不是沒事了嗎?鈴…」

「……」我是…



從夢中哭醒的淚仍真實地留在臉上,而淚止的我卻更加堅強。

「你醒啦!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雪剛從房門口進來。

「……」我拉住了妳,右手用拿著筆的姿勢在左手掌上左右畫著。

「紙筆嗎?」我點了一下頭,妳離開了房間。

看來外頭是個好天氣呢…

(我又暈倒了嗎?)我把字板翻向了妳。

「嗯,那是因為…」

(難道是昨晚的咖啡,可是我並沒有喝呀?)

「那藥性是散在那咖啡的香味之中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為什麼…妳要告訴我?)

「……」

(舞還好嗎?樹下那個男子是門嗎?)

「舞還好,只是情緒上有點波動;而門只是…」

「什麼事這麼有趣呀?」無突然打開了房門,從雪身後露出頭來。

「……」雪嚇了一跳,而我的手則緊握著字板。

「能借我看看嗎?」無把我的字板拿了過去。「唉呀呀!真是的…那咖啡只是要讓你的病早一點好起來而已,你現在的沈默不就是因為你的聲音已經恢復的關係嗎?哈哈哈…你暈倒是因為你與舞產生心聲的不和諧共鳴,其中一方或雙方會因為那不穩定能量而影響了生理的運作。」

「……」我把字板搶了回來。

(你現在到底想怎樣?我大可現在就走)我的病的確有所好轉,而且可以賞一拳在你那太過自信的臉上。

「你先別生氣,我相信你不會真的想這麼做的,首先我只是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個研究實驗做完,它真的是拖太久了;其次這也算是幫助舞,不要讓她再身陷那種危險的半夢遊狀態。」

(為什麼舞非得去做這個實驗不可?)我的腦無法正常的運作,太多事夾雜著。

「因為她就是為了這個實驗而生的!也許以前是我以治療為藉口騙她的沒錯,不過現在的她有不得不的理由…為了某個人…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你幹了什麼好事?)我的思緒一片混亂。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只是他因為實驗遭到了一點『精神污染』,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而舞想用她的能力去救他罷了。…你…願意參與了嗎?」

(你這個畜生!)我能做什麼呢?

「感謝你的配合…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你不能跟舞有所接觸、不能太過接近,否則不敢保證有一方會否有生命危險…如果你還想救她的話,哈哈哈…實驗會在你們雙方被隔絕及某種程度控制的狀態下進行。」

(廢話少說,我要知道實驗的內容,還有跟門見一下面)

「不不不,內容是最高機密,至於跟門見面…哈哈哈,如果可以,那將是一件有趣的事...。我只能跟你說…」我到底在做什麼?

我從三樓的房間望向窗外,森樹下的確沒有鞦韆,而那男子或小男孩難道不是因為我同步了舞的心之後所看到的景象嗎?真的有門這個人嗎?如果真的如無所說,那窺夢能力就是串連虛擬的夢,而心之同步則是串連真實的心了。

那麼…如果用窺夢能力在別人夢中創造出虛擬幻象,加上同步能力連結真實的心,將這兩個能力合而為一,那不就能架構出一個太過真實的夢,或是一個在現實中虛擬真實的記憶輸入,於是將分不清什麼是夢而什麼是真實,那還能相信什麼呢?這種結果就如同那太久遠的夢境一般,記不清卻帶有分不出的真實感,於是夢成了真實記憶。這是實驗的目的嗎?

那麼半夢遊狀態是舞為了彌補取代心之同步能力的真實部分而自我產生的病狀嗎?是為了消除醒來這件事,而讓那虛幻的夢成為真實?



我不敢再去想像這個實驗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做?我開始有點毛骨悚然,然而事實的真相是否更是超出我的想像呢?而我…到底是誰?這是我來此的目的嗎?我不是為了舞才回來這裡的嗎?如果舞是為了實驗而生,那我到底又算是什麼呢?我看向床旁那台舊式卡匣錄音機…還有電話…

望向窗外的湛藍天空,是誰在放著那一葉風箏呢?於是有一種錯覺,手上的話筒竟接上那風箏的線,透過那線我能接收到什麼聲音呢?我將話筒舉向了我的耳際…

「喂…媽…嗯…我現在人在醫院…好啦…好…就這樣…拜…」我看了一下手上的話筒,而我看來像是一個…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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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1,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4

聲音 The Voice 4/向晚

  半夜裡,時間仿佛把一切都靜止了。

  月的光穿過窗台輕輕降落在地板上,我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浮浮沉沉在夢與現實之間,夢夢醒醒。

