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街之神－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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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守雨季
長夏輾去誓言
欲捨不能捨的雙手
在年輪裡萎泣
於永恨中

斑駁

就許多斜倒的
椅上枯屍看來，你在每個黃昏
垂死，又在
每個早晨被電子鈴聲鞭醒
且恍惚著打開牛奶，並把
冰箱喝下

用牙膏抹臉，以刮鬍泡
調製咖啡
一邊臀洗馬桶也一邊
閱讀過期的果菜市場報，你期望
公車站牌就設在自家廊邊
卻不願陌生人在你床前
上上下下

那些個夜晚
有幾匹母狼弄髒你的童話書
刷洗污漬時，過度使用
精子，每個路口都塞滿你墮胎後的愛情
哭的很響，洗衣機旋轉如你身後
永遠拒絕發亮的警示燈

可悲底茁壯將可敬的
「長大以後」　逐漸壓平
你後來寫這些句子，總不敢
使用通訊系統包括ＭＳＮ部落格個人網頁還有
交視的眼神，你怕我是你
你怕你是我的依託而你對自己並沒有期待

你養一盆死不凋零的
萬年青，你把藍
寫成水，把水
寫成營養
把營養
寫成
陽光，又把自己
懸空晾根跟土壤互罵。所有授粉者都掉頭奔跑
沒有蝴蝶
縱然有

　　家？

喔所以是熨燙後的
表情，才可以
服貼底黏成每張定期票上
微揚的鉛字
每名旅客都不斷增強機械舞的底子
我在地下捷運的月台
　　　　　　　　邊，
表演一場

　　齒輪
　。　　型
　劇　　態
　　默的

誰就我，側座
拉琴？
有幾段高音差點擊潰
長短針的行軍演習，我們必須
操練
以防冒險與不安
從各個回憶中
突圍，一個小城市的自我防衛機制

而解碼
無疑是一種自屠的
儀式
你在馬賽克後鮮艷底敞開性器，
就一般時段
披上狼皮
拒絕被吞噬，卻耐心底接受寂寞的嚙咬
每次打卡鐘響都嗅著你
手淫後的氣味

起身離開，封鎖
所有因愛潮濕的檔案
停止秘密持續在焦慮中
失血
人最不能見的
就是
自寧陌冷
卻仍曝曬成傷，尤其
每個黃昏
枯屍仍需回到恆涼底椅旁

睡吧，如果空坐流思而無話。
如果冷媒削軟每段字窮而旋眩的氣壓
我讀夏夜
就像讀妳沉緬在八月斜雨中之一問，是
無聲鏡見有意，還是
池蓮映啟寒窗

推一步即立天涯，兩地分明而臠生底孤窮
誰會好奇？誰願掀開
誰可細分渠道同溪野的疆界
像是靜和非靜之模祾
像是有邊與無邊底
永難題解的早秋之晚遇

而我在水中吐沫
將愛分與逆泳之漩渦
每吋流轉皆為一割，我身上
遂洞見每段過去，所擎擊底萬千淚痕
那並非詩之ＤＮＡ，乃是
誰人吻我肩側後
攜去北方且具以相認的眼神

所有流過的鹹，都不足我
再嚐，多少魚貫走過的日子都是無味
像招潮蟹一樣，舉手
推開天空，把口器埋在沙裡
在貧脊的泥土中與蜉蝣作戰

漲潮而隱沒的家園
退潮時就融入水筆仔的呼吸
長成樹，長成葉子，長成
落落不肯攀住青天的憾事
季節來時
筆直底切斷刻意的隔絕
叩問我厚重的甲殼質

「鷗已散盡，蚌仍含珠未啟？」

蚌仍含珠未啟
我曲身海濱看東岸垂陽
是否猶為我留住小小底溼地讓希望發青

鞭打指骨，既擇麻木
為什麼哭？
始終禱告且憐憫，在妳眼前
每隻白鴿中箭後紅透的天空
如靈前瓶插的玫瑰
用力吃水用力枯萎
卻不用力哀悼與重生

「誰在棺內笑看妳之將老
妳在棺外
怨涼一杯曾炙灼的水酒」

妳飲，未飲先醉的飲
把一場鬧劇越吐越清晰
跌撞中抓破永遠寫不疼的歲月
我看妳的指甲掀開
我看妳每口哀恨的吐納外嘴角有血

切切不忍卒睹妳累累是永焰前的傷兵
燃燒，窮於背睡後吃人的寂靜
飄散屍骨在他鄉，在水濱
在風雨愁煞的西北西
在日照下是一枚脫水的盲睛
無瞳

且斷尾，猶懼走懼閃躲底受情慾的車絞
擠裂並四處奔走的許多名字
拼不出五臟
就陌冷的街旁
被一杯咖啡說成許多不正經的帶刺午后
在夏
在炎熱的雙十年華

彼時燙腳而無傘的躺臥，我們
已是幾次在疾車道中等死？
從這裡被撞飛到遠方
撞彎每次希望而拱成橋面
自卑於抬頭的恥辱，自卑於被踩踏的恥辱
自卑於宏偉的不朽而被忽略的歉意
我告訴妳
血痕是真，殺戮是真
唯有帶淚的悔悟裡有不誠懇的眼神

