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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5,2006

《寄生》



當夜幕底垂, 走在往車站沿途, 晚風拂過臉龐, 有點涼。
腳底的黑影被昏黃的街燈拉得又直又長。
深邃的眼神, 不帶感情動作, 我看不到那隱藏在黑影裡的, 那個人的一切。
那是我的影子, 還是別人的影子? 一息間, 我無法分辨。
到底那個黑影屬於我, 抑或我屬於那個黑影?
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 我這樣懷疑著。

夜愈深影愈深, 我靠近墻邊, 藉著背後的燈光, 清楚看見黑與白的邊緣分界線。
凝視著、凝視著, 伸手貼近黑影, 想籍著手的觸覺, 感受他的溫度。
然而透過表皮竄入體內的, 是墻身冰冷的觸感。

他存在嗎? 他是存在的!
他一直跟著我, 在我所到的每一處, 甚至, 比我走得更快, 更遠......
也許, 我才是他的牽絆, 自一起降臨人間, 他一直都受著我的牽扯。
或者, 我感受不到他的注視。 是因為, 他一直都看著前面, 外面, 遠方......
我這裡的一切, 根本不曾留戀。

當夜裡關上燈, 他才能從我這兒得到暫時性的逃脫。
奔向自由的晴空, 在月或星之下狂歌, 與流雲和晚風快樂共舞。
只有這一刻, 他溶入夜那深深的藍, 只屬於他自己, 而不是別個。

有時我會刻意關燈, 故意躲起自身, 讓他離去。
有時我會把手伸到桌底, 透過黑暗, 扼緊黑暗, 也都只是, 想要抓緊,
那雙沒有重量, 沒有溫度, 沒有觸感, 也沒有距離的手......
躺在床上, 開著床頭那棧昏黃的草紙燈, 伸手貼近床沿, 只想擁他入夢。

我只是在他的另一邊寄生罷了。

在他那墨黑的軀體上, 一個不斷流轉的旋渦, 仿如黑洞, 把昨日的我、今日的我、 甚至明日的我; 所有的思潮感情吸收飴盡。
我的笑、 我的淚, 他不曾理會。
我呼喊、 我狂飆, 他沉默無言。
然而他卻依然, 靜靜的在我身邊, 一直一直......
與我一起守候、保護 、包容那個, 我們最重要的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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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今晚。
迷濛的月下, 透光的窗台。
我倚坐在妳身旁, 接過你伸出的手, 看著妳沉沉睡去。
這一刻的夜深人靜. 我只懂沉默。

其實我就如寄居蟹, 用借來最強悍, 也是唯一強壯的手臂, 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除此之外, 一切都那麼脆弱。
我不像蛤蜊一樣有自己的殼, 可以保護自己, 只要緊閉, 就有自己小小的天地。
只好找尋感情的硬殼, 在黑暗的旋渦裡寄生。
我無法保有自己的體溫去溫暖所愛的人。
每當海浪向我侵襲而來, 我只好躲在殼裡, 捲曲身體, 用唯一的殼, 去底擋那沖擊與冰冷。
縱使都是徒然的。

我無法笑、無法哭喊;或者應該說, 即使我笑, 也發不出笑聲; 即使落淚, 我的淚, 也在一瞬間化作無, 再度溶入我的黑裡。

雖然我跟妳一體雙生, 但我受光明所影響, 而妳卻受黑暗的牽引。

歲月流轉, 很多事物感情連同記憶, 都在日子裡被沖刷得褪了色, 甚至蒼白。 但我墨黑依舊。
在我體內, 一直潛藏著妳的思緒, 漩渦狀的記憶與退色的感情一直累積, 不停徊轉盤旋向外延綿。
黑就是一切顏色的歸宿。而我亦收留著妳的一切, 一如妳代理我的一切。
所以當妳寂寞時, 影子的我也就顯得格外寂寥;
當妳感到哀傷之時, 我亦顯得更加深沉;
所以當妳煩厭自己, 我也只會是一點卑微的黑。
妳的笑暖著我無溫的心; 妳的淚同時也濕盡我的眼。
縱使妳依然未曾發現, 在妳身邊的我. 一直在黑暗中, 把妳簇擁。

