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月光森林

小艾趕到阿孚的家時, 看到他還呆在那裡。

『你看過沒?』

「ㄟ...我還沒打開...」

『什麼? 你這膽小鬼!』

「那不然你來開好了。」

『我開,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你要現在檢查嗎? 開啦~」

『開就開, 誰怕誰啊?』

小艾咽了一下口水, 慢慢走向衣櫥, 手伸到拉鍊, 就在這時, 一把聲音響起—

"你們在干嘛啊?"

一把男人的聲音突如其來從他們的後面轉來, 把小艾跟阿孚嚇了一跳。二人不約而同轉人望向聲音的來源, 房門那邊, 站著一個人, 正確一點, 是一個男人的頭從門後探了進來......


「更! 是你, 嚇死我了!」阿孚拍拍胸口一邊沒好氣的道。

『小李, 拜託你不要嚇人好不好!』小艾叉著腰另一只手摸了摸頸後。

"啥啊? 你們兩在干嘛啦? "小李一臉狐疑的走進來問。

『阿孚懷疑他的衣櫃有死人。』

"死人? 說玩笑的吧? "小李望向阿孚。"喂, 你不要說這種話嚇人家女生啦!"

「我也不肯定呀! 不然, 你自己看看。」阿孚一臉無辜地指向衣櫃上拉鍊卡著的頭髮絲。

"唔? 這什麼東西呀?"小李不以為然地伸手就去拉。

這刻另外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氣。

待續


Fran的衣櫥裡的髮絲, 1
Alan的衣櫥裡的髮絲, 2

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光是中國人就起碼有十三億，能認識蘇煥哲，我覺得是一種緣份。愛上他的女人，除了造孽，也只能用緣份來解釋。在感情方面雖然我不習慣把自己放在一個悲傷的定位，但這次我不得不認清自己沒有前途之餘，也絕了退路。

　　等待，是非常痛苦的。這一點我在仲羲身上就看得很清楚。多痛多苦，用多少眼淚去化也化解不了的濃度，慢慢，我嚐到了。當我瞭解自己的定位與角色—一個學長﹑鋼琴老師，甚至是男朋友的好朋友的時候，我試著說服自己，愛不是佔有！說服自己…櫻喬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只有這樣，才不會再對她抱著期待；只有這樣，才不會讓自己愛得瘋狂；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妒嫉﹑悲哀﹑失落﹑羨慕或醋意吞噬我……也許我只能如此地把感情扭曲成一種眼不見為乾淨的程度，才能使自己在面對他們時可以自然些。

　　星期五晚也終於來臨。

　　「阿聲哥，沒想到你是阿哲的舊同學，這世界真小。」是啊…這世界…還真細小…

　　『我跟他認識很久了，只是這兩年比較少連絡。我也沒想到他是妳的男朋友。』做夢都沒想到。『對了, 我記得阿哲的生日在12月, 你打算彈那支曲子?』

「我要彈自己寫的曲子。」

『啊? 你自己作曲啊? 寫好了嗎?』

「寫好囉! 不過還有一些地方要修改，我有帶來, 你幫看看好不好?」她邊說邊從包包掏出一個文件夾。拿了一份五線諳給我。那些音符寫得很可愛, 就像莆公英在五線譜上跳舞。

　　『你的字還真可愛，這些音符就像莆公英在五線譜上跳舞。』

　　「我也覺得你彈琴的時候，手指像在琴鍵上跳舞。」

　　『音樂原本就讓人有想跳舞的衝動。音樂跟舞蹈原本就耗上了永遠注定脫離不了關係。』

　　「那你會不會跳舞？」

　　『一點皮毛而己，我媽有跳社交舞，老是要我跟她綀習。你呢？會跳嗎？』

　　「不會呀！有機會教我好不好?！」她突然用很祟拜的眼光投向我，讓我心獂意麻。

　　『下次吧。我先看看曲子……』咬著母指指甲，努力把心思拉到曲子上。一個個音符慢慢在腦海開始排隊，漸漸凝聚一段段音階，拍子正在我腦中成型；我在櫻喬身邊坐下來，把譜放在架上，試著把腦中拼湊成的音符彈出來。

　　我不想評論她寫的曲子，事實上寫的不錯，但這些音律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無奈，一種嘆息，甚至是一種錐心的提醒；這是我心愛的女孩對她的情人所寫的曲子，裡面滿滿盪逸著都是她對他的愛意。