  我看見了在夢中的小男孩,他站在鞦韆旁。風在吹,鞦韆搖擺著,上面坐著一個女孩,我看不清楚。而那個男孩在輕輕的推動鞦韆,控制她的高低,管制她的速度,回應她的笑聲。他們好快樂。

  我想要走近一點,卻怎麼也走不過去,當我伸出手想要推開阻擋我的那面無形的墻之際,身邊有個人拉住了我。
  

  「誰?」

  不要過去。

  「你是誰?」

  妳不可以過去。

  我看不見他的樣子,好模糊呀!是個男生,穿著白色衣服的男生。他拉著我的手臂,說著如此肯定的話。而那一份觸感太真實了,只屬於夢境裡的真實。可是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覺得如此安全而......熟悉?!我看著他的側面,雖然非常模糊,就跟在一片霧裡的影像一般。可是,我懷疑自己在曾幾何時見過這個輪廓。

  看著他,片刻不敢偏離視線,此時他卻放開了我的手。慢慢的轉身離開。我說不出話,發不出聲音來,伸手想要抓緊點什麼,而他卻只回頭淒然一笑,隨後漸漸消失在那片迷霧中。

  「小舞,別忘記呀......」

  在霧色的那片蒼茫的境地裡,我聽見了一浪又一浪的回音。那是......我的名字!而那個聲音......是你!
  
  「等等我,別走呀......等一等......」我在追著,毫無目的地追著那個人,那是,你!從那個回音中我知道那個人是你。「等等我呀......」我追不上,怎麼也追不上,你不見了,消失在我的視野了。

  停下來,當回過頭的時候,那森樹下的鞦韆,依舊在搖擺著,可是上面沒有人,那個小男孩還在,他哭了。啊,他在流淚!我想走過去,卻又遲疑了腳步。一刻間不知道如何選擇的我,視線沒有離開過小男孩。他的眼閃著淚,沒有哭出聲來,那一份悲傷的感覺感染了我,所以連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跟著流淚。
  
  「啊......」我想走過去。可是你剛剛叫我不要過去。

  可是他在哭。

  然後我看見他轉過面來看我,此時兩人的視線對上了。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的臉。一張悲傷的臉。

  「啊!!你是......」意識開始浮起。夢境變模糊了。我的身體又回到原本。

  「真?」
  
  聲音從口中吐露出來,我喊了他的名字。就在夢醒的一殺那。那一刻,我醒過來了。四周一片的寂靜。在濛濛瀧瀧間,一個幻小的聲音,跟一把成熟的聲線;一張深刻的側面,一張小小的淚臉;一個高大的身影和一個幼小的身軀,就在我喊出聲音的一瞬間,全部重疊了。

  那是......你?是你?是你?

  我夢見了。就在剛剛,我看到了真實。發生在過去的,幾近被我遺忘了的真實。就在我失去「窺夢」的能力以後,又再一次夢到了,過去與現在的你。原來你就是那個小男孩!那個擁有「心之同步」的能力的,用「心」與「夢」跟我相連,未曾真正見過面的那個你-“真”。

  我的能力消失了,我們中斷的彼此間的連絡,我以為我們不會再相遇。甚至即使相遇也不會知道那是對方。但是原來,在最深層的意識裡,我們還是憑著本能,用聲音,那條心的弦去彈動,呼喚著彼此。時刻跳動的氣息在任何地方,連繫著彼此,關心對方依然生存著某個地方。

  真啊!以現在的我來說,剛剛的夢境如果我走了過去,那將永不再醒來。

  起來赤腳走到窗前,月光很亮,我笑著,在耳際迴盪的那把聲線是屬於你的。原來你未曾離去。我笑了,然後又哭了。因為太悲傷而笑了;因為太高興所以哭了!不要呀,不可以回到這裡來呀,好好的生活吧,我逃不了,但是你一定要堅強,不要再回到這裡來了。

  這裡,並不是我們的終點啊!

  「真,你聽到嗎?不可以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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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7,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3

聲音 The Voice 3/沈默蛤蜊

「咳!咳!」很少生病的我生起病來都是要命似的…

寒冬的重感冒讓我的聲音都啞了,不過並不要緊,這並沒有對我有多大的影響,因為我本來就不是用「聲音」跟別人溝通的;不過也挺要緊,因為我開始考慮要不要用這「不是我的聲音」來跟別人說話,就在這段生病的日子裡,有點對自己的承諾小做弊的感覺,自己開著自己的玩笑。

這並不是我,不是我的聲音,這是別人透過我的口說出的聲音,又或者我透過別人的聲音說出我自己呢?