我們寄生在對方的另一端, 吸收著彼此的養份賴以維生。
有妳, 才會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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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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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4,2006

《深海裡的玻璃瓶》

當它體內的牛奶被喝光; 當它再度成為空瓶; 當等待下次的回收時, 卻被擲出船外。

一下子墜入海中, 不斷下沉。它無法相信, 卻不得不相信! 四面八方進駐的海水, 那份冰冷包圍著它, 空氣也早離它而去。

這一切都迫它相信著,它是被捨棄了。

當離陽光愈來愈遠, 光線愈來愈微弱; 它的心也跟著下沉。

一直都相信著, 盛載牛奶就是玻璃瓶一生的目標, 也是它存在的意義。

它是為她而生的。

這樣一擲, 墜入深海, 它知道自己不會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永無退路, 它只能下墜, 直到海底。

沒有陽光的地方, 一片漆黑, 不會有牛奶, 更不會有其他的玻璃瓶。它以為會墜入黑暗, 而且永遠只會在黑暗中度過, 它的心也跟著下墜了。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間已經不再那裡重要, 因為根本無法明確的知道時間的流動。

它發覺自己輕輕的落在一片細沙之上。四周顯得十分安靜, 一如他所想, 深洋海底, 一片漆黑。它思念著其他的朋友, 思念著牛奶.....

開始習慣這個冰冷的溫度, 曾幾何時, 它也在冰箱感受到類似的氣溫。

現在的比那時更冷, 由內而外,只是, 當時他的懷中盛滿牛奶, 而現在的卻是海水。海中的浮動比陸地上感受到的, 安穩得多。 但它依舊思念陸地, 因為這裡那樣陌生, 而陸地上有著太多它的過去, 在這裡它那樣孤寂。 悲傷得, 連落淚也都看不見......

它一直思念著, 後來它發現, 它可以思念的東西, 那樣少 — 牛奶, 玻璃瓶, 冰箱....循環, 再循環. 難道這就是它的所有?它驚覺著, 但是, 又可如何? 已經不可能回頭.也不容它回頭......

時候就仿佛停留在一刻間, 看不見, 感覺不到流逝。

一點聲響, 它嚇了一跳! 仿佛看到光! 四周有光, 而且是飄浮著, 游移著! 它朝那方向望, 一點一點的﹑ 是深海中的魚的鱗光。 那是生命的光﹑ 溫柔的光。慢慢的發現它其實置身其中, 那些鱗光一直在身邊來去游移; 有一些進入它懷中, 遊戲。

那一剎那它覺到不再孤獨, 海水一直包容著它, 它不會再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變成碎片; 深海裡的鱗光與生命改變了它。

然後, 於深深的海底, 它有了自己的世界。

寫於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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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0,2004

【偏愛】- 懇求

【懇求 】

把我翻過來
耕播我內心的田地
乾涸我內心的井

把我翻過來
浣洗我的內心
也許會發現美麗的珍珠

把我翻過來
我的內心是海
是夜
是遙遠的征途還是透明的塑膠袋呢

把我翻過來
我心靈的深處有什麼正在發育
是仙人掌熟透的荒野嗎
是未滿月的小小獨角獸嗎
是未被制成小提琴的櫪木嗎

把我翻過來
讓風吹拂我的內心
讓我的夢想感冒

把我翻過來
讓我的觀念風化我

翻過來
將我的皮膚掩藏起來
我的額頭凍傷
我的眼睛因羞恥而充血
我的雙唇厭倦了接吻

翻過來
讓我的內心膜拜太陽
讓我的胃和消化系統攤在草坪上
讓紫血色的陰暗蒸發
把藍天填入我的肺臟
任黑色的種馬踏爛成泥
將我的心臟和腦髓用白木筷子
喂給我的戀人吃