　　我只免強彈了一次，便開始要櫻喬自己試著練習；我害怕，怕彈出來的﹑原本充滿愛的樂章，轉化成一種嘆息；更怕這份心情會讓櫻喬看穿。這一夜的時間不知道為什麼仿佛過得特別慢，困在音樂室裡的琴聲讓我有點暈眩。那支曲子，因為打算要讓阿哲填詞，所以在有名字之前，櫻喬叫它做【戀曲】。
　　連名字都留給阿哲，共譜戀曲應該就是指這樣子吧?!聽著她一下一下不太熟地彈著但是湛進了濃烈感情的音符時；看著她十分認識又很溫柔的臉龐時，突然發現，即使和她坐在同一張長凳上，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像隔了一個太平洋。無論我怎麼呼喊，我的聲音永遠會被海浪吞噬，永遠傳不到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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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所愛的人，讓對方明瞭，會是件多麼痛苦的事？以前我不瞭解，現在, 我終於懂了。

　　「話未講什麼都會變得有可能，一旦告白日後相處淡如輕煙……」

　　店門那邊轉來一陣腔調很奇怪的歌聲，我探起頭，看見仲羲跟背著結他的阿海走進來。

　　『阿海？什麼風把妳吹來的啊？』我步出櫃面。

　　“她的結他線斷了，我帶她來配。”仲羲說著順勢摸了一下身邊的小提琴。

　　「有這種嗎？」阿海一邊放下結他，從小袋最出一段斷了的弦遞給我。

　　『有，等等哦…』我走到副架旁，從抽屜拿出新弦，『算妳便宜點，來…』我接過她的結他，順便代她裝一裝。『剛剛的歌是妳唱的嗎？什麼時候學會廣東話啦？』

　　阿海是台灣來的交換生，廣東話免免強強，能聽不能講，所以跟我們這些國語說的還算可以的傢夥混的比較熟。不過以她那高頭大碼的身材，即使跟我們混在一起也不會顯得很怪異。由其是她打籃球的時候，完全巾幗不讓鬚眉，我懷疑她的身高就是這樣打回來的。

　　「ㄟ, 沒有啦!剛剛那是仲羲教我唱的歌，他說多唱廣東歌可以幫助發音。」

　　『天啊！你用我的歌教她？我要收你版權費！』我不可思議地望著周仲羲，沒想到他會用我在樂團寫的歌去教人。

　　“我是把你的歌發揚光大，流傳出去，我都還沒跟你要宣傳費你倒敢收我版權費？”看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雖然事實上我心裡爽了那麼一下下。

　　「啊？那是你寫的？」更不可思議的是，高聲唱的人竟然完全不知道。

　　『哈哈，失利失利，正是在下愚作。』

　　「是失禮，唸第三聲，阿聲。」

　　『是，老師指教得好！不過沒有學費，呵呵呵呵！』

　　「你會寫歌啊？聽說你在攪樂團，是真的嗎？」

　　『隨興寫的不算什麼啦……』看她那麼認識的，害我想囂張也囂張不起來。

　　「那, 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輕言】！輕重的輕，語言的言！”仲羲挨在一旁插咀。

　　「【輕言】，對，你可以為我唱一次嗎？我喜歡那首歌詞。」
　
　　『啊…謝謝喔！也不是不可以啦…等等，我先調一下音哦。』雖說因為攪樂團而習慣在眾人面前唱歌，不過我畢竟不是主音, 有人單名點唱還是第一次，害我忽然有點不太好意思。

　　拉好新弦我調了一下結他，【輕言】大概是兩年前寫的歌了：

　　從不敢輕言說愛 感覺太絕對
　　感情有時只需要 留在心坎裡
　　話未說什麼都會變得有可能　
　　一旦告白日後相處淡如輕煙

　　愛情從來是個迷 讓智商變低
　　只要有勇氣開始 就要懂自製
　　口講總是容易要做到太困難　
　　微笑比兌現不了的諾言珍貴
　　……

　　唱著唱著，我想起那天的園遊會……心情依然未能平靜下來。這首歌是自己寫的，現在唱起來，感覺……好諷刺。我想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感情，但她已經有男朋友，而且還是我高中時的好朋友。要爭取嗎？那可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啊！朋友妻，怎可窺啊？難道我只有妥協一途，裝做若無其事？我沒有勇氣放棄一切跟她告白，也不敢肯定可以完全自製，以後，我要如何面自己對櫻喬的感情？以後的路要怎麼走，我實在不知道了…

　　「聲，你沒事吧？「」阿海拍了拍我的肩膀，原來我唱到中段停了下來。

　　『喔！沒事……這歌太久了，忘了歌詞…不好意思…』

　　“真的沒事嗎？”仲羲胡疑地道。他認識我太久了，有很多事不用說，就已經可以在臉上讀出一二。

　　『對啦…啊！跟你說，上次我在園遊遇到一個人，你猜是誰？』

　　“該不會是嵐風吧？”