我戴起了大大的口罩,幾乎遮去了大半的臉,那有點像是一種沈默的象徵,吐出的話語好像都不同了,那是誰的聲音呢?在獨處裡,我聽不出來;那是誰的面孔呢?在鏡子前,我也看不出來了。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

我來到了那間醫院,但並不是來看病,而是來…做研究。

「…正在等你…」天使說著魔鬼的話語…我並沒有聽清楚…誰在等我…

「……」我點著頭,我應該是點著頭吧,對著魔鬼的話語…

「你還好吧…喂!…喂!…」魔鬼的話語…魔鬼的話語…

「……」我不該再回到這個醫院的…這是最後的意識…但…我必須要來…

我猶豫了,打開這個曾是自己房間的門,一打開也許有什麼東西也就跟著消失了吧,如同那情感說出了口一般,又或者有什麼會再度出現呢?我知道裡面沒人,但…這房間像是被消了音一般,靜的可怕。我必須找到線,再把它接起來…

「記得…要喊我的名字哦…我叫…真…」旁邊的錄音機嘎啦地轉著…

「……(真)」月光照在小女孩的臉上,有一份滿足的微笑。

「喂…妳有聽到嗎?」在深深的夜裡,我用著那種刻意壓低的輕聲…

「小舞…」這深埋的記憶,已不存在於意識中,而這是…夢嗎?

我來到了這個房間,這個不屬於我的房間,裡面空盪盪的,但卻是一塵不染,好像有某種東西靜止在那一樣。我打開了窗,往上望去,一陣風吹來,揚起了我的髮,而那三樓窗旁的那顆森果也被這風吹落了下來,正好打在我往上望去的臉上,一個聲音傳進了我的心中…真…。不自覺地,我望向了前方的森樹…

「門先生…門先生…」我聽到了,但我不是真正的聽到…我的名字…

「啊!對不起…有什麼事嗎?」剛從暈倒事件中醒過來的我還有點恍惚…

「我們醫院的院長要見你。」天使帶我到了魔鬼的所在…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這間醫院的院長…你對那房間有興趣嗎?」和藹的臉下藏著一道微微銳利的眼光,與在電話中的口吻一樣,有著某種熟悉的壓迫感…

「你好…沒有…我以前有個妹妹在這裡住過院。」這謊未免也太笨了…妹妹…

「…以前這醫院有一個小男孩失蹤了,他有著『心之同步』能力…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對你的研究很有幫助吧…哈哈哈…」我記得…你就是當時的那個醫生…

自從我沈默之後,我不得不逃出這個有著不可告人秘密的醫院…在我很小的時候,忘記了也是正常的小時候。於是我被收養了,從此過著「別人」的生活…

我來時,望見三樓那房間窗口的一個背影;我走時,回頭再望了一下那空空的窗,留下了一個微笑,一個在口罩下的微笑…。那年…我救不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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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5,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2


聲音 The Voice 2∕向晚

  仿仿佛佛的又回到這座白房子。就跟夢一樣的白,然後永遠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水味以及開心跟傷心這兩種別離的氣息在空氣中。

  「你先換好衣服, 等會兒我再回來跟你先測一下血壓。」白衣天使俐落地交代完便離開房間。

  打開窗子, 風把白色的窗簾吹起了拂過我左邊的臉龐。今天天氣很好, 陽光很暖。十月底的天氣不太涼也不太熱, 是郊遊最好的天氣, 而我卻只能回到這白房子, 斷斷讀讀的, 留在這個把時間的觸感顛覆之地。

  窗外不遠處的那棵森樹又長高了許多。結滿了一樹楬黃的森果。當時還有鞦韆,最喜歡在那裡看著別人玩了, 也最善慕在那裡玩的人。家人從來都不讓我玩, 因為鞦韆對我來說是很危險的, 他們這樣認為。所以當時的我只能天天在那房間的窗前, 就在現在站的正下方,靜靜地看著。那風中的鞦韆在搖晃, 一高一低, 常常閉眼幻想在鞦韆上的是自己, 在光的舞動裡捕捉光和風的走向; 也渴望捕捉跟坐在鞦韆那人一樣的笑聲、一樣的驚呼、 一樣的感覺。