翻過來
把我內心的語言
吐出來 快
讓我內心的管弦樂四重奏
鳴響
讓我內心的老鳥們
去飛翔
把我內心的愛
在黑暗的賭場賭掉吧

翻過來把我翻過來
我將內心的假珍珠送給你
翻過來把我翻過來
不要去觸摸我內心的沉默
讓我走
走出我之外
向著那樹蔭
向著那女人之上
向著那沙丘

﹣谷川俊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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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2004

《舊夢》—春逝

己經是第幾天
藥物的作用不再明顯
副作用卻是相對呈現
頭髮一束束隨著梳子掉落
新生的又硬又枯 長短不一
就像一堆雜草

漸漸胃口也失去
胃部抽促加劇
免強吐出過多的胃酸
只好一直喝水

臉色又黃又青且蒼白
皮膚乾燥沒有生氣
臉上只有一雙金魚眼比較有看頭
體重下降得不像話
(啊,早知道就不用減肥了)

月光依舊沒有升上來
黑暗之中 喃喃自語---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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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8,2004

《舊夢》—最藍的藍

有一天, 我問朋友:
「在你來說, 那裡的天空最藍?」

後來《異夢十二》裡,
雙魚座的大爛如此認為:

『在愛情的海裡, 有妳
天空的顏色最藍
冬天
海面或許結了一層浮冰
但海水依舊溫暖』

我仰望夜裡那片無盡的深藍,
曾經自己不也如此想著—
心上人頭頂的那片天, 總是最藍。

那麼, 一個人的天空,
藍不藍?

或許藍的, 只是當時的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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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2,2003

《舊夢》—迷途

每天 我

總是慣性地走

閉著眼睛也 不會迷路的

軌道

然而卻 常常

迷失在

自己看得到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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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8,2003

《舊夢》—未央歌

未央的夜
暫別 一場破碎的夢
覺初覺 睡意猶濃
輾轉 嚶嚶低喃
夢裡人的 一曲未央歌

#Dream by 8.10.2003
#Photo by 9.1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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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1,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9

聲音 The Voice 9/向晚

昏昏沉沉的, 我知道自己又進入了夢的世界。


前面是一扇扇的門; 白色的門, 每開一扇, 前面就會出現另一扇, 仿佛永無止盡……當開門已經變成一種反射動作的時候, 赫然發現前面的那扇門前有一個人。

「真?…..」白色太白甚至有點發亮, 使我沒辦法看真那個人, 但......那個身體的輪廓, 很明顯的......是個女人。她的口微微張開, 好像在跟我微笑, 又好像有話要說, 在我努力想要看清的時候, 我被一種很沉重的力量拉了出來。

慢慢張開眼, 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剛剛的夢、剛剛那女人, 一幕幕的影象不斷重複又重複地在腦海翻倒, 似乎有什麼要湧出來 — 一種非吐不可的衝動。

只是當意識慢慢清醒, 感覺也就漸漸退出, 我坐起來摸了摸頭……好痛! 努力想要記著些什麼。自從能力消失以後, 做夢的次數非常少, 我的夢, 都不會只是一般單純的夢。剛剛那夢, 又代表著什麼?

那女人感覺…像…姐姐?

視線不自覺地望向通往姐姐房間的門, 那門, 也是白色的。

......

當那人走後, 我緊捉著錄音帶躺在床上, 直到半夜才起來。今晚夜好安靜, 安靜讓人害怕, 一如暴風雨來臨前般死寂。

看著手裡的錄音帶……心裡突然有個念頭…..如果說有什麼必定要釋放的話, 那它就是一把鎖匙。問題是, 我沒有錄音機! 姐姐也好像沒有…..廣播室好像有一台吧?收好錄音帶, 赤著腳走出房門。

秋天的夜裡有一股寒意, 漸漸入侵我全身。長長的走廊在夜深人靜之際更顯得空洞而可怕。打開廣播室的門, 灰坐在麥克風。

「哦?!是稀客呢, 這麼晚還沒睡啊?」

「……晚安。灰醫生。」白天不是有做實驗的嗎? 現在理應在做分析的....怎樣會在這?