　　『你腦子裡就只有步嵐風，不對，再猜。』

　　「步嵐風是誰？」對於才來幾個月的阿海，這個名字太陌生了點。

　　『那是他明…』

　　“明星啦！香港的明星！”我戀字都還沒說，就被他的大嗓子給衝破了後勁。緊接著一陣漸冷的風寒了我的背。為了小命，我還是閉上金口吧。

　　「哦，沒聽過耶，在台灣一定不紅。」

　　“對呀對呀！不紅的不紅的！那你到底遇到誰啦？”仲羲沒好氣地問，我也懶的再賣關子了：『是蘇煥哲。』

　　“嚇？！你遇到阿哲，啊你幹嘛不早說！他電話完全不通耶，我以為他唸醫唸到掛掉了！”

　　「阿哲又是誰丫？」這又是一個對於阿海來說，完全陌生的人物，沒關係，反正以後一定會有機會在籃球場上交鋒。
　　
　　　一整個下午，我們三個好像翻記念冊一樣大談國高中的人事，我發覺自己有可以拿金像影帝的潛質。表面上我還是跟以前一樣談往事時說的哈哈大笑，事實上，心情已經糟的不能再糟了。

　　我想起了高中時的煥哲，想起我們天天打籃球，唸書聊天混日子。想起了好多好多有趣又青蔥的往事，眼前發生的事實，泛起了陣陣莫名的無奈。我們倆，為什麼會同一時間，喜歡上同一個女孩？

　　這幾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星期五來臨前，等待的心情變得很復雜。其實櫻喬有男朋友的事我早就清楚，只是癡心奢望地一相情願以為自己近水樓台，只要等下去，應該還會有機會。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阿哲……我很清楚他的為人，他對感情的執著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而且我自己也很清楚，人家各方面比我優越得多，跟他在一起，櫻喬應該會很幸福。他們之間，或者由始至終，根本就沒有一點點我可以介入的餘地。

　　『…自己清楚 感情的絕對 愛一個人不會　有出路
　　總有一天 你也會明瞭　愛一個人幸福　且很苦…』

　　我站在店門看著初上的華燈，低聲的哼著【輕言】。明天就是星期五，從未試過，以這樣無可言喻的難過心情，去等待它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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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戀著一個人。
　　
　　把長頭髮剪了,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輕盈一點。
　　
　　十月初樂團在九龍公園有一場表演。那是屬於暖場性質，在大型的遊園會做中場表演。順便賺個外快。十月算秋天了吧? 為什麼還可能有三十多度的高溫啊？濕氣重，又熱又沾，但香港十月就是這種天殺的鬼天氣。

　　乘空檔逛逛，在人擠湧的人群中，我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煥哲?!」穿過人群，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轉過身，手裡拿著兩罐檸檬茶呆呆的望著我：『趙聲揚?!』

　　「天啊！真巧！你在這裡幹嘛?」

　　『我跟朋友來逛逛啊!你呢?』

　　「我來這裡打工啦！我們多久不見了？你怎麼都沒什麼變呀？！」

　　『哈哈，還是老樣子。你倒是怎麼啦？把頭髮剪了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煥哲是我中學時代的朋友，以前常常一起去打籃球，上大學後大家都忙著過各自大學生活，慢慢就少了連絡。事實上我以前還蠻崇拜他的，書唸得好不說，人品好對人又友善，每年的運動會都把自己跟校內的跳高記錄刷破一次，有夠利害！他騰空時那幕每年都叫破了各年級女同學的嗓子，對於這點，我跟每個男同學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既羨慕又妒嫉，甚至恨得牙癢癢！

　　「哪！我又不是女人！什麼時候再一起打籃球啊？有空出來聚聚嘛！」

　　『好啊！你先幫我拿著，我把電話號碼給你寫一寫，我過搬家了。』

　　接過那兩罐飲料，也趕緊把我的電話號碼唸一唸，雖然我沒搬家。

　　叨過他的小紙條，把飲料還他。『你還在攪樂團啊？還是離不開音樂。』

　　「呵呵……誰叫我在琴行長大。等一下有事嗎？完場後一起去喝點什麼吧? 聊聊嘛！」

　　『唔…改天好嗎？我跟人約好了。』

　　「喔！！該不會是女孩子……跟你一起來的是你女朋友吧！！」

　　『嗯….是啊…』天啊！我頭一次看見這傢夥笑得這麼幸福，以前有女生追他時都沒見過他會理別人。為此我們一群朋友還懷疑過他是否有斷袖之僻。

　　「啊你嘛拜託！笑的這麼幸福給我看做什麼，我又不會羨慕你，我頂多隻會妒嫉你而已。」我反手拍拍他。「對了，你女友咧?」

　　『哦，她在釣金魚，在那邊！來，給你介紹一下。』

　　「哼哼，向我介紹嫂子沒用，介紹她的姊妹給我才是兄弟。」話是這麼說著， 不過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還是跟了過去。事實上我真的很好奇是怎樣的女生，讓這位“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的萬人迷笑得這麼幸福。

　　『櫻喬！』
　　
神啊！

　　『這我舊同學，趙聲揚，我們剛才遇到。阿聲，這是我女友櫻喬。』

神啊！求求你，這是夢吧?