  還小的時候, 在一樓的房間。俯視下面, 一個你的聲音又突然一閃而過。

  我始終聽不清楚你的話語。而你的聲音仍舊只是像風中的水氣一樣流動著; 飄浮著; 擴散著, 想伸手踫觸, 卻還是摸不到、捉不住。就像空氣, 握在手中, 握得再怎麼緊、怎麼緊......依然可以飛散無蹤。手打開時掌心只遺留一份求不得的失落。

  「你說什麼? 我聽不太清楚……再大聲一點好嗎?再大聲一點…..」用力呼喊著。

  「……」

  「什麼?…..喂?……喂?」耳朵靠得緊緊的。

  兒時的我曾在下面接著那個從這裡垂下的玩具話筒, 聽著另一個人的聲音。拉得不夠緊, 便聽不清楚; 拉得太緊, 卻又把那連繫著兩人的細線扯斷了。

  手裡拿著那不再完整的玩具話筒, 微弱的音波從此消失在那話筒內。小小的手, 拿著一份小小的失落。

  今日的位置跟當年的那個小男孩的位置對調了, 把頸子伸得長長的, 對著下面的窗台小聲的喊著:

  「你好嗎?你在不在? 還記得我嗎? 我回來了。」

  如果, 如果當日的那個小男孩也跟我一樣曾再次回到這裡來, 有沒有一個可能性, 在下面的位置, 同樣的記得起當日的小女孩?

  啊! 我不應該這樣想! 回到這裡並非值得高興的事。所以我又縮回來了。把雙手放在窗台上, 或者就在那個小男孩當日扶著的位置, 閉上眼希望, 在一瞬間時空能連接上, 讓今日的我的聲音, 透過同一個窗台作為介面, 傳到昔日的人的耳邊。

  「我叫小舞, 昔日的你好嗎?」

  森果悄悄掉落地面的聲音, 輕輕的, 忽然覺得, 那小男孩的聲音, 有點那個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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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9,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0

聲音 The Voice 0/ 向晚

  聲音,是無形的,眼睛看不見,雙手觸摸不到。

  常常下意識地回頭望。
  
  但是在望什麼呢?老實講我也不知道。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個人在叫你,而你轉身回應一樣。不管是走在路上也好,公車上也罷,甚至在任何一個地方,偶爾,會產生一種錯覺-「誰?」

  是的,正因事實上並沒有人在叫我,就當那是一種錯覺吧。耳朵可能並非真的聽得見,但腦海在那一瞬間卻觸到了一把聲線。一種溫柔而低沈、特殊的頻率。有時候又略酸且微甜;就似在一片薄薄的檸檬片上撒上咖啡糖一樣,漸湛出來的味道。就在身邊輕輕地流過……一瓣聲音的漣漪在空氣間擴散開來……

  「嗯?」我總是很習慣的回應那種幻影式的叫喚。
  「好可怕,你見鬼了?」朋友被嚇怕了,說我不是見鬼了就是有神經病。
  
  久了就會習慣。

  真的只是幻覺嗎?不禁懷疑。如果是,那可能就等於自己或許存在著一種想望,希望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會有這麼一個人在想著我,記得我,呼喚我,所以才聽得到那個聲音……應該說,感覺得到那個聲音、那份感念。如果不是,那要怎麼解釋這把聲線的來源?是時間空間的隙縫裂開了,所以某個時空某個人的話語透過這個裂縫傳了過來?

  ……我小說看太多了。

  不過我對這件事有種特別的觀感。聲音,有了就讓她存在吧。只有我知道,只有我感應得到,只有我,被迷惑。這種感覺是怎樣的?就似是夢醒後,由於還眷戀剛剛消逝的夢境而產生的一種難以釋懷的情緒。

  就像是藍藍的晴空輕輕的飄下了一瓣細雪,純白的,閃閃發亮;令人感動歡悅,卻又不能踫觸;一踫到就會融化的、僅存在於這個世界,要送人、要接受,都是……不可能的……

   而我被這個頻率觸動了,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有,淡淡的,一份難以釋懷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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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8,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1

聲音 The Voice 1/沈默蛤蜊

「聽不到…喂…喂…我聽不清楚,妳線要再拉緊一點…」至於為什麼聽不到還要說呢?我一點也不清楚…

「這樣呢?喂…」為什麼我們要如此才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呢?