「應該是早安了, 二小姐。」他反手指著手上的手錶笑說, 那笑容總是太神秘而讓人不悅, 我猜不透那背後意味的是什麼。

已經兩點多。

「今天的實驗進行得如何?」

「二小姐特地深夜前來應該不是想問白天的實驗的結果吧? 大小姐應該很清楚的, 為何跑來這裡問我呢?」

「……姐姐己經就寢了。」我並不知道你會在這呀! 姐姐今晚好像要當值……糟了。

「喔! 是這樣的嗎? 可惜, 院長似乎並不打算讓二小姐知道呢……妳就別為難我了。」

「這樣的話,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灰醫生。」我轉身準備離去, 身體內的緊張感一點也沒有平緩下來。

「二小姐, 請留步。妳是不是正好需要這個東西呢?」身後傳來灰的聲音, 連頻率跟觸感也一樣灰色的聲音。就如同亞熱帶中一股風雨欲來前的雨雲, 深深的灰色氣流一般讓人快要窘息。

那氣息中夾雜著機械的踫撞聲。

當我轉過身, 一部舊式錄音機晃在眼前。………他怎麼會知道?

一如深怕受襲的野獸般, 小心地探索著對方的意圖。

「……」

「不用那麼緊張吧?! 我知道錄音帶現在在妳身上, 妳可能還不知道吧? 那是我錄的哦!」灰搖搖他手中的錄音機。

……這是他錄的? 那為什麼會在姐姐手上??這裡面….到底錄下了些什麼?

「妳好像不太相信哦? 不過妳應該知道我以前很喜歡錄下聲音吧? 我就是喜歡收集聲音, 呵呵……那錄音帶是真逃走的那天錄下的, 妳要聽聽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哎喲, 二小姐看起來很不相信我呢, 我也只是在幫妳呀!」灰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呵呵.....因為、好玩。」

「?!」

看著他遞過來的錄音機, 帶點遲疑的, 我接了下來。從長袖內取出錄音帶放入機內,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慢慢從心底直湧上來……我接下了"play"。

沙…..沙……沙….(好吵雜的聲音)

「沙…..小舞….舞…..走吧….逃走吧…..院長已經知道了, 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可是姐姐不會走的….沙….她….」

那是當時我跟真的對話!!他竟然偷聽還錄下來, 我憤恨地怒視著他。

「唉, 年記這麼小就想教壞二小姐了, 難怪院長不喜歡你們倆見面….唉….現在的小孩真是喲…」

正當我想還擊之際, 我聽到了一些奇異的聲音。我馬上把錄音機放在耳邊仔細聽著, 咦? 那些聲音…..並不是我跟真的聲音, 那是不是真實的聲音!那是我用”心”跟真同步時才聽得見的聲音……..那是!!!

「怎麼了?」灰的神態似乎也開始跟著凝重起來。

「吱……..」突然一聲強大的干擾聲在我的耳窩內徊響,深深刺痛了我, 緊接著整個人感到一股強烈的暈眩, 眼前的事物開始扭曲…..之前醒來時的那股噁吐感又再次回到我體內, 有什麼非得湧出來似的, "啪"一聲我跌坐下來, 手中的錄音機同時飛離我的掌心; 腦海中一段段支離破碎的記憶影像、說話排山倒海席捲而來, 以極快的速度拼貼著、擠壓著、重疊著; 耳內的低壓讓我聽不清楚灰急呼的聲音。

「小舞?!!」當姐姐的呼喊聲響起時, 我眼前一黑, 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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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0,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8