　　「阿聲哥?」

　　『唔？你們認識？』

　　「嗯，阿聲哥是我大學學長啊！」

　　『阿聲? 喂!』

　　「天啊！沒想到世事有這麼巧啊……」這也太巧了吧？！免強地陪笑著，我想我當時笑得必定非常免強。

　　神啊！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請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改，但請你別這樣作弄我。

　　「啊，我要上場了，遲點再聊。」免得自己的表情太怪異，我只得藉故離開。

『電話連絡哦!』煥哲在背後叫道, 我只能在人群中舉手揮揮。這一刻我實在無法正常地面對他們。

　　在台上自己唱著什麼歌，一點知覺也沒有，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我只看見台下的櫻喬跟煥哲很熱情地拍著手，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見了，感覺……一片混亂。如果，如果她的男友只是個不相識的陌生人，我想我現在的感覺不會那麼混亂；如今，我知道自己連一點可以爭取的機會和勝算也沒有。

　　苦惱﹑悲哀﹑失落﹑錯愕﹑挫敗……前所未有的各種感覺一同湧來把我整個人都淹沒。那天自己是怎麼混過去的，也都完全不記不起來了。到最後我只清楚知道一件事，常掛櫻喬口中的男朋友，是蘇煥哲—我的老朋友。

　　我，單戀著一個人，而如今這份單向的感情，說有多沉重，就有多沉重, 壓得我，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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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有很多學系已經開課了。乘著還有點閒閒的，我和仲羲帶著櫻喬遊覽了一下校園。這所大學有很多特色的藝術建築物，園林湖畔小橋流水很多地方都挺美的，櫻喬看來很喜歡這所大學。有時我會感染到她的愉快心情，每到一些地方，她總可以為一些我們會覺得很平凡的事而得到快樂。

　　「阿聲哥！你看，那邊有楓樹耶！秋天的時候是不會都會有一整列的紅楓啊？好棒喔！！」

「才幾株而已啦……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天冷的時候，葉子來不及紅就掉光了。」

「有就不錯啦，你不覺得楓葉的形狀很美嗎？光是落葉的景象就很難在香港看到了呀。」說著她伸手摸了摸樹幹。仔細地端詳起那株在我眼裡再普通不過植物。

　　櫻喬是那種會對身邊的常態抱持著一種初生的態度，我不知道這是否跟音樂或藝術有關，起碼我就沒有。所謂的常態，就是風會吹，雨會下，葉子枯了會掉下來，自然界的常規。我想除了小孩子第一次見到會感興趣外，一般十多二十歲的人都是見怪不怪。只是她能對這些事抱著一種“我第一次看見／感覺”的興奮。而這種莫名的情緒總是會讓她在情緒保持著樂觀和感恩的態度。

　　或者，她才是對的。對於習慣的事，常見的事當我不再懂得或覺得希冀，就會忘記如何珍惜, 或是不懂珍惜。在櫻喬身邊的時候，常常覺得自己的存在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較強烈而真實。

　　我們花了一天時間遊覽這所大學，老實講我在這所大學唸了三年的書，從未真正看清楚這裡的風景，也沒細心留意過這裡的一切。今天還是第一次好好的看清這個地方，或許說有她在身邊，不管何時何地，風景也會變得不一樣，總是最美的。後來即使她不在了, 我還是會習慣性地突然停下腳步, 好好的看看身邊的一切。

　　下午我們在湖邊的飯堂喝下午茶。這裡我來過多少次了，之前趕論文的時候，帶我的教授就在旁邊的大樓，常常見完面就匆匆在這裡扒飯看筆記，那時我只會挑室內有冷氣的位子。開玩笑! 誰會在又冷風又大的二月天還坐露天位呀？不過事實上就是現在我也不太想坐露天位子，九月天熱得快把我給煮熟了。要是不櫻喬想坐外面，我是絕不會離開冷氣房的。