「我不破碎，我不
我不在黃昏的面前哭！」

我也不寫黃昏！
不寫沉沒的郵輪沉默的悲情故事
不寫詩給每縷被詩逼死的靈魂。

《壯士斷愛》

是夜行過梗邊聽蛙聲吞嚥夏浪像
去後復返的稻音一年年翻新
我是走動且帶胚的米
愛在多光的城側背光吃水

茁壯而沒有盔甲的飽滿
或許妳總愛摳弄我胸前炎裂的車痕
可知多朝以前
這顆頭顱，受經千劫鍘過
才有今日妳屢吻不動的沉默

《愚婦鑿牆》

若不怕被割傷，提雙刃刀來吧
能握斷婚姻而不斷指
足證妳蔑視典籍的浪跡，愚昧
但迷人，接下來
看妳能否受議論的箭鋒而百里不墜

妳徐徐來我徐徐走
妳徐徐追我徐徐躲
妳徐徐的夢寐而徐徐尾隨的夢靨
有離散，正等愛碎時冷冷伺候

《鴛鴦露水》

如廁時你閃耀著飽滿的情慾
來密沼尋我吧，我勃起的乳房已為你裝填好
千百發腥鮮的撫摸與熱語
這沒有預約的，沒有
誰的名字誰的歸屬的
沒有存檔只有下載的擠入與壓縮
排泄完畢
請沖水
男廁在左女廁在右

午夜1:20／剛下班

《滴答》

我每天醞釀八個半小時手感
用以按摩腦子，讓他醒
讓寫很多很多暗碼的那雙手
那個人，醒來
並在1:20將所有等待噴發
成所有人一生摘不完
也瞧不透的百花山

《思索》

妳踩疼我了
但是我愛，我愛被踩疼
我還愛聽妳寄來的歌
我流盡所有的汗也想不出法子
讓讀情詩的人
學會不哭

《炎夏》

這個時辰我巧克力色的雙頰正紅的發燙
街上走過很多穿迷你裙的水密桃
我本不是愛吃水果的人
但夏天熱的使人忍不住熟成蘋果
等著被愛酸愛澀愛慢慢削皮嚐鮮的人提走

《預覽／送出》

這是給妳的，嗯。
這是給他的，嗯嗯。
這是修飾的，那是不修飾的
這是明諭的，那是暗指的
這是用來推妳的，那是用來把妳拉回來的
這是迷失的，那是舉燈照路的
這是簡單的、靠近的
那是疏遠的、有距離的
這是留給妳的位置
那是留給遺忘的位置
這是從我身上削下貼在你們身上的
那邊你們的皮我把它做成一本小冊子
放在一間不被任何感官跨越的屋子

有時我打開它，有時半掩
有時我向裡面搧風
怕我們的故事變熱，變捲曲
怕以後不能攤平
不能朗誦，怕找不到很多陌生人們拼湊起來
卻不陌生的２００６年

我住在裡面時總是在笑
笑是愛任性的另一個自己
他笑有很多不同的深度
有笑在眉尖上的
笑在水邊的
笑在跌倒時的血影裡的
笑在心碎的平快車的嘉義鐵道上的
啊！有時他也偷哭
好比走出夢境時卻發現沒人迎接的冷冷的窗邊
好比
冷冷的窗邊
偶爾有妳走過街角時熟悉的笑臉的某一天


*夏夜隨記

給波娃、氣球娃娃，還有依然堅持寫著親民言情詩的我們


收藏夏天，我看妳的瞳深
有嘆息一樣的幽邃
在滾燙的時尚中虔敬著行走
因為跪伏，我們焦黑且受鄙棄
但勝過他們的腐朽

我笑，是因妳哭之真
悲之誠，我笑妳握我手時心中有旭昇
我亦用小句填圓底月為妳迎送
闌珊的盲奔中
燈已亮起
秋天信步走入彼此掌紋，於是

妳我偷偷寫詩，季節遺棄虛假城市
婉拒版刷更席地而坐
用一向溫吞且慵懶的優雅
問我：

只你願把四序寫滿
卻別把自己寫的太遠太涼

那夜我正負手看詩眼向東
無聲流去，見明滅的螢火總默默與星芒爭光
當我仔細，冥野續以凝視回擊
爾必是妳
有問候自喉頭而墜
落漪妳我欲飲的杯，汝笑的燦爛
而分食寂寞是刻不容緩的步子
趁狗尾草尚未搖亮夢醒前的初晨，容我以

吻一樣纏綿之盛情，山緣
遂染現火紅的楓林
我徒手一招而滿山皆雪
唯一葉遲不肯白，想必
是妳瞳深之內珍藏的
我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