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到皮媽電話的反應可以看出,父親是既欣慰又高興的。
自從五月八號第二次回診,我們決定在還沒檢查到腦部出血原因之前,不急著到比較不熟悉其醫療環境的上海。自此,父親開始變得比較沈默、「守規矩」,可能有點面對事實,一切由不得他了。
電話越來越少,訪客也是。
有時候他會自言自語的說:「久病無親友。」其實我大概知道他內心的失望所為何來,但我一時也不知道該答些什麼。雖然很想像其他事情一樣,幽他一默,可是又隱隱覺得這個話題有點敏感而作罷。
阿媽、叔伯、阿姨等長幼親戚,還算是比較常電話問候的,只是也不若母親養病那時頻繁;而那些他視之以好友的,卻在此刻發現不過是酒肉之交。這種感覺,恐怕比力不從心更多了點寒涼也不一定。
我現在覺得,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是一種心態,只不過「有事沒事聽個消息」也是一種心態。關心沒說出口,只能說傳達了一半,沒當面還要再扣一半。
終日子女常不在身邊的日子,眼睛又因為雙影而無法好好看電視的父親,能接到電話,好像才有一點說話的動機。大家都忙,因為忙人無暇他顧,只看見眼前的自我,所以忙得連主動也沒了時間;若有朝一日親眼看見他人的苦楚,或許我們會採取不同的行動也說不定。
雖然父親可能有很多屬於自己的課題需要釐清,但起碼接到這一通電話,他終於知道還有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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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約莫八點二十,父親就會起床,在客廳走廊來回踱步,訓練腳力與平衡。這時我也差不多清醒了,第一件事即是準備早餐,讓父親可以準時服下餐後的藥。早餐常常是切邊土司塗個奶油、花生醬;偶爾我起得早,就有煎蛋與火腿;再不濟,也可煮個白粥、蒸個饅頭,配個醬菜,當作一餐呼嚨過去;豪華一點,就由我下樓買個油條或飯團,加個豆漿,他也就心滿意足。最近早上多有美國棒球,尤其是洋基賽事實況轉播,這時父親就會一邊瞇著演看電視,一邊動動手腳關節。
我則接著清理神明桌,泡茶、換茶、焚香、祈禱,樓上樓下巡一次。若是非上班日,這些步驟就可以從容完成;反之,我就會只剩很少的時間,火速換好外出服,再簡單吃個早點,就這麼開始一天的辦公室生活,直到下班為止。
每天晚餐,簡單在餐桌上與父親聊聊,把碗盤洗好,收或洗一下衣物後,父親開始看三立鄉土連續劇到九點半,再隨意轉台到十點半,就該睡覺了。這段時間我則差不多都窩在電腦前,做工作或找資訊,看看部落格……。上班日,尤其是最近月底,往往一下子時間就到了凌晨一兩點,我才疲憊的上床。
早上八點二十,父親醒了,再開始一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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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in_wonderland at
樂多Roodo!│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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