　　今天有點風，還好不會太熱。仲羲因為有活動，外買一杯冷飲就走了。我當然高興這個電燈泡給我閃人。喝著最喜歡的冰檸檬茶，把在學校裡一些經典的事例如鬼古及靈異事件如數家珍搬出來，讓她聽得津津有味。凝望著她的笑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她望著湖色的側面的輪廓很美，並非每一個器官眉目都很出色，但加起來又是一種混渾然天成的和諧美。陽光湛透太陽傘映照到她的身上，臉上，讓那一刻的光景在我眼裡變得有點朦朧，一種毫無暇被的朦朧美。

　　突然喜愛起這個露天的茶座，而這個九月天的午後也變得明媚。因為她，一切都變得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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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晚, 櫻喬依時在M房學琴。

　　「老師，這深山櫻很漂亮呢！」手留在琴鍵上，眼卻一直在看琴蓋上那株花。她的音樂底子好，手靈活，學得好快，聽一次的旋律馬上就能記起來，一看就知道天生是個音樂家材料。

　　「你知道它的名字呀？真利害！不過，不要再老師老師的叫我了，我才沒那麼老。」

「對哦！那…我可以叫你什麼？」

　　親愛的！「叫名字就好啦…」

　　「那，我就叫你阿聲哥囉！」她笑得很甜。這樣被她叫， 我覺得自己的名字其實也真滿好聽的。

　　「那我也就直叫你櫻喬好了。」

　　「可是你原本就已經在叫了呀…」

「啊哈．．．那就不用改啦…」

　　她修長的手指敲出的音響在耳邊迴響，一下又一下。就像有著無盡細語在空氣間飄流。很難想像她是個初學者。「給愛麗斯」這曲子在她掌握的琴鍵方位以後，慢慢掌握得很好。

　　天氣很熱，今天晚上有課的學生只有她一個，所以我把房門打開，好讓空氣更流通。電風扇湲湲地轉動著，風向轉到她那邊，把她的瀏海撩起又散落。因為太熱了，所以她把頭髮束成一條馬尾。因為太熱了，當我看著她的時候不自覺地把視線從琴鍵上的手移到她的臉上。因為太熱了….所以我才會混身發著燙…因為太熱了…呼吸突然急速了起來…

　　下課後她走到書籍前面翻著樂譜，我看到她拿起那本《Somewhere in time》, 仔細地翻看著。突然心裡閃過一種唸頭，走上展示臺上的鋼琴前坐下來，把原本蓋上的蓋子重新打開，手依著記憶，敲落在琴鍵……

　　晚空中流轉著一段幽怨旋律—時光倒流七十年。

　　一段完結，我回頭看著她，示意她可以拿旁邊掛著的那把深紅色的小提琴。她看了那小提琴一下，又回頭望了我一下，隨即玩味地微笑著拿起那把小提琴，試了一下音，那是我今天才給一位客人試過的琴。早就調好了。隨著鋼琴聲，她的琴音也緩緩揚起。利害！！剛剛才聽一段就可以掌握到我的琴速，旋律的把握得以及感情的表達非常好，櫻喬的琴藝，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整個夜空，因為有了她的琴音，完全被一股哀怨纏綿的氣氛攏罩著。原來濕熱的空氣也下降變得深沉而蕭瑟……《Somewhere in time》的精髓，被她的小提琴完完全全地重新帶動，鋼琴聲，此時只不過是一種陪襯。

　　我偷偷望著她沉醉在這演奏之中，指尖的晃動如在弘上跳躍，右手的推落卻揮灑出臂膀那美麗的弧度，夢一樣的眼波……面前的光景，是我有史以來所看過最美麗的…此時此刻不禁驚嘆。也許這是夢吧?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我於她之間有的,就是一個夢的距離。

　　那是第一次，我為她所彈奏的曲子；也是第一次，跟她合奏的曲子。 這一夜這一幕，也深深地根植在我腦海中屬於她的那部份。繼後，我們聊起了音樂, 聊起了《時光倒流七十年》；聊起了我們的大學；聊起了他的男朋友；就是沒有聊起, 我第一次遇到她的那天的事。為什麼呢? 老實講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純粹，想要把那一夜當作是自己的奇遇，那是一生一次的感覺。我只想為自己保留場…夢吧……

　　最後，也沒有聊起，我已經愛上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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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想，也許那一夜，我只是看到了一抹幻影而已。只屬於一個人，也只有我看得見的幻影。可能是她來去太匆匆，只有那麼一瞬間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憑藉這份不知名的感覺，把那一幕記住多久。

　　就像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景物；我們只是經過﹑輕描淡寫，卻也不經意地記在心裡。對於那些我們很想很想一直記住的，卻又那麼無可奈何地漸漸淡忘。當我幾乎放棄在街上﹑車廂裡搜尋她的身影時，她卻又再突如其來地出現在我的生活中。能說是緣份嗎？我不知道。