在某個古老醫院大樓「小孩子的我們」(在裡面的我們並沒有意識到)…小女孩妳是誰我並不清楚,我沒真正看過妳,我只是從窗外垂下了我的玩具話筒,而樓下的妳剛好接住了它,於是一種連繫就因此而產生…我─────妳…

自從那天遇到了妳的聲音之後,便有條無形的聲線在空氣中牽引著妳我,要去追尋嗎?或者該說需要去追尋嗎?而那條線是什麼顏色的呢?

儘管我已把妳的聲音用具體的形容記憶下來,但事實上還是忘了,不是忘了妳的聲音觸感,而是忘了…不再想起,她沈睡了,等著某人用那聲線鑰匙來打開、來喚醒,但如果我忘了,當然也不可能意識到這件事,只是有沒有可能是我知道它一定會再出現,所以就忘了也說不定。

我遠遠高高地從我蛋黃色房間的窗口,看著坐在綁於大樹下鞦韆上小女孩的妳,正確地說應該是妳的背影…於是我…成了妳的「背影」…

我站在妳的背後,輕輕地推著妳,妳忽遠忽近地,於是妳的聲音像是從遠處盪過來似的,被拉長了,穿過什麼出來的聲音,也許是距離。在鞦韆上的妳,在旁邊鞦韆上的他,兩個人的步調是一致的、還是交錯的呢?我把妳推高,而推出去也等於是推回來,坐在鞦韆上的妳想找到一個適合的弧線高度,一個默契的速度頻率,一個在自己身旁一起盪的人,一個下來的領悟滿足,以及一個空空的鞦韆搖晃。

我尋著來去的浪潮感覺來到了海,那不曾停止的潮聲不斷地粉碎著來到我的腳邊,來了又去…來了又去,我拾起了身旁一朵不可能如此存在的大貝殼…倚耳傾聽,隔絕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於是那夜就如此不帶痕跡地來到。抬頭望著那太亮的滿月,那浪由於那月不斷地把我逼退,那一望無際深藍的海上之月,如此地懾人,用力地想去照亮所有的東西似的,而耳中不知所以的話語漸漸成型…

「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從那小小話筒傳來的細小聲線…模糊的有點真實

「…如果有一天妳遇到我,記得…要喊我的名字哦…我叫…」妳還記得嗎?

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說出這樣話的我與聽到彼此聲音的我們…不會見面了…而「再見」這件事還存在嗎?




「……」我伸手拿起我前面冒煙的咖啡杯,啜了一口太燙太苦的沈默…

「……」妳看了我一眼…空氣中傳來了太冷太澀而聽不到的聲音…

冷戰…於是聲音消失了…

從那天我說出我的名字之後,我告訴自己…從現在起我不再讓別人聽到我的聲音了,我…必須沈默,直到我找到開口的理由…

「……(妳還好吧?)」蹲在地上的妳有點痛苦…我碰了妳的肩,讓妳知道…

「……」妳沒有反應,仍低著頭,因為我沒有出聲吧?

「……(抱歉!)」站在妳背後的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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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8,2002

《舊夢》— 藍星

夜的深度, 或早或晚, 身體的感應也能告知.
天空的藍度, 或淺或深, 肉眼再怎麼細看, 也未能望穿.

仰望著那片星天, 目光隨星的閃爍而飄搖.
在那蒼茫的宇宙, 星光細碎的那片銀河, 有沒有一顆, 永恆的星?
在形成之初, 消毀之前, 可會﹑可曾, 害怕被思念的黑洞淹沒?
思緒開始於深藍的天際中遊移......

想把那一彎上弦月, 梳落於那烏黑的髮間.
在浮雲朗月的夜空, 用你如星的雙眸, 點綴那一片深深的藍.
我知道, 在深褐色的瞳孔裡, 隱藏著多少情愫.
我了解, 浮動的眼神, 在思念著誰.

眼淚靜靜地敲落在夜裡, 仿如流星, 劃破長空.
跌碎了整個晚空的 星光燦爛.
那倒影,滴落在那山中湖泊. 泛起了漣漪, 一環又一環......

你說, 我是一顆美麗的隕石, 墜落於你心湖畔.
我說, 只是一顆純藍的小石, 菫在宇宙間徘徊,
未曾停留在 你那群瑰麗的寶石叢中.
而這藍星的名字, 已失落於人間煙火處,
歷轉凡塵, 只為找尋那觸不到的, 一抹深情.
來不及哭泣, 等不到細訢, 便已消毀......

十二月底這個寂靜的夜裡, 在屋頂, 我呼吸著那股澄清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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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isisagate at 樂多Roodo!12:26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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