聲音 The Voice 8/沈默蛤蜊

在通往2002號房的走廊上我碰到了迎面而來的門與雪,我們在那門前對望了一下,像是太久沒有去的商店一般,那身份要被重新確認似的,有些事就是這麼容易被遺忘,然而事實上…我並沒有見過門。

而觸目所及也沒有舞的身影,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不過不知為什麼,我還是鬆了一口氣似的,而這一點點的痕跡卻被一道目光觸及了,是雪!她在看著我…再次看到她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也許就是那什麼回到了我身上了吧。

「你好…初次見面!」我感到一股熟悉的脈動,而沒有意識到他伸出的左手。

「啊!抱歉…我是左撇子。」他似乎發覺我一絲絲的遲疑,改伸出了右手。

不過就在我伸出我右撇子的手時…「你們在磨蹭什麼呀?快進來。」,2002號房門的間隙露出了無的身影,也許是實驗的關係,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嚴肅…同時有些東西像是凍結住似的。

「吸一口氣…」我與門分別並列坐在像是去看牙醫時的躺椅上,不過倒是多了許多像是探測接收器的東西,而無就坐在這個玻璃隔離室外面的角落桌子後面靜靜地看著,讓人有股莫名的緊張感。

「你好好地睡一覺就可以了。」雪的聲音…下雪的聲音…意識開始有點模糊,而眼神應該也變得朦朧吧,眼睛轉向旁邊正在看著我的門,卻點著頭回應著雪…

「如果睡著的人生才是真實的,也是挺不錯的呢!」灰說著一些奇怪的話語,像是要加速我的麻醉似的…眼皮好沈重…

「雪…去把腦波顯示出聲器打開,然後…」然後我就…

「真…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灰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我不需要嗎?」門看了一下身旁的真打斷了灰的微笑。

「抱歉!現在才跟你說,因為這是有關機密性的問題,我大概說明一下這次的實驗…你看到的這台『腦波顯示出聲器』首先會把真的腦波轉譯成『聲音』,而你藉由同步這個聲音來達到『歸零』(R0)…Regress Zero的動作。而真必須在睡著下進行,以免你們再次發生『迴音共振現象』,這個雪應該告訴你了吧,雖然理論上能只發動你的同步就好了,可是不排除真有可能會有非自主性的共鳴出現,而且他無意識中的能力較接近『原型』吧。而且我想這已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了…」

「……為何要做歸零的動作?」如果不說明,從隔離室外面看來,也許別人會以為這裡是…錄音室吧,灰的錄音室…

「你可以開始了。」灰好像故意忽略門的問題似的,轉身走出了隔離室,雪看了門一眼後也跟了出去,就在門關上的同時,隔離室外面的燈也同時被關上了。

於是隔離室就變成了一個「內鏡式的盒子」,門已看不到外面的情況,而只看得到前方鏡中的自己與身旁的真,就如同大白天在街上看不到暗淡店裡的玻璃反光現象,然而在隔離室外的人卻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

「為什麼不能給門知道?」雪遲疑了一下。

「因為…」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有了『經神污染』的情況,對於實驗或對他都比較不會變得棘手。對了,舞現在…」無代替灰回答了問題…不,也許該說是講出了結論。

「她的安眠藥效還沒退,沒問題。」雪不再多問。

這時玻璃隔離室內的門因同步了真也閤上了眼進入了睡眠狀態…「馬上將所有同步歸零的數據紀錄下來。」除了之前真的腦波顯示出聲器所發出的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像是一個平靜而重覆的…聲紋…)之外,現在門的那一邊的腦波聲紋也變得大聲了起來,不過卻像是有著錄音帶雜音似的…

「現在就等他們的腦波聲紋重疊了。」雪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

「正確來說,不是完全一樣的重疊,而比較像是真的腦波引導門的腦波回到『正常的』波型,以現在的情況看來,可能是消除我們現在所聽到的像是雜音似的東西吧,不過我覺得有興趣的是他們『兩人的波紋』…」灰兀自看向前方顯示器上像是心跳的鋸齒波紋說著。