　　然而再次見面的時候，她給人的感覺跟我所記得的那一夜的她有所距離。忽然我有點分不出那夜剎那間的悸動跟心裡糾結的感覺該如何解釋。或者只是跟看一部悲傷的電影一樣，走出戲院時總是因那悲劇的結果牽引著，久久不能釋懷。

　　最後我知道，原來有一種東西早在初遇時已經萌芽，再見之時，己成定局。

* * * * * * * * *

　　仲夏， 熱死人的氣溫。冷氣機壞了，還沒人來修，我被老媽禁止在琴行抽煙。一定是樂宣這小妮子去通風報信！

　　「不幹我事哦！是你自己薰得一店煙味，被老媽嗅到了，我可什麼都沒做哦！」被我用那麼狠列的眼神仇視了好一會，禁不住開口反駁。雖然我咀裡什麼都沒說，望著那個坐在櫃檯吹著電風扇的小小身影，眼神已喧明瞭我心裡的百萬伏特的怨恨。好熱！站在門口，下午的大街連吹來風都是熱的。今天是星期四，早上的課上完了，今天就沒事可幹了。大家乘暑假外遊去玩， 只留下我這個窮苦學生在顧店。

　　「我去買包煙。顧店! 別老是看愛情小說!」甩甩頭，把頭髮束起來。 嗯…太長了。

「速去速回! 還有，這本是偵探小說!!」

　　「都一樣啦……走了。」

　　到街口的雜貨店買了煙，順道去隔壁的「綠」找人打個牙祭。轉身剛好看到綠在門口把那盆藍雪花吊在門緣。

　　「嗨!」我點燃一根煙走過去。

　　「嗨! 摸魚哦!?」綠眇了我一下，把多花的那一邊轉向門口，調整一下角度以後還要站在店前幾步察看。

　　「我是光明正大的開溜好不好?」走到他旁邊：「你們家的小草咧? 沒來幫忙喔?」
　　話才剛出口馬上聽到一陣大叫：「看腳!」

　　在我身旁的綠聞聲即跳離我身旁，那速度應有時速九秒九。不過我實在無暇顧及，因為水跟聲音此起彼落，緊接著我感覺到腳下一陣清涼。shit！我的球鞋跟牛仔褲腳濕掉了!我一臉呆相望著門口那行兇者。

　　「誰是小草？我再說一次，我叫邵卉日！不準再叫我小草！」

　　你的名字就是怎麼看怎麼寫都是小草。我甩甩頭，苦笑道：「綠啊，你們家小草這個樣子怎麼嫁得出去？也不好好管教一下，你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

　　「卉日，別鬧了，快把養花的水換一換。」

　　「換了啊，舊水就在那傢夥的腳下。」

　　「什麼？那些是養花水？」甩了甩腳, 我的新牛仔褲？今天才穿第二次哪。

　　「你臉臭什麼? 那水可以用來澆花的! 現在澆你對你就很不錯了。哼~」

　　　小草拖著那聲「哼」，轉身回店裡面去。綠只得苦笑一下，留下一記『你自找』的表情走進店裡。

　　「你這哥是白當呀？連自己的妹都管不好。你看我的新褲~~」我邊哀號邊跟著進去。

　　綠開的花店，跟一般的花店有差很多，除了花類及盆栽的品種多外， 還在樓梯底那個空間做了一個小小的水池，養了幾尾魚。流水的聲音讓整家店變得鮮活起來。看得出來他在這家店花了很多心思，而且經營得很用心，故此在這區『綠』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管是人或店。

　　可能就是因為花太多時候泡在花間，泡到連女朋友都沒有。不過沒有歸沒有，以他的條件來說，想有也是不難。所以我也常常來這摸魚，看看有沒有可愛的美眉來這買花，順勢感染一下這裡的氣息。雖然我不期望像綠一樣有著溫文儒雅的氣質，但這裡空氣特別好特別清新，多吸一點說不定人也比較帥。哈!

