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街之神－鎏光

「你有沒有見過一種矮房子，大抵都是蓋在天橋下的，門外或多或少都站著幾群零散的老人。你如果打他門前經過他會熱情的請你進門歇息，門內有幾個女孩，倘若你決意歇下一刻鐘，窗前就會點起紅燈。」

雨打路滑，性交的過程在行走時便已開始了
探索一枚野花如探索母親濕潤的陰道
蜿蜒的，小徑
起伏似曖昧的脈搏，尋聲如雷
噗通，噗通
窗外的細雨，滴答

滴答，一如高潮時呻吟的節奏，如此放浪
不羈。而待雨的歡暢乃設想於性器的更替
我們所以沒有紀律的進入與退出
都只為圓一個
早碎的夢，而在無所獲得的日子裡？

「尋找一張床，也尋找一雙標緻的大腿。老人們總說女人家很年輕，很健康，卻總不交代適當的價碼是來自於幾代沉淪後的肉販所定，血肉所撰。我見到一個越南姑娘，她天真美麗的笑容與她的價位並不平衡，暗暗心疼的問：杜鵑，爾雖平凡，但也不該開在這種地方。」

無所獲得的日子裡，杜鵑吶
妳可曾尋過幾張熟識的面孔？妳可曾
細聞過自己的芬芳？妳是否
飄洋過海尋一方肥沃的花圃時
卻墬落在腐臭的沼澤中而難以挺直腰桿？多麼
不捨，無盡的悲酸與哀鳴。
倘若我伸手摘花，杜鵑
抬起頭來，好嗎？

「你與否有過這樣一種感觸，在荒唐度日的歲月裡，購買歡愉卻買回自己的空虛，點唱享樂卻演奏出自己的孤獨與自卑，關於逃避那一類的。」

那一類的事，工蜂
採過這回就不要再留連了
你瞧這整片殷紅的星海
即是你們眼界下所有顏色，複眼以內
每株流亡的花都包裹著糖蜜
周折中仍不放棄探芽，拔節
而每口吸吮中輕微的痛
你聽見了嗎？

你聽見了嗎？我枝葉上幾度逢春的花蕾
請侵犯我並加以撫慰
在每次沒有表情的騎乘裡
許我陽光，許我幾則結局以行光合作用
許我幾則童話那樣美好
隱瞞我，並誆騙我
說道來年以後的授粉時節
花仍能綻放如昔日那樣靜美，無瑕
或者，在
這岸，以，外？

「你自然無法去改變這樣的結局，我們明白，所有偉大的情操與抗爭都將凋謝於幾則書寫與報導之後的冷卻，而或者能抱有些希望嗎？」

雨打路滑，造夢的過程在性交時便已夭折了
採摘一枚杜鵑如垂憐一羽難蛻的蝶
熄燈的，窗前
垂首似一頁無夢的箋，讀時有淚
滴答，滴答
杜鵑的心跳，噗通
噗通，總
望不回胡志明市的
春
天
。

「無事的人，請離，開，在春雷作響以前。」

詩後小釋：

　　今日週末夜晚，與同事難得的飲酒作樂，想是彼此舒放連月來壓抑的工作壓力。酒酣耳熱之際，幾位當地人起鬨相邀把醉尋歡，顏面所至，怯懦非丈夫，故受領至越南巷。越南巷，何其荒淫與悲諷的兩面，滿街盡是待標的女子，那同是黃種人的面孔，微笑，卻令人感到同情。隨行中見到幾位極其年輕且標緻的姑娘，煞是百感交集，遠赴異鄉，飄洋過海，難道，真難道只能！？鼻酸之餘良心有愧，閑坐一旁並接受同伴的嘲笑，奚落之聲並未入耳，只是難過，有感之下，花柳巷中，乃作此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