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嶼‧Life‧小物

第一次教書的是台北縣的公立高中
短短一個月的代課,已經和學生打成一片,難分難解
上班的最後一天
一個理組的班級玩到發瘋,就是不讓我離開
他們使出絕招,跪在地上強行把我的鞋子脫下來
高高地放在販賣機的上面,讓我拿不回來
害的沒鞋子的我,整個中午跟他們耗在那裡,回不了辦公室

可是這些所謂「瘋狂」的事蹟
和我在蘭嶼帶的班相較,就只能說是「有趣」的水平
蘭嶼的孩子遇到大自然才是真正的「狂野」

令我最心曠神怡的就是縱身跳入大海的鏡頭
學校的後面盡是大塊岩石的崎嶇海岸
一路走到海邊都是凹凹凸凸的珊瑚礁岩
孩子們像靈巧的山羊,在岩間跳躍前進
放學後成群結隊的向海邊邁進
到了岸邊,剛開始很害羞的推推擠擠沒有人願意下水
可是第一個被大家扔下海之後
全部的人就都躍入海中優遊自在了
可是他們不會滿足於只是這樣的遊戲
接下來就要挑戰高空跳水了
第一個開始從兩層樓高的岩石跳水的一定是綽號瘋狂小女生的班長
等到大家都跟在後面跳水了
瘋狂小女生就會爬上將近三層樓高的岩石
站在一旁的我向下看,高聳的岩石底下,深藍海水滾動著,彷彿要把人吞滅
我幾乎就要伸手制止她往下跳
就在那一剎那瘋狂的她已經縱身一躍,大喊大叫的往下墜
碰一聲落入深海,好一會而才浮出水面
我鬆一口氣聽見她銀鈴般的笑聲
驚魂未定
已經有一排的同學站在她剛剛跳水的高崖旁,準備挑戰三層樓跳水的刺激!
這就是他們瘋狂的方式

縱身入海
讓深藍的海水浸透你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放鬆自己,讓身體垂直向下沉入
你會聽見水掠過身體的聲音
下墜的力量停止之後,再慢慢浮出水面,你會忍不住露出微笑
其他人也對你露出笑容
心裡有種痛快的滿足感

然而
放學跳水的事蹟在我離開蘭中的那年停止了
台灣來的新任教官規定不能到海邊游泳
還有晚上不能到宿舍的屋頂睡覺
無論夏天水泥房子裡有多襖熱
總是有些台灣派的新規定
讓蘭嶼漸漸不像蘭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