窗外的森樹已開滿了淡淡紫色調的花,空氣中似乎能夠聞到甜甜的香味,看來這時應該是春天吧。

而在那樹下的兩個小孩突然不再陌生,在那藍藍的晴空下盪著鞦韆,是門與雪吧!我像是發呆似地看著,樓下的舞是否也在看著呢?就在他們兩人不一致的晃動下,我的左右雙眼像是被分割開來而能夠獨自去看著各自的事物似的。

淡紫色的花瓣如同春雪般地緩緩飄落在他們的頭上與地上,漸漸地他們彼此間波動似的東西開始同步,一起向前晃去,一起往後盪回,還有一起發出的燦爛笑聲,那是我想像著自己哪天也能發出的笑聲,而不只是像招牌式的淡淡微笑,於是我拉了一下垂在窗旁話筒的線…往下延伸經過二樓到一樓的線…

在那個二樓的房間,夾在一樓舞與三樓真的中間的二樓房間…是灰的房間!灰看著自己窗外的那條細線(這條線真是礙眼!),有一股想把它剪去的衝動,但他不行,因為…灰必須在那竊聽錄音著!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釣鉤將窗外那條線緊緊地鉤住,然後將釣鉤所連出的另一條線接在另一個話筒上,於是那聲音傳遞時神不知鬼不覺多了一條叉路…「錄音」那紅色的燈正亮著…

灰拉著那影子話筒靜靜地聽著從那話筒流洩出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他顯得有些失神,所以沒發現…聲音已經消失…「拿出來,我知道你在錄音。」對於突如其來、不知何時冒出的雪,還沒反應過來的灰神情有些驚恐,連手上的話筒也掉落地上,小雪不理灰的失態逕自搜尋著,最後也將正在錄著的帶子拿走。

一來到了走廊,不巧馬上就撞見了無,雪立刻將東西藏在背後…「交出來,我知道妳拿走了錄音帶。」這次換做是無的要求,雪無聲地看著地上搖著頭,好像那東西就是她最大的秘密似的。

面對雪的反抗而生氣的無抬起了手一巴掌打了下來,小雪疼痛狀地緊閉雙眼、縮了頸、側了頭,咑一聲!那巴掌落在…真的臉上,隨即真的左耳流下了淚,而小雪的雙眼也流下了淚、哭了出來…真憤怒地瞪著無,在僵持不下的氛圍裡,無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要讓人聽到妳的聲音。」這是真與雪那時唯一一次的面對面…



雪離開了2002號房,來到了像是由許多門所構成長廊上的一個房間,一個很普通的房間,一個不想被人發現似的房間…

「我…」她輕輕地坐下,對著這房裡唯一的一張床上的那位睡著的女人說著話,就像是某種傾吐禱告似的,而床前名牌寫著…夕,她睡著的臉有著一份安詳…

舞昨晚的藥效還沒退,於是夢…讓她做了一個夢…

「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門?」舞不斷地在開著門,她的前方像是有開不完的門似的,就在她要如反射動作般地打開下一個門時,她驚覺門前站了一個人…

「真…」然而仔細一看才發覺那是一個女人,舞並不認識她,不過卻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與溫暖。

就在舞要走近看清楚時,她突然從夢中被抽離醒了過來,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一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念頭,她起身走到與姐姐雪房間互通的內門前,開門進到了雪的房裡。

她其實很少去姐姐雪的房間,通常都是雪來到她的房間的,可能是因為雪的房間是以白色淡色系為基調,讓人感覺很乾淨,不過更像是小心地不讓人看出她的喜好,或者該說是真正的她似的,給人一種像是有某種秘密的關係。相對於這裡,舞的房間倒像是起居室了,而秘密這種東西就比較難生存,不過…也不是沒有…

