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的石板路

大概兩年前起，我養成週末連打兩天球的習慣。老爸學校的球場，高中以前是爸媽帶著老弟去打，大四開始我在那裡拜了師父練了兩個暑假的球，研究所時在學校練球並不常去，畢業後週末常有事也不常出現，因緣際會的又回到那場上，也跟這些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叔伯阿姨們變成球友。

週末的球隊分為兩梯次，從下午三點半的女子隊開始，四點半男生組繼續戰。說女子隊就是那四位年過 50 的媽媽，男生組就是那些打得比她們好一些的其他人。這個球場只要學校沒有瓣活動這些人大約都會按時出現，大年初三就開打，颱風天更是齊聚一堂，搞到最後每逢打球時間如果剛好遇到場地不能用，這些打球的人待在房子裡也是坐立難安，既定的行程硬生生被拔走做什麼事情也不大對勁，老媽總是戲稱我們這群人是得了球癌。這個球場上輸贏並不重要，場上和場邊的情感交流才是重點。打球的叔伯阿姨從小我就認識，加入幾個新老師或畢業學生，在這球場上沒有勾心鬥角沒有什麼八卦，伯伯阿姨們總體貼我們這種只有週末能上球場的小朋友讓我們多打幾場球，而我們回報的大概是在他們欠人手時幫忙補幾腳，偶爾陪他們聊聊天。但其實還是他們照顧我們比較多的。

球場上，很傷感的也看得到歲月的流逝。曾經在我眼裡難以抵抗的對手，後來竟變成要我幫忙打後場的隊友。或者看著曾經叱吒場上的伯伯需要與強手配對才能多打幾場球，或者當他們的長球不那麼長殺球不那麼凶猛。但同時也羨慕這些人有一群從年輕就認識並且一起變老的伙伴，他們的球場沒有誰變弱的問題，大家都可以維持在同一個水準繼續一起運動交流感情。

上週六，老媽辦了個球隊聚餐，把這些叔伯阿姨們邀請來家裡，由主廚張阿姨表演客家小炒給大家吃。老人家們常聚餐其實這個週末活動主要是辦給我們小朋友。寫到這裡不禁我就笑了，關於這個週末的球隊。年過 30 的我們還是可以被稱作小朋友，球場上或球場外與這些長輩們聚會的場合裡我們都是那麼理所當然被疼愛的對象。曾經我覺得與他們變成好朋友是件奇怪的事，而今完全可以瞭解混在大人堆裡的那種快樂 --- 只要負責搞笑陪講話，然後，就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對於逐漸必須在生活裡當那個挑起大樑角色的我們，這樣的寵愛有多麼珍貴，而也因為有這些叔伯阿姨的疼愛，有這些與他們愉快自在的互動，讓我可以相信自己不是個古怪的人。(出社會久了，漸漸會在很多時刻思索著是不是自己太過龜毛太過堅持而變成別人眼裡古怪的人)

那天吃完飯大夥說各自回去休息一下然後三點半球場見。我說一起來照個相吧，為這群現在我最常見面的朋友們照張相。不曉得是不是我錯覺，看著照片裡的大家，覺得有種運動員的沒心眼的氣質，還有一種渾然的共通性….那蹲著的姿勢真的是很有一致性哪。從 30 歲男生女生到 50 歲阿姨都可以很自然的蹲成一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