　　「喂，這個你要不要？」只見綠在其中一個花桶抽出一支折了的小白花，遞了過來。

　　「喔, 那是什麼?」有個開花店的朋友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拿花可以很便宜甚至不用花錢，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只拿得到舊花跟折斷的送女孩，結果是連我都交不到女朋友！

　　「這是深山櫻。很漂亮吧? 清新又脫俗。」我倒比較想知道對你來說什麼花不漂亮? 綠邊說邊把折枝剪去，把花遞給我。也沒包起來，唉，太熟就連這個都省了。

　　「深山……櫻?」我接過那株，櫻喬的臉容旋即出現在眼前。

　　櫻。

　　這白色的花，跟櫻喬給人的感覺很接近，清新脫俗，婉約可人。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有沒有收過跟自己同名的花…算了，再怎麼都好我還是……來晚了。

　　名花；己有主。

　　回到店裡我把它養在一個可樂瓶裡，放在那台鋼琴上。 黑色的琴跟白色的花對比這麼的強列而鮮明，卻讓這支花兒顯得有種孤獨失落的感覺。就如同是我。

　　明天，它還是會跟今天一樣綻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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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 一個熱死人的天氣。我留在琴行幫忙。今天應該會有個新學生來報到。
　　
　　「喂！有人在嗎?」是仲義的聲音。

　　「這邊。」聞聲我把視線從電腦移到門口。

　　當仲羲把我的新學生帶來時，我當場呆住。站在他身旁的，是個有著水汪汪很清明的眼睛﹑很漂亮的一個女生……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清楚地看見她的面貌。第一眼，我便認出來了。即使事隔半年多，當眼神對上的霎那，我便認出她就是那晚電車上的女孩—那一雙淚眼的主人。

　　「喂，你的煙！」

　　「啊？」糟糕，看得太入神，咀叼著的煙的灰長得快要掉下來。「不好意思！」我狼狽的把煙在煙灰缸擠息。

　　「不要緊……」那也是我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很柔很柔，就像水一樣暈開來，卻不帶一點嬌滴滴的感覺。

　　誰跟我說聲音跟長相是兩回事？

　　「兄弟，看到美女也不要這樣失禮好不好?」

　　「你好，我是趙聲揚。」走出櫃檯笑著向她伸出我的手。

　　「你好，我叫鍾櫻喬，以後請你多多指教！」她也伸出她的手輕輕握住了我，就這樣，我們有第一次的接觸；就這樣，我耳邊徘徊的盡是她的聲音；記在腦海的也只有她的臉容以及那雙手的觸感。然後仲羲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鍾櫻喬，我的新學生，每個星期五傍晚都會來我家的琴行學鋼琴，為時兩小時。
說是學生，其實也不盡然，因為她考上了我唸的那所大學音樂系, 成為小我兩屇的學妹。

　　一個只是跟自己擦身而過，驚鴻一瞥的人, 我做夢都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身份再次出現在眼前，成為我的學生。接下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我還是有點茫然。每天呆著就好像只是為了等待星期五的來臨。

星期五那天我特別挑了件自以為很帥的白恤衫配深藍色牛仔褲黑皮鞋, (後來想想那跟本跟高中校服沒兩樣)把長頭髮梳了又梳束了又束, 白癡地在鏡前做了幾十種笑容, 想了十幾種打招乎的方式, 一大早就跑到琴行渡來渡去, 緊張得像什麼似的。

等待的時候時間走得特別慢特殊難熬, 好不容易到6點52分, 櫻喬稍稍提早出現。我馬上低下頭裝作很認真排時間表的樣子。

「你好嗎?」她微微笑著向我走過來。

「啊, 嗨! 你很準時唷!」

「是呀, 第一天嘛, 第一天就遲到多不好意思。」

「好學生, 你先進那邊的M 字房, 我們等一下就開始。」

　　M房是最乾淨，隔音最好，鋼琴最好也是我最喜歡的隔音房。 為了讓櫻喬在這房間上課，我特別調動了一下房間的時間表。我拿了可樂跟教材準備進房，
　　　
　　　「哥！房裡不可以飲食，你忘了嗎？！」樂宣在櫃檯大叫。

　　　「多事！」我不理她轉身走。

　　　「我要跟老媽說！」

　　　「告狀的話，上次預留的張國榮演唱會門票我就省下！」
　　　「噢，我什麼都沒看見。」一聽見有演唱會的門票，這小妮子二話不說馬上坐下。哼，想我跟我鬥？再操個八百年吧。