面對著眼前整面牆的壁櫥,舞記得很久以前有一次經由雪沒關好的內門,不經意看到雪把某些像是很重要的東西放在某個地方。

她看了一下手錶,幾點並不重要,只是有一種感覺,實驗快要結束了,不管她要做什麼,她必須快一點。選擇一道門…她拉開了最右手邊靠近牆角窗旁的那扇,裡面…是一些私人而被珍惜著的雜物,她有一股很自然的衝動想靠著牆、倚著窗、憑著光、坐下來好好將它們放到自己的心中,也許雪就是如此做的吧,不過她沒有時間這麼做了。

她發現在裡面的角落有一個小箱子,而同時…靠走廊的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慢慢地在門前停了下來,已經沒有思考的餘裕了…

那兩個門同步似地開了起來,又關了上去,節奏配合地剛剛好。舞回到自己的房裡背靠著內門,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隨即趕緊把它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在放進去前,她抵擋不住好奇心的趨使,打開了蓋子的一角,看到裡面是一些…錄音帶!

那內門卡嚓一聲輕輕地被打開來,而舞…早已跳上了床安穩地躺在那了…

發表於 10/4/2003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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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4,2003

【雙人小說】﹣聲音 The Voice 6

聲音 The Voice 6/向晚

  「我昨晚夢見真了, 那應該是真沒錯。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他會回來,而且是在短期內。」

  我坐在窗前,下午的日照穿過窗戶照著我的腳,好暖。深秋的風雖然有點微寒,但好舒服,這是一個難得的寧靜午後,我在另一個房間歇息。躺坐在床上的門停下翻書的動作,帶些早知如此的眼神望向我,也許他早已經感應到什麼了吧?畢竟他和真是正負兩極地的相對生存著。

  「我也這麼認為,不管是為了妳還是為了他自己,最終他還是得回來。可是,院長不會讓我們見他的。就跟小時候把我們隔絕一樣。」

  「我想你還有可能,我......就一定會被隔離。自從真逃離這裡,我的能力就像隨著他的消失而解封一般爆發。只是......到底還差什麼呢?我也不知道。又可能是因為,那十年來我透支過度了,所以在上次的實驗中途,竊夢的能力就忽然消失的。」

  自從那一天我的能力消失,己有一段日子了,實驗被迫暫停。而我就是在那時開始,聽得到真的聲音的,因為沒有能力,我的心才可以如此清明而不必分神地彈動,才可以如此真切地觸到真的聲音。

  聲音同步了 - 同心之聲。

  那麼,除了 "竊夢” 及 “心之同步” 以外,我們還有共同的能力嗎?我們還能共同創造全新的能力嗎?而這些,需要嗎?到時我們還能算是人嗎?我不敢再想下去。

  「小舞?」

  有點發呆,一下子未能及時作出回應。聽得見真的聲音的事,我並沒有向任何人說過,包括門,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嗯?」

  從咽喉發出一種本能的聲音,真能聽得到嗎?到底我跟真之間聽到的,是彼此發出來的聲音,還是從心發出的說話呢?而我跟門,是因為太貼近而無法產生聲音的共鳴嗎?

  「妳有點心不在焉。沒事吧?」門的眼裡浮起擔心的神情。

  「沒事,只是我覺得,要是真真的回來了,爸爸一定會做些什麼的。或許他早就計劃好了也說不定。」

  「嗯,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毫無辦法了。雪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姐姐是不會告訴我們的。」我不禁苦笑,姐姐她有太多的苦衷,而這一點我相信門也很清楚。所以門才會產生精神污染......

  「說的也是……」門低頭把視線轉回書面上, 這些動作太自然而顯得有點兀突, 然後我很清楚的分得出,他的眼神早穿越了交字, 飄向別處。

  看著他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他跟夢中的真重疊,我心裡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真跟門之間的關係雖然看似復雜,但也很簡單。他之所以不能像我跟真的聲音同步,是否隱藏了什麼玄機呢?

  而所有事的關鍵就在於我們的心之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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