　　　「渴嗎？」我把可樂遞給櫻喬，沒想到她拒絕了。

　　　「抱歉，我不喝有氣的飲料，而且在隔音房好像也不好喝這個。」

　　　「噢，這樣啊．．．那，我們開始吧．．．」她不喝有氣的東西，得記下來。

　　　「我剛留意到這裡的隔音房只有三間，都用英文單字Ｗ﹑Ａ﹑Ｍ分配，Ｗ．Ａ．Ｍ該不會是指莫扎特？」

　　　「哇！你真聰明，就是Wolfgang.Amadeus.Mozart。」

　　　「呵，真有意思，老闆一定是很喜歡莫扎特吧！」

　　　「對呀，我媽改的，她愛死莫扎特了，連我家的貓名字也叫莫扎特呢！」

　　　「原來如此，我也很喜歡莫扎特，他的音樂就像是一種奇蹟！」

　　　慢慢我發覺每當講及音樂的時候，她的雙眼就會濛上一片光輝的色澤，這也是她最迷人的時候。

　　　時間過得很快，我看看鐘，已經九點，第一堂課已經接近尾聲了。

　　「你的音感很好，樂理也好，之前有學過那些樂器嗎?」

　　「我有學小提琴, 差不多七年了。」她整理一下樂譜, 抬頭看著我笑說。原來她會拉小提琴啊? 不錯！將來可以小提琴跟鋼琴的合奏。

　　「為什麼會突然想學鋼琴?」

　　聞言她的臉紅了一下，接著咀角泛起了一陣羞澀的笑意，雖然很美，但是突然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說出來你可能會笑我吧？因為我男朋友很喜歡鋼琴，所以我想在他生日前學會彈一首歌。當是送他的生日禮物…」

　　男朋友！！！這個令我乍聽之下有五雷轟頂感覺的名詞…原來他已經有男朋友了……

　　「呵呵…..看來當你的男朋友很幸福哦！你們一起多久了？」我轉身整理教材，盡力地不把那份失落感表現出來。

　　「快半年了。」她答的時候，光聽聲音就知道笑得很甜。

　　「哦！熱戀中哦…呵呵…」什麼？半年？天丫？！不就是我遇見她的時候嗎？忽然非常厭惡自己當時為何追不上那班車，要是追上了，現在的情況還是會一樣嗎？免強笑著跟她揮手道別，目送她離去。

　　關店後一個人坐在鋼琴前，那晚心情跌至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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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隆…

　　有人會相信「註定」這個字眼嗎？
　　我相信，當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是註定要遇上她。

　　電車行駛的聲音在夜空中徊響著，在那個風很大很冷的冬夜，我坐著電車回家，站在車尾廂，夜風寒冷而清澄，靜靜地把前面的劉海吹開。

　　近十一點半，路上的行車明顯比白天的少，都開得特別快，一部部在耳邊呼嘯而過。電車行車速度比較慢，夜上總是需要一段喘息的時間, 去花開白天急速的節奏。雖然回家要花的時間長了點, 但我卻很享受這種有點浪漫的閒散, 然後在夜色中進入沉思。

　　這時兩台對線電車交會而過，透過窗檯，我看見對線列車車尾廂裡的她。在兩台車上的相同位置，站著一個女孩，在錯身而過的那兩秒間以最短的距離，我對上了她淚濕的雙眼。

　　如果真要我形容當時的情景，有看過《情書》的人一定會對中山美穗在雪地裡呼喚死去的戀人那一幕印象深刻。當時的我就剛好遇上了現實中的那一幕，而被這雙淚濕的眼眸，深深的吸引住，讓視線無法在她臉上挪移。那個在車廂中弱不禁風的身影；那雙悲哀的眸子；徬徨無助的神情；隨著車子愈駛愈遠，兩台車子的距離愈來愈大，她的身影愈來愈小，我不明所以, 有一種追上去的衝動。而我的身體未經任何思考, 本能已經做出了決定。可惜的是，車子還沒到站，司機大哥不肯開門讓我下車，就在靠站之際，我失去了她離去的方向。那列車子行駛的方向正直是條分丫路，往北角方向還是跑馬地，完全沒有留意她那列車的方向。而那列車早就不知在那個轉彎處消失。在分叉路上，突如其來的快跑讓我心跳加速，寒冷的風吃在口裡，急喘令喉嚨感到一陣乾燥。最後我呆站於路中間看著電車軌，不知何處尋覓。

　　體內還殘餘著那一份哀傷的感覺，在剛剛那一瞬間我被感染了。那一雙被濕意濛瀧了的眼，太淒迷......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一閃即逝。仿如流星般，太匆匆。只是擦身而過的幾秒鐘，一種命定的感覺直湧而來。然而她消失得太快，不忍的心糾結著，讓我無所適從地落在街頭。

　　第一次，她在我的人生舞臺上出現，我沒想到遇然乍遇的戲碼竟如此的匆促，然後就那幾秒裡，在我心深處印下了一個永不退色的畫面。

　　1990年那個寒冷的夜裡，命運讓我邂逅了她。

「那裡的天空最藍？」

西藏高原？地平線上的？還是倒映在太平洋上的？

也有人說是所愛的人頭頂上的那片天。

我想每個人都有屬自己的答案。

而這次又忘了告訴她，對我來說，

那裡的